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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下茶毒二人微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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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天突然下起了雨，几只鸟儿从殿前掠过，叽叽喳喳的在梁上避雨，大概是殿太空太大，那鸟叫的回声甚是好听，余音绕梁。
远处的垂柳绿着叶子，此时被风雨吹着，柔柔弱弱的，极具美感。
“清雨挽歌折细柳，今朝举茶敬堂燕。”
陶予飞正盯着那远处的柳，听到谢云檐的声音，这才收回了视线。一转头，就看到天子单手托杯，似是要给自己。
他接过杯子，指尖不小心的触碰也是触之即离。
谢云檐眼里含着病气儿，看着他接过杯盏，笑意不由得愈加浓重。盯着那盏杯，看它贴上对方唇时溢出的水渍，又慢慢把目光移到了滚动的喉结，再到胸腔，像是想到了什么，温尔一笑，这才抬上视线不再乱看。
等对方都放下杯子了，他这才笑不露齿的问道，“我给你你就喝？”
“是，陛下赏的，给了就喝。”
“不怕有毒？”
陶予飞愣了愣，接着又摇了摇头，“不怕，陛下不是草营人命的暴君。”
“我可没说下的一定是要人命的毒，”语气又是狡黠，“陶官就不怕是迷心之毒？”
“不怕。”
“这般信任我？”他装作很惊讶的样子。
“陛下值得臣相信。君是君臣是臣，臣对陛下的感情永远都怀着赤忱与忠诚。”
谢云檐盯着他的眼睛，神色突然变得认真，似乎是要看破什么，再抬眼离开的时候眼波含笑，“陶官的眼睛真漂亮，我竟看呆了。”
“所以，还请陛下莫要再借试探之名作撩拨臣之事，否则越是撩拨越显得陛下不信任臣。”
这倒不假，谢云檐嘴上虽然一直在说着调戏话，但说这些话的目的并非示爱，而是让他紧张，看破他的言语。
毕竟这是自己以后要用的臣子，若是考核不过关趁早丢了也好及时止损。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陶予飞的反应太有意思了，他竟每次见面都想开口调戏。
谢云檐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笑得叉了气，揉着肚子哎呦哎呦着顺气，旁边要上前的太监被他拜拜手退下了。
“陶……陶官……你……哈哈哈……你这么说话……不怕被打么？哈哈哈……说话这么直来直去……哈哈哈”
陶予飞有些被他吓到了，但也只是一瞬。他觉得自己应该表明态度，否则这个不正经的帝王还要撩拨他到什么时候？他这么个大小伙子母胎单身这么多年，别说被人撩拨就是搞暧昧都没搞过。这一上来就是被个男人调戏着实觉得奇怪。
“陶官可听过，越是回避什么就越是怕什么？”谢云檐的眼睛亮亮的，右手轻轻托腮，刚笑出的红晕在脸颊淡淡的晕开。病美的脸颊本就肤白，此时那淡粉的花浅浅的染在薄薄的面皮上，像凡尘里最尊贵的海棠花，清美又自带疏理，病感却不失风情。
“若是陶官不被言语扰了心神，定是不怕我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说着他略略倾身，拉进距离，“所以，陶官这是……”
咦——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油腻，陶予飞心里犯嘀咕，但看到对方那自带多情的眼眸却又觉得这话从他嘴里出来好像很有道理。自己虽称不上动心却总感觉怪怪的。
“陛下语言造诣极高，动心虽谈不上但臣确实感到心神受扰。”他皱了皱眉觉得自己说的话好像不是很恰当，又想到谢云檐刚才说的几句话都是极没架子的玩笑话，这般没架子的言辞可不是什么好势头。
像是看够了笑话，谢云檐抬手打了个哈欠，“罢，罢，去传漏房看着吧，按时上殿告知朕。”
“是。”陶予飞退下殿，凭着记忆来到了传漏房。
出来时，这雨竟退了去，云彩也要躲不躲的晃着，光从云隙间透过去，照在窗愣上像是镀了层金。
那小宦正数着水滴，瞥见他来了刚看他一眼就又立刻收回到水滴上，“陶郎官……啊堂燕大人，离巳正还差半个时辰。”
“嗯。”陶予飞答应着，默默坐旁边等着，他忽然有点空虚，自穿越以来他好像一直都是自己跟自己较劲——不想靠美色上位却无才可施，不想荒度时光却又无事可做。
像是紧绷了许久的弦突然放松，刚开始他还有些不适应，但后来慢慢松弛了竟有些疑惑——从前紧绷的自己有意义吗？
每天两点一线，公司、出租屋，可到头来不还是要离开这个世界吗？就像谢云檐说的那样，他不想延续岩朝血脉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家族遗传病会让自己早逝，所以他不想和命运做斗争。浮云千年，人类自诩主宰地球却依旧只是云尘过客，随随便便几颗小流星就能把这颗璀璨的文明覆灭，到那时候，人类存在的意义又要找谁去问？
