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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诛心毒 “我信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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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烛光,悠悠晃动,那微弱的光线投射在屋内,形成昏黄的光晕。烛光在静态场景下显得柔和而温暖,为寂静的夜晚增添了一份恬静。
江锦书坐在梳妆台前,眉间微蹙,似在沉思。秋词正整理床被,轻声劝道:“夫人,床被已铺好了,早些歇息吧。”
话音未落,冬曲从外间快步走入,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夫人,您要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快来坐下细说。”江锦书转身示意。
三人围坐于圆桌旁,烛光映着她们凝重的面容。冬曲压低声音道:“夫人给的药单,附近药房都不知道用处。但我依您吩咐去了城郊的源同阁,果然寻得这份药单的用处。”
源同阁乃袁元所创,昔日是江锦书习医问道之处。馆内弟子众多,皆随袁元行医济世。可这三年来,袁元音讯全无,就连江锦书上次前往,竟也被同门拒之门外。
“阁中人透露,这些药材是用于解一种奇毒。”冬曲顿了顿,神色愈发凝重,“名叫诛心毒,源自北疆。”
她吸了口气,继续道:“据说此毒是袁大夫最先发现的。当年他在雪巫城带回一个北疆商人,那人曾与北戎族打过交道,不幸成了他们制毒试药的对象。”
“北戎人当真丧尽天良!”秋词忍不住拍案而起。
“稍安勿躁。”冬曲抿了口茶,接着说道,“那商人九死一生,幸得袁大夫相救。袁大夫带他回源同阁,闭关半年之久,方才研出解药。”
江锦书指尖轻颤,问道:“那府上是何人中了此毒?”
“听说中毒者背后会现出梅花状红印,终身不褪。”冬曲话音未落,忽见江锦书面色煞白。
“梅花状的红印……”江锦书喃喃自语,目光恍惚地望向镜中自己的倒影,“我背上……似乎就有这样一个印记。”
秋词与冬曲闻言神色骤变,指尖微微发颤。
“夫人……您、您背上当真……”秋词声音发紧,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也是偶然才注意到。”江锦书语气平静。
“那您可曾感到任何不适?”秋词急急追问道。
江锦书淡淡一笑,眸色清亮地望着她们:“这印记似乎已有段时日了,但我并未觉得身体有何异样。”
“夫人,我明日一早就再去源同阁,定将药材配齐熬给您!”冬曲倏地站起身,眉间凝着浓重忧色。
江锦书却微微抬手,目光沉静地转向冬曲:“此事暂放,我先前托你查的金桃娘之死,可有进展?”
“是了!”冬曲缓缓坐回椅上,正色道:“金桃娘临终前一月曾回过京城,可抵京不久便一病不起,延请多名大夫皆束手无策。后来她竟拒绝医治,执意要返回鹿鸣城,不料还未抵达,便病逝途中。”
“小桃坚称她娘亲是遭人毒手,”江锦书纤白的手指轻抵下颌,沉吟道,“看来极有可能在京时便已中毒……是有人不愿让她重回鹿城。”
“据曾伺候她的下人回忆,金桃娘病状极为古怪,每夜辗转难眠,屡被噩梦惊醒,甚至数次呓语称见到恶鬼缠身。”冬曲稍作停顿,压低声音道,“奴婢怀疑,金桃娘所中的……恐怕也是诛心毒。”
“何以见得?”
“源同阁的人说,身中诛心毒者除了持续低烧、盗汗之外,还会产生严重幻觉。金桃娘这般症状,十有八九便是毒发之象。”
“如此说来,对金桃娘下毒之人,与暗害夫人的恐怕是同一人。”秋词低声接话,神色凝重。
江锦书未再言语,只垂眸凝思,长睫掩住眼底流转的思绪,静默之中如有暗流涌动。
烛影摇曳,映着三人凝重的面容。冬曲稍定心神,继续禀报:
“夫人,您让我查的小桃舅舅,坊间确有些传闻。据说那是金桃娘多年前收留的一个无家可归的男孩,认作弟弟,一直带在身边,好像名为‘阿信’。只是此人深居简出,鲜少露面,唯有偶尔陪金桃娘上街时才有人得见。关于他的来历背景,知之者甚少。自金桃娘去世后,他便如同人间蒸发,再无人知晓其去向。”
她略顿一顿,声音压得更低:“此外,还查到一桩旧事——金桃娘未嫁之时,曾屡受广川王纠缠。据说这个阿信还为这事出手打过广川王,险些闹出大乱子……”
“目前所探得的,便是这些了。”
“辛苦你了。”江锦书默然片刻,眸中思虑流转,方开口道:“冬曲,明日还需你再走一趟,细查小桃舅舅的底细。另外,务必寻到李嬷嬷的下落——我中毒前后的详情,恐怕唯有她最清楚。秋词,你明天与我去趟锦歌坊。”
“是,夫人。”冬曲与秋词郑重应下。
窗外夜色渐深,江锦书轻叹一声:“时候不早了,你们都去歇着吧。”
书房内烛影沉沉,幽静中透着一丝凝重。琥珀色的火光在沈钓雪沉静的侧脸上跳动,他握笔疾书,姿态从容如磐石。
裴侍立一旁,眉宇间却难掩焦灼:“将军,您当真放心将小桃交给夫人照料?”
笔锋未停,沈钓雪的声音平稳如常:“她不会害小桃。”
“为何如此肯定?”
“我信她。”
短短三字,斩钉截铁。裴忌还欲再言,却被沈钓雪淡然打断:“运粮官之事,查得如何?”
裴忌只得敛神禀报:“崔文本是鹿鸣城军粮总管,运粮前一月赴汉阳县令所设宴席,商讨调粮事宜。宴后返府途中离奇失踪,此后便由张文接任运粮官之职。崔文此人素来刚正,独来独往,在官场上树敌不少。”
他稍作停顿,又道:“京城与汉阳相距甚远,失踪当晚详情尚需时日细查。”
“无妨,”沈钓雪搁下笔,眸光深沉,“崔文之事暂缓,这几日你盯紧许赫云。还有,去找到小桃的舅舅。”
“是!”裴忌躬身领命。
书房重回寂静,唯闻烛火哔剥,映着两人各怀心思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