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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背叛” “江锦书… ...

  •   广川王府外,数名侍卫早已肃立门前,默然注视着台阶下的不速之客,仿佛早已料到沈钓雪会前来。

      沈钓雪神色冷峻,漆黑的眼眸如寒潭,扫过每一个拦路者。

      “沈将军,请回吧。王爷今日不在府中。”为首的侍卫语气平静地阻拦。

      “你弄错了,”沈钓雪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眼中却静如死水,“我不是来见广川王的,是来接我夫人回府。”

      他无视阻拦,拾级而上。侍卫首领立刻横身挡在他面前,沉声道:“将军确实弄错了,沈夫人并不在此处。”

      沈钓雪脚步未停,继续向前逼近。侍卫被迫一步步后退,直至退无可退,猛地侧身,“铮”的一声拔出腰间佩剑,寒光乍现,利刃直架于沈钓雪颈侧,刹那间,周围所有侍卫同时拔剑出鞘,森然剑锋尽数指向他,气氛骤然绷紧。

      沈钓雪却依旧静立原地,不慌不忙地微微侧首,冷冽的目光扫过颈边的剑锋,声音冰寒:“此乃何意?”

      侍卫屏息不语。沈钓雪不再看他,缓缓转回头。下一瞬,他眸中精光骤敛。

      电光石火间,他出手如电,猛地扣住那持剑侍卫的手腕,一扭!只听“喀”的一声脆响,侍卫顿时惨叫出声,佩剑应声脱手。沈钓雪顺势接住长剑,手腕轻振,剑光如水。

      其余侍卫见状纷纷挥剑劈来!他反手一剑荡开率先攻来的刀锋,金铁交鸣之声刺破空气。但见剑光流转,似惊鸿游龙,每一招皆简洁凌厉,剑势回环之处,尽断来人攻势,逼得众人难以近身。

      突然,一名侍卫的身体凌空飞起,重重撞向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轰然巨响中,门闩断裂,府门洞开。

      府外侍卫已尽数被沈钓雪放倒,他毫不停留,径直踏入广川王府。

      庭院深寂,竟不见半个人影,唯有风声过耳。突然,几片枯叶自空中旋落,就在叶片触地的刹那,十余名肩甲客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现身,将他团团围住。

      这些人出手便是杀招,狠辣刁钻,毫不留情,仿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他自投罗网。几番凌厉交锋下,沈钓雪手中夺来的长剑竟不堪重负,应声而断!他被逼至院角,退无可退。

      电光石火间,他猛一蹬地,借力后撤,瞬间与最近几名肩甲客拉开数步距离。就在这稍纵即逝的间隙,他骤然拧身,右手探向背后。

      “铮!”

      一声清越龙吟响彻庭院,伴随他征战沙场、饮血无数的佩剑出鞘,他五指紧握剑柄,臂上肌肉虬结,磅礴力道尽数贯于剑尖。但见寒光乍破,如流星追月,剑锋过处,血线飞溅,几名冲在最前的肩甲客应声倒地。

      “沈钓雪怎如此难杀!”

      藏身廊柱之后的许赫云咬牙切齿道,眼见院中战况焦灼,他猛地揪过身旁一名属下,低吼道:“还愣着做什么?放箭!快放箭!”

      那属下面露迟疑,压低声音劝谏:“王爷,若真射杀了沈将军,陛下那边……该如何交代?”

      “废物!”许赫云反手一记耳光掴去,面目狰狞,“需要什么交代?沈钓雪私闯王府、意图行刺本王,我等为求自保,不得已将其就地格杀!听懂了吗?!”

      他一把推开仍在犹豫的属下,夺过身旁弓手的长弓,厉声嘶吼:“放箭!给我放箭!”

      一声令下,密集的箭矢顷刻间如骤雨般从天而降,撕裂空气,直扑院中!

