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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查闹鬼他乡遇旧友 陶予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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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予飞朝他走过去,满眼惊讶,他未曾料到自己还能在穿越之后遇到熟人,激动得差点要去抱他。毕竟林秋雨可是他穿越前一手带起来的小实习生啊。
“这位官人……您认识我?”林秋雨看着眼前这个半束发的俊美官人,表情比对方还惊讶。
“呃……倒是我认错了。”陶予飞被一盆凉水浇了个遍,打量着他,关心道,“你这是怎么了?”
林秋雨一听,就嗷嗷叫,“官人呐,您听我说。我是从青南山学完师回家的,本来我跟我秦兄一块走的。但他走得太快了我俩就分开了,结果分开没多久我就被两个贼人给打劫了,我本来觉得自己在青南山学了功夫对付俩贼人也是绰绰有余,却不想对面功夫比我还高。我紧跑慢跑、走走停停才到这儿,想讨口饭吃,一个个又都关着门不肯给我,真是倒了八辈子楣,早知道就跟着秦兄一起走了,哎!”
“这不怪他们,这村子近两日闹鬼,村民们闭门不开也属正常。”说着,他看了看对方那皲裂的唇,把自己水壶从马背上取了下来,“喝我的罢,马上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哇,多谢官人!”林秋雨眼神放光,接过水壶咕咚咕咚的喝了个饱,喝完打了个水嗝,“嗝啊——真是谢您了,等哪天我定会去您家道谢,救命之恩呐!哦对了,还没问官人叫什么呢。”
“陶燕,字予飞。”
“你就是那个美男子陶燕?”林秋雨瞪大了眼,立马又称赞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这原是我早该想到的,竟熬到了现在才看出来。也可能是我看我那秦兄看得久了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
陶予飞丝毫不在意是否有人长得比他好看,便笑着说,“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两人往村里走,陶予飞敲了敲一户门,“京城四品官使陶燕前来调查白发赤鬼一案,村长开门行个方便。”
里头动静了一阵才开的门,来者是个鬓间发白的男人,身子骨看着还算硬朗,看了看陶予飞的官使薄,朝他拱了拱手,“有劳官人特跑一趟了,二位还未吃饭吧?请到堂屋坐着,我马上让厨房做菜。”
“那就有劳村长了。”陶予飞拱手回礼。
林秋雨瞧着他,“陶官人什么时候升到四品了?我这三个多月不在京城竟错过了给官人贺喜。”
“那倒不算错过,林公子若肯现在说一句恭喜便不算晚。”
“哈哈哈,恭喜恭喜。这么说你也是能上早朝的官儿了,哎,有没有见到我爹?”
“是……?”
“就是那个古板得要死的老头儿,天天说着誓死捍卫谢家血统的那个。”
“哦,林御史!”陶予飞灵光一现,恍然大悟。
“啧啧,他呦,我都不想说。我三个月前跟他说要去青南山拜师,他拦着我不放,我晚上偷摸的打包了点干粮盘缠就翻墙跑了。这不,才回来,那老爷子估计要气疯喽。”
陶予飞看他气色好了不少,便问道,“那青南山是什么地方?”
“你不知道?!”林秋雨咻的一下坐直了身子,“青南山又叫小仙观,观主是个能文会武的道士,他一年只在三月开春收徒,收徒只收三个月,来年再收。他择徒的唯一标准就是诚,他要你从家里徒步走到小仙观你就要用脚走过去,骑马一步他都能知道,你要是来年还想去,那你回去也要用俩脚走。哼,我就是来来去去都用脚走的那种。”说着就有点骄傲,“你马上捉鬼的时候要是害怕了就躲我身后,我护着你。”
“哦,那就有劳林公子了。”
“嗯,好说好说。”林秋雨呲着牙笑。
“那既这么说,打劫你的那伙贼人功夫自是极高。”
“哎,别提了。”林秋雨一下子又蔫了,“我就是这么倒楣,明明武功不差却偏偏总碰到自己打不过的对手,我在观里就是这样的,交的第一个对手就是秦兄,他看着瘦瘦的没啥力气可打起架来浑身连根汗毛都没白长,全都使着劲的往我身上招呼啊!”
