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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荒原补给站（二） 心脏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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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跳动的频率逐渐变快。
连遇暮紧紧握住袋中的防身小刀，虽然已有了些心理建设，但真停到大巴车前时，他还是看愣了。
车的后视镜不知被什么东西生生掰断了下来。挡风玻璃上布满了错综的抓痕。车内传来小孩的哭声。车胎也不知什么时候爆了。
司机骂骂咧咧地将安置在身旁的安保用品丢了出来：“赝货。”
“这是……怎么了？”老头推开车门，径自走了下去。鹿皮毡靴与雪地相触后发出了滋啦作响的声音。
“遇熊了。”司机抬手指了下车盖上的那张熊皮：“要不是侧箱还留着把枪，全车人都要被安保公司的赝货害死。”
连遇暮看着熊皮侧方的几颗弹眼，喉头紧了紧。
他在过新手任务的时候完成过相关的培训。
那是第一天入住职工宿舍的日子。
连遇暮刚抱着两张新发的羊毛毯进门就被门口抽烟的同事拦住了。几人笑嘻嘻地通知他特例训练改到下午了。
连遇暮那会也没多想，随便铺了下床就背着运动包去参加了。
哪知这所谓的特例训练就是在一个四处漏风的枞木小屋里，听位垂垂老矣的保安吹嘘自己在开垦区的英雄往事。这个昏昏欲睡的环节近乎占到了训练时间的99.9%。
直到快要结束时，老师傅才从桌尾的黄麻袋里拿翻出了个快散架的棕熊标本：“如果你们在开垦区以外的地方遇上基因异化的生物，一定要拿枪瞄准它们的异化点。至于什么是异化点……”
老师傅打开了一旁老破的投影仪，座机画质般的投影布上映着块复杂的徽纹：“异化物的颈部会出现块发光的纹路，那就是我们口中的异化点。被特制枪击中后，它们会回归成一些基本的原始形态。一张熊皮，亦或是一堆骨头……”
“你们需要做的事是将这些残留物放置在补给站附近的无害化处理箱中。这样能帮助工作人员进行更系统化的处理……”
整堂讲座基本在一片昏昏欲睡的氛围中度过。
连遇暮对于那个下午最深的印象还是回宿舍后发现床上的两张羊毛毯全不见了，原本围在走廊口抽烟的同事也不知去向。
他疑惑地来到管理处询问时，在炉火旁煮包心菜汤的宿管猛地皱了皱眉，告诉他员工宿舍里根本没有这几号人。
再等连遇暮在登记台完成那冗长的记述后，食堂的档口只剩下几块冰冷的黄瓜三明治摆在铁架上。
虽然这只是在游戏里的经历，但依旧凄凄惨惨戚戚。
短暂的回忆结束。
连遇暮看着大爷动作麻溜地帮司机将轮胎换好后，心里起了几分敬佩。
大爷一边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边将头探回了驾驶位：“怎么仪表盘上的危机提醒灯还是亮着的？”
司机将车盖上的残留物收进了后车的净化箱后，又侧头看了看自己的仪表盘：“已经停警报了。大爷，您的车辆系统是不是还没拿到整修处去升级呀？旧系统会有延误。”
老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这个月确实没有……”
胖大叔围着大巴转了一圈，寒冷的冻风袭来让他连打了几个喷嚏：“沈工，要不咱们还是先赶路吧。它是只亮灯，没有一直响警报，应该没多大问题了。这趟行程结束了，我再开去整修处复检一下。”
老头又看了半晌，才半信半疑地启动车：“……行。”
他不知道车的底下正有滩黏腻的黑色血水缓慢爬了上来……
天逐渐暗了下来。
路程表上的公里数却始终没有怎么增加。整辆车像是陷入了鬼打墙一样，孤独地行驶在这片荒原上。
甚至连前方大巴车的身影都彻底消失在了浓雾中，看不见了。
窗外，是魔鬼嘶吼般的风声。
一旁的男人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小型枪支，在后排幽闭的空间里发出咔嗒作响的声音。
在枪口对上自己的那一刻，连遇暮的心率莫名其妙地加快了。
似乎听到了连遇暮心率加速的声音，男人黑睫轻抬，凤眸慢慢瞥过少年的脸庞，嘴角轻轻扬了起来：“模型。”
连遇暮会意后干笑了下，又低下了头，手指难耐地交叉着。莫名的紧张感虽然降下去了些，但又无端地生了几分古怪的微妙……