      沈钓雪虽反应极迅捷,剑光舞动间格开数支利箭,奈何箭雨太过密集,终究难免被流矢划破衣袍,留下数道血痕。更令人心惊的是,院中那些仍在与沈钓雪缠斗的肩甲客亦未能幸免,纷纷中箭倒地。

      许赫云竟狠戾至此,为达目的,连自己人的性命也可全然不顾。

      沈钓雪疾退至假山之后,借嶙峋石壁勉强格挡密集箭雨。他脸上血污纵横,呼吸粗重,腹侧与手臂的伤口仍在不断渗血。深色衣袍虽掩盖了血迹的暗红,但左臂上一道极深的创口却触目惊心,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臂蜿蜒流下,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骤然间,数名肩甲客如鬼魅般自假山两侧包抄而来,刀锋寒光凛冽,显然意图将他逼出这唯一的掩体,彻底暴露于箭矢之下。

      经历连番恶战,沈钓雪早已汗透重衣,身上又添数道伤口。此刻强敌步步紧逼,他不得不凝神聚力,做最后一搏。然而就在他全力迎战前方之敌时,一柄长剑自斜刺里猛然袭来,疾如闪电。

      “嗤”的一声,利刃狠狠划过他的肩头,顿时皮开肉绽,鲜血喷涌而出。

      一片枯黄的银杏叶从高处枝头缓缓旋落。它在这刀光剑影、箭矢呼啸的庭院里,以一种不合时宜的优雅和缓慢,无声地盘旋、飘荡。它掠过染血的刀锋,拂过紧绷的弓弦,最终轻轻盖在了沈钓雪脚下那一小滩逐渐扩大的暗红血泊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住手!”

      卫丞安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瞬息之间,乱箭消失,十余名精锐官兵涌入庭院,将院中众人团团围住,弓弩上弦,刀剑出鞘,凛冽杀气顿时弥漫开来。

      秋风掠过,卷起几片残叶。沈钓雪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倒在地,以长剑插地勉强维系平衡。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周身伤口,带来烈火灼烧般的剧痛。

      “沈兄!”卫丞安眼中闪过一丝惊惶,踉跄上前欲要搀扶。

      沈钓雪却抬手止住他的动作,借剑刃支撑,艰难地直起身。血迹斑驳的脸上神色骇人,他抬手抹去唇边尚未干涸的血痕,目光如淬寒冰,死死钉在不远处意图藏身的许赫云身上。

      卫丞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神骤然冷厉如刀。

      许赫云被这两道冰冷视线逼得无所遁形,只得僵硬地站直身子,目光游移不定,始终不敢与他们对视。一片死寂中,只听得卫丞安沉声宣道:

      “陛下口谕:广川王许赫云、定远侯沈钓雪,即刻入乾清宫觐见!”

      ~

      帝王燕翊安高踞龙椅之上,目光沉静地俯视着阶下跪着的两人,并未立即开口。深邃的眼神让整座大殿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许赫云率先打破了沉寂,他哭丧着脸,高声诉屈:“陛下,您定要为臣做主啊!沈将军他……不知何故突然带兵闯入臣的府邸,这般阵仗……”他话锋一转,似是对着沈钓雪抱怨,实则说给皇帝听,“这究竟是要做什么?难不成是要杀了微臣?”

      “王爷,”沈钓雪猛地转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许赫云,“我为何闯入,你心知肚明!若非你劫持我夫人,我岂会如此!”

      “哎!沈钓雪!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讲!本王何时劫持你夫人了?”许赫云激动地伸手指责,几乎要站起身来。

      “肃静!”燕翊安重重一拍御案,威严的喝声震响殿宇。他闭目微叹,旋即睁开,目光扫过二人。

      “一位是朕的皇兄,一位是朕的股肱之臣,竟私下兵戈相向,成何体统?既然沈爱卿指控皇兄劫持沈夫人,那便将沈夫人请来,一问便知。”

      燕翊安转向卫丞安,正色道:“卫廷尉,沈夫人现在何处?”