陶予飞瞧着他夸张的表情,难免笑出了声,“你那秦兄也是厉害。”
“那是,哎,哪天我介绍给你认识认识,我记得他也是京城的,家住在什么……”
“两位官人久等了,我已吩咐厨房做菜了,二位喝茶。”
“哎,有茶有茶。”林秋雨呲着牙。
“多谢村长招待,”陶予飞礼貌致谢,“还请村长大人讲讲那鬼的事吧。”
那村长把手里的烟锅往地上磕了磕,堵住的烟灰就抖了出来,他嘴唇表皮粗糙,加烟叶的时候陶予飞瞧到他的手也很粗糙,他抽烟的时候嘴唇的褶皱很深,却能把那铜质的烟嘴包了个全,吸完一口,缓缓吐出来,点了点头缓缓开口,“官人请听老夫细讲,那白发赤鬼是前日晚上从烟地里出来的,我们这村子本就靠种烟叶谋生,这烟叶种得好了我们才能果腹。为了种好这东西,我们每五年都要祭一次血……都是不到十岁小孩儿的血,放上一小碗血,接够了就把血泼到地里,土地爷尝了小孩儿血就不会为难我们这些种地的了。可惜这几年村子里的小孩儿越来越少,烟叶收成也就越来越差,今年竟是一个十岁的小孩都没有。没办法,捞了个十五岁的小子来顶,那小子反抗得激烈,竟死在了血祭上,谁知他心怀怨恨化成了厉鬼,到了晚上就出来祸害村子,实在是叫人胆颤。”
林秋雨在旁边听着,嘴张得越来越大,到最后都能塞下个鸡蛋了,听完后他合上略微脱臼的下巴咽了口唾沫气愤道,“这血祭一听就不靠谱啊,小孩儿多本就是代表人丁兴旺,种得收成好那是自然的。你这十五六岁的大小孩都没熬住,是身子骨弱啊,你们还有没有人性了?!”
那村长低着头敲着烟锅,“官人不知我们的苦就莫要劝我们善。”
林秋雨刚想跳脚就被陶予飞拉了回来,“既是这样,那还请村长大人告诉我那小孩儿葬在哪儿吧。”
像是意料之外,那村长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怔愣但很快又恢复如初,“没有葬,就只是扔在了村子最北面的大烟田后面,”末了又添上一句,“他父母都死了,家里没有人。”
陶予飞点点头,转头跟林秋雨说,“咱们吃完饭就去看看。”
林秋雨略微惊讶,“这……这么迅速?”
“嗯。”陶予飞转回头,拧着眉捋着思路。
那村长是个闷葫芦,你不跟他说话,他就自己吧嗒吧嗒的抽着烟,两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觉得他整个人周身的空气都很压抑。
上了菜,陶予飞一眼就看到了那盘醋拌荆芥,于是开口问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荆芥田?”
那村长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夹了一筷子没什么油水的黄瓜,“荆芥本就是我们这儿家家户户都种的菜,你要说荆芥田,那没有,要问荆芥种得多不多,那多,家家户户都种。”
陶予飞点点头。
两人从村长家出来的时候林秋雨就迫不及待的开口,“予飞兄,你知道点什么了吗?”
陶予飞点点头,“有些思路。”
“来来来,快说说。”林秋雨有些心急,语调都透着兴奋。
“例如,我觉得这鬼跟村长有关,村长可能在包庇这鬼作案。”
“什……什么?那老头?”林秋雨一惊,“那咱还出来干啥抓他啊!”说着就要回去。
“哎,我也只是猜测。你看你又急躁。”陶予飞把他捞了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林秋雨总觉得他这句话说得像两人之前就认识一样。
“他很奇怪,你没发现吗?他开门之前忙了一阵子,开门的时候却不慌不忙,神情稳定得一点儿也没有因为村子闹鬼而感到的害怕。但他后面说赤鬼的时候却把鬼说得既邪恶又可怜,呵,我还真不信他会觉得那鬼是死人变的。从头到尾他都没说过希望我们早些把鬼捉拿归案还村子安宁,明明这村子已经元气大损,他作为村长却又表现得对这事丝毫不上心。”
神经大条如他,林秋雨这才反应过来村长身上有这么多破绽。
“我们现在要去找那个小孩的尸体?可是我们连那孩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林秋雨跟在陶予飞后面,周围阴森森的,他很不喜欢这种氛围。
“是去碰碰运气,刚死没两天又是十五岁,这样的脸还是能认出来的,他既然说被扔在那儿,那咱们只要找到那尸体就能跟村里人解释那鬼不是小孩儿变的了。”
“那……要是找不到呢?”林秋雨幽幽的来了一句。
“找不到的话……要么是村长撒谎,这样一来那村长嫌疑更大,要么就是有人把尸体换地方了。你觉得哪个更对?”
“我觉得是第三种,咱眼神不好没找到。”
陶予飞笑笑,“所以咱要好好找,别漏看了。”
两人终于穿过了烟叶地,此时的环境氛围也越来越悚人,林秋雨捏着陶予飞的衣角,声音都有些颤,“走……走慢点。”
“怕还跟来。”陶予飞用逗小孩儿的语气跟他讲话,林秋雨一听就不乐意了,于是松开了他的衣角。
两人到了地方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想象中的恐怖,像是还没发展成恐怖的乱葬岗,只要寥寥几张卷着的草席,空气里的味道确实不好闻但还算能接受。
太阳半隐在山下,两人一一拉开了草席。
“打扰了。”
“抱歉。”
陶予飞为自己打扰逝者安息而道歉。
“予飞兄,没有。”
“我这里也是,找了几遍了。”
“不会……真的是变成白发赤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