“真是奇怪了。开了这么久居然才走这么点路。以前这个时候早就从补给站出来了。”老人一边开车，一般看了眼车的表盘，眉毛皱成了一团。
胖叔眯着眼看了圈说明书，试图宽慰道：“或许是这个仪表盘也需要去检修升级了……这数据……”
话说到一半，叔看着眼前都正常的数据，尴尬地撇了撇嘴。
这蹩脚的理由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最终，车辆在汽油消耗殆尽的最后一刻抵达了补给站营地。
几分钟后，暴风雪来临。
连遇暮搓着手走进了类似集装箱的补给站里。
老板的儿子告诉他们，那辆红色的大巴车已经早早离开了。
连遇暮顺手将自己脱下的外套挂在了门口的白杨木衣架上。
手机频幕端亮着的天气预告显示这场暴雪至少要到后天下午才能完全停止，也就是说他们还要在这个营地待上两天。
补给站的室内铺着厚厚的骆驼毡毯，郁金香杯里的土耳其红茶正冒着热腾腾的雾气。
熊熊燃烧的炉火旁，裹着印花头巾的老太太一边喃喃咒骂着，一边无力地推着眼镜穿针。她脚下的大狗弱小无助地缩在一旁，斜眼偷偷看她。
“徐老二怎么了？”胖叔经常跑这条线路，与补给站的老板阿婆已经混熟了。
老太太嫌弃地拍了拍大狗肥硕的身体，发出了??作响的声音：“这死鬼早上贪玩跑不见了。徐老大骑了几个小时的雪地摩托才在冻河旁找到它。防风服都挂烂了。”
那狗子见门开后，跟见救星一样，连滚带爬地溜了出去，躲避老人的念叨。
老太太无语地放下手里的针，看着门外跑得凌乱的潦草狗影：“又开始了。”
胖叔宽慰她就当给狗子减肥。
今天的晚餐是陶罐燉肉和放了许多香料的手抓饭。
连遇暮添了两碗饭后，终于吃饱了。桌上还剩着半碗放了炒米的咸奶茶。他刚准备捧着喝一点，手机就传来一阵震动。
他低头一看，发现屏幕上是来信提醒：“分化期即将到来，请提前做好准备。”
哈？
他哪里来的分化期？！
连遇暮一脸懵圈地点开了手机里的任务栏，发现并没有发现有新增的任务。
系统又抽疯了。
他果断地将此事搁置了。
晚饭结束后，老板的儿子从松木抽屉里翻了几把古铜钥匙出来，要带他们去今晚的住处。
刚一推门，凛冽的寒风就像冷刃一样吹了过来，连遇暮牙齿发抖着将下摆的拉链一拉到顶。
室外能见度很低，即使打开了手中的照明灯，他也怀疑自己会迷失在这场大雪里。
所幸他今晚的住处并不太远，走了两分钟就到了客房前。这是一间狭小的客房。
连遇暮将脖间的浅灰色围巾取了下来。屋里是一套粗木的小桌小床。墙面上贴着老旧的碎花墙纸。
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他搭着毛巾从逼仄的浴室中走了出来。
“滴。”茶壶里的热水正好烧开了。
桌面上放着几个阿婆给的茶包和一些饼干。
大麦茶、干果茶、薄荷茶……连遇暮低头研究这些茶包的口味，残留的水滴沿着乌黑的发丝淌了下来。
最后，他挑了个清新一点的口味泡着，躲回了被子里。
虽然已是午夜，但手机的论坛栏正如火如荼地聊着。
连遇暮注册了论坛的账号后，点进了用户最活跃的新闻区。头条正是与他相关的开垦区抽选情况。
【人员已定！过渡带居住名额已于今日全部抽满。剩下未参与人员将自动划入开垦区居民籍。】
连遇暮眼角跳了跳。
这还没开始就全部结束了。
评论区里几家欢喜几家愁，还有几家在围着吃瓜。
根据目前收集到的信息，好消息是他到了过渡带以后不用再跑居民中心去参与居住名额的抽选了。
坏消息是他又要考虑怎么抢前往开垦区的火车票以及怎么在那民风彪悍的地区里活下来。
连遇暮拢了拢厚重的被子，点进了抢票区的服务专栏。与往常卡壳的网速不同，这次很丝滑地就点进去了。
他看着眼前空了一大半的选座区，呼吸停滞了半秒。
完全多虑了……
这根本就不用抢……
又在论坛里逛了一个多小时，连遇暮的困意渐渐来袭。他垂眼设置好明天的起床闹铃，关灯躲进了被窝。
不知睡了多久，身上传来阵阵冷意。他迷迷糊糊地裹着被子从小床上坐了起来，看了眼窗外黑魆魆的夜色，被吓清醒了。
远方的丛林深处似乎有双猩红的眼睛在冷冷地注视着他。
不过下一秒就消失了。
眼，眼花？！
室内的冷气越来越重，或许是供暖系统断了的原因。
连遇暮起身披好了保暖的外套。老板家的儿子曾叮嘱过他这排客房的系统也快过了检修期，晚上可能会出现断电的情况，需要他自己去屋外拉闸门。
他刚准备打开房门，外面就传来身体撞击门板的声音和一阵犬吠。
连遇暮透过猫眼，发现那只神奇的大胖狗正惊慌失措地站在积雪檐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