      “回陛下,沈夫人正在殿外候旨。”

      “宣!”

      内侍高昂的传唤声次第响起:“传沈夫人进殿——”

      只见江锦书身着一袭略显宽大的淡紫色长袍缓步走入。她虽换了干净衣裳,但那不合身的尺寸反而衬得她愈发纤弱。自她踏入殿门那一刻起,沈钓雪的目光便未曾从她身上移开。

      她步履沉重,每一步都仿佛承受着千钧重负,最终跪在沈钓雪身侧,微微垂首,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疲惫。她依礼叩拜:“臣妾,拜见陛下。”

      “平身。”燕翊安抬手示意,语气平和地问道:“沈夫人,朕问你,广川王可曾挟持于你?”

      江锦书并未立刻回答,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当她终于开口时,说出的话却让沈钓雪如坠冰窟:“王爷并未挟持臣妾……只是邀臣妾过府一叙,共用晚膳。”

      沈钓雪紧紧盯着她的侧脸,黑眸中的光芒寸寸碎裂。他难以置信地低声追问:“江锦书……你在说什么?”

      “……将军,”她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仿佛这一切真是沈钓雪的无理取闹,“您误会王爷了。”

      一阵剧烈的钝痛猛地攥紧了沈钓雪的心脏。他望着她,她却始终避开他的目光。他眼底的光彩彻底暗淡下去,只余下一抹浓重的自嘲。

      “既然是一场误会,解开了便好。”燕翊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陛下!沈将军他……”许赫云还想再言,却被燕翊安打断。

      “皇兄,”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府上既生出如此事端,是否该好好整饬一番?”

      “……臣遵旨。”许赫云只得悻悻应下。

      “沈爱卿,”燕翊安的目光转向沈钓雪,语气稍缓,“你身上带伤,且回府好生休养吧。”

      沈钓雪缓缓收回目光,躬身行礼:“臣……遵旨。”

      “既已无事,便都退下吧。卫廷尉,你留下。”

      ~

      待到众人退尽,空旷的大殿之中只余卫丞安一人。燕翊安高踞御座,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身上,缓缓开口:

      “卫爱卿,朕命你查办的沈将军遇刺一案,进展如何?”

      “回陛下,”卫丞安躬身禀报,“臣已寻得一封密信,其笔迹经比对,确系广川王所为。然……仅凭一纸书信,恐难定王爷之罪。恳请陛下允臣些时日,待搜集更多铁证,必将真凶绳之以法。”

      燕翊安微微颔首,年轻的帝王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沉默片刻后,忽然转开话题,声音低沉而郑重:“卫爱卿,可曾详知鹿鸣城军粮被劫一案?”

      “臣……有所耳闻。”卫丞安谨慎措辞,“彼时沈将军正死守雪巫,抗击北戎。那批粮草关乎全城军民性命……粮道被断,无异于将雪巫拱手送予敌寇。”

      “那你可知,沈爱卿至今仍在暗中调查此案?”

      卫丞安心头一紧,一时不知如何应答。鹿鸣城劫案早已以“山匪作乱”定谳结案,首犯亦已伏诛。尽管疑点重重,但陛下此刻旧事重提,是希望深究,还是意在敲打?他摸不清圣意究竟何在。

      燕翊安并未等待他的回答,仿佛早已看透他心中踌躇。帝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入寂静殿中:

      “鹿鸣劫案虽发于鹿鸣,祸根却不在鹿鸣,而在汉阳。”

      卫丞安骤然抬头,眼中难掩惊愕。他尚未完全明白这句话的全部含义,一股强烈的不安已悄然攥紧了他的心神。

      “朕命你,”燕翊安的声音不容置疑,“即日启程,密赴汉阳,彻查汉阳粮仓一案。”

      “臣,领旨!”卫丞安压下心中波澜,肃然应命。

      “此外,”帝王复又开口,目光深远,“此次与你同往的,还有尚书侍郎江云起。他会协你一同查办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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