可求生欲是生命赋予生物的本能，没有人会生来不爱惜生命。想到这，陶予飞忽然就释然了，是啊，生命很可贵，它给了每个人一次体验世界的机会，活得精彩也好，狼狈也罢，千年之后谁还念叨着你啊，可生命是完完全全属于每个人的私有物，它不会因时间的改变而易主，就算亿万年后地球坍缩，毁灭得只剩下游荡在缥缈宇宙中的分散粒子，也依旧无法撼动你曾经以一堆碳水化合物的形式拥有过一次生命。
人活着总会有些奔头，或为碎银几两，或为人间冷暖。
陶予飞皱了皱眉，打断了自己刚才想的那些大道理。
小宦这时上前拱了拱手，“已是巳正，还请堂燕官人向陛下禀报。”
陶予飞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出门时迎面走来了位步态袅袅的少女。那少女气质如暖玉生烟，一只简单的簪子吻着青丝，却能让她氤氲在光亮里美得不可言说。若不是她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太监，他还真想不到堂堂岩朝长公主会穿得如此素雅。
陶予飞站定，拱了拱手。长公主丝毫没有架子，轻轻点头回礼。
人走风动，陶予飞闻到了荆芥的味道，很淡，但那荆芥的味道还是突兀的闯进了陶予飞的鼻腔——那是和公主身份不符合的味道。
它可以是胭脂香也可以是花香，但绝对不可能是乡下菜圃里的荆芥味儿。
公主没有停留，携着素衣，云一样的飘走了。
上了大殿，陶予飞莫名的紧张起来，他有些害怕谢云檐的调侃，很奇妙，他在这个人面前总有些束手束脚。
谢云檐捏着笔缓缓的批着奏折，抬眼看了看他刚起身随风轻飘的一缕发，像是随口一问，懒懒开口，“堂燕官人可知朕为何对你如此宠爱？”
陶予飞愣神间便被他捏住了鬓发，谢云檐的手指很白，白得像羊脂玉，关节处却泛着粉，轻轻的轻轻的，谢云檐把他的鬓发在自己右食指上绕了几圈。
“陛下……”陶予飞被迫弯着身子，不敢往后更不敢往前。囧得脸色都有些泛红。
谢云檐不理他，依旧捻着玩儿。歪着脑袋，眼皮薄薄的挑上去瞧着他的脸，嘴角好像还勾着一丝丝狡黠，嗔怪道，“堂燕官人还没回答我呢。”
“臣……并不知晓。”陶予飞实话实说。
“那自然是朕想提拔你，朕可不想大材小用，让你在传漏上蹉跎一生。”
陶予飞听到这话一时有些惊讶，也不管那头发了，急忙忙的趴下身子，“多谢陛下！只是臣愚钝无知，不知会不会辜负陛下的器重。”
谢云檐捻了捻手指，轻轻的牵了牵脖子，“属乌龟的嘛，怎么又趴下。快起来。”
陶予飞直起身子，见谢云檐把桌上的一本折子撂到他面前，“自己看看罢。”
谢云檐接过折子，瞧着上面黑字上批着的娟秀红字，认了一遍，这才搞明白折子上写的什么。
“你怎么看？”谢云檐语气轻松极了，像是根本不知道折子上写的什么。
陶予飞蹙着眉，神色不由得严肃了起来，“陛下，臣觉得这折子上写的东西简直是天方夜谭，实在荒谬。”
“哦？”谢云檐来了兴趣，笑着看他，“我都有些感动了。”
“陛下是天子，民间这种装神弄鬼的活也能被臣子端上来当折子奏，我都觉得这是浪费了陛下的宝墨。”21世纪的陶予飞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怎么可能信这些鬼怪。
谢云檐笑意愈加深，“此话怎讲？”
“陛下，这霍乱村子的白发赤鬼分明是有人假扮的，至于那作乱留下的字条……也应是有心人刻意为之。”
“啊，这样啊，”谢云檐托着腮，白皙的手腕明晃晃的从黄袍里露了出来，“哎，怎么办啊，那字条上写的可都是朕的流言蜚语呢。”听起来似乎很伤心。“哎——一想到我的这些臣民们看到那些诋毁我的话却置之不理，我就心里绞痛得厉害，到最后恐怕不会被顽疾夺了性命，倒会被这冷眼旁观的子民们伤透了心呐。”说着便轻捧心口，一副身娇体弱的模样马上就能抹出几滴泪似的。
“陛下……的意思是……。”
“不知堂燕官人能否去那村子一看，助朕破了这谣言，毕竟这满朝的文武大臣，只有你最让朕信任了。”
“臣……”陶予飞对自己探案本领并不自信，之前也只在影视、书籍里接触过，况且这么小的事叫一个朝廷官来做，怎么看怎么有些小题大做，但又想到自己毕业工作后也有实地勘察环节，一瞬间就有些认命了，“臣遵命。”
“哦？真的。”他立马又阴雨转晴，像刚才的天气那样，“那朕就命你马上启程，晚上若能捉到那白发赤鬼就再好不过了。”
陶予飞梗了梗脖子，他虽觉得这世上无鬼却没觉得这“鬼”会真的不伤害他，狗急还跳墙呢，更别说装神弄鬼的歹人了。
“陛……陛下，若是臣没有揪出那歹人？”陶予飞苦笑着。
“堂燕莫怕，若是失败就如实告知朕即可，尽力而为。”
陶予飞也不再觉得不妥，“但还愿陛下等臣先与家人说一声再走。”
谢云檐听着他的话，微不可查的笑了一下，“嗯，去吧。”末了又在大殿上高高的呼喝一声，“若是遇着有意思的小玩意儿就带回来给朕也瞧瞧。”
陶予飞没学过马术，但这幅身子有肌肉记忆。鲜衣怒马少年郎还是太美好了，他骑着这马只觉得马背颠簸，胆汁都要呕出来了。
快中午时启程，太阳略偏西到达，脚一沾地先干呕了一阵子，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衣衫脏破的年轻人正挨家挨户讨饭吃。他看着并不像乞丐，倒像是……被贼人打劫了的富家公子。
“林秋雨？”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