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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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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楚南星一大早把顾清淮从被窝里拽了起来，美其名曰在院子里活动筋骨，为晚上的爬山做准备。
民宿里的其他人都是标准夜猫子，昨晚闹腾到凌晨三四点才睡，此刻整栋房子安安静静，醒着的只有他们两个。
楚南星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晨雾，舒展双臂用力伸了个懒腰，眉眼弯成舒服的弧度，由衷感叹：“大早上的，空气真新鲜啊。”
顾清淮无奈地陪在一旁，弯腰轻轻拉伸着腿部，既然已经被人强行叫起，索性也跟着活动一番。
他抬眼扫过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厚重，不见半缕阳光，是个典型的阴天：“等会儿可能会下雨。”
楚南星立刻皱起鼻子，连着呸了两声，一脸不赞同：“说什么不吉利的话！等会儿还要爬山呢，赶紧盼点好的。”
顾清淮沉默一瞬，十分顺从地改口，甚至一本正经地睁着眼睛说瞎话：“今天天气很好。”
“这才对嘛。”楚南星满意地扬了扬下巴。
不远处，小溪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从客厅里晃了出来。
她本就睡得浅，一早就听见院子里的动静，此刻看见精神抖擞的两人，眼底掠过几分诧异：“哟，我这民宿里向来只决出熬夜冠军，你们俩一来，直接把早起冠军也拿下了啊。”
楚南星煞有介事地抱了抱拳，语气轻快又俏皮：“承让承让。”
小溪慢悠悠踱过院子，钻进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冰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激得她浑身一哆嗦，忍不住嘶地眯起了眼：“真凉。”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透过玻璃窗望向外面的两人，忽然拍了下额头：“啧，瞧我这记性，你们昨晚说要来爬山看七星连珠，打算几点上山啊？”
“晚上九点半必须到山顶。”楚南星立刻回道。
小溪点了点头，对这片山路熟得不能再熟，只片刻便帮他们算了起来：“这山海拔快五千米，看你们俩体格倒是不错，走常规路得爬八个小时。但是嘛——”
她故意拖长语调，坏笑着卖起了关子。
“但是什么？”楚南星立刻凑上前，眼睛亮晶晶的，撒娇般地说，“好姐姐，你就告诉我们吧。”
顾清淮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撒娇。
十八岁的灵魂，顶着二十八岁的皮囊，撒起娇来依旧毫无包袱，鲜活又生动，看得他眼底不自觉漫上一层温柔。
小溪又喝了一口水，这才慢悠悠揭晓答案：“跟着我，我知道一条近路。”她伸出五根纤细的手指，晃了晃，“五个小时就能到。”
“五个小时？这么快？”楚南星惊得睁大了眼。
小溪斜睨他一眼，故作不满：“怎么？不相信我？”
“信信信！”楚南星连忙点头，又迫不及待追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准备出发？”
“留出点准备时间，下午三点准时走。”小溪说完，又从储物架上拎了瓶常温矿泉水，转身打算回房，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叮嘱，“我这儿还有几顶帐篷和一些露营用品，也可以带上。”
楚南星本就爱玩，闻言眼睛一亮：“太感谢你了小溪姐！”
小溪挥挥手，毫不在意地示意不客气，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嘴角勾起一抹打趣笑：“我说，你们男生怎么还这么浪漫啊，特意跑来看七星连珠，我都没想到。”
搞得她昨晚听见后，都想拉着阿苏浪漫一把，不然谁愿意费那么大劲陪小情侣上山。
楚南星立刻正色，一脸诚恳：“小溪姐仁义。”说完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顾清淮，疯狂使眼色，“你说是不？”
顾清淮配合地竖起拇指：“仁义。”
等到中午吃饭时，其他人才陆陆续续从楼上下来。只不过有的人吃的是午饭，有的人啃的是早饭，同一个屋檐下，硬生生过着截然不同的时差。
“早啊。”小柔今天穿了一袭清爽的蓝色长裙，手里捏着一顶编织草帽，一看就是要出门拍照的打扮，强哥依旧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照例挎着那个大容量保温杯。
“早。”楚南星已经坐在桌边，吃上了顾清淮亲手做的午饭，还特意用干净盘子分出一些，留给民宿的伙伴们。
“对了，我早上迷迷糊糊听见你们在说什么露营？”小柔不太确定地看向楚南星。
楚南星点头：“是有这回事，今天上午临时决定的。”
小溪端着一个大瓷碗，停下扒饭的动作，瞥了她一眼：“就你耳朵最机灵。”
“有这好事都不叫我。”小柔瞪着她，眼神幽幽，“有没有可能，是你们这儿隔音不太好？”
小溪没搭理她的调侃，径直解释：“是啊，小楚和小顾要去山顶看七星连珠，我寻思着跟阿苏也去凑个热闹。”
小柔立刻眼睛发亮，高高举起手：“我去！我也要去！”
小宁不知道从哪儿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牙刷，不方便说话，只能高高举起双手，眼睛里闪着明晃晃的期待，摆明了也要跟着一起。
“你们……”小溪看着争先恐后的一群人，咋舌半天，最终憋出一句，“你们好不要脸。”
她转而又严肃提醒：“别怪我没提前说哈，今天有可能下雨，真上去了，可别吵着要下来。”
小宁、小柔异口同声，干脆利落：“收到！谢谢长官！”
阿苏轻轻撩了下眼皮：“你就宠着她们吧，到时候东西谁带？”
小溪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楚南星和顾清淮身上，笑得一脸慈祥：“你们说，这东西，该谁带呢？”
楚南星反应极快，立刻拍着胸脯，顺手一指身边人：“我们俩！身强体壮，一个顶俩！”
小溪打了个响指，笑得满意：“完美！”
她像个小队长似的，挥着手吆喝大家回房收拾：“现在两点钟，还有一个小时准备，过时不候哈！”
闻言，众人立刻一哄而散，各自回房忙活。
小柔边走边念念有词：“我得带几套漂亮衣服，一定要拍出大片！”
强哥默默跟在身后，低声应道：“好。”
小溪在后面无奈喊：“柔啊，你别搞得跟花蝴蝶似的，带那么多东西，咱们可没时间磨蹭。”
小柔装作没听见，脚步轻快地走远了。
楚南星上午一确定行程就早早收拾好了行李，此刻只安安静静等着小溪拿装备。
他蹲在门口的台阶上，头顶是透明的玻璃棚，棚面折射出天空阴沉灰暗的倒影，压抑得让人心里微微发沉。
他试探着把手伸出棚外，一滴冰凉的雨丝落在掌心，瞬间让他皱起了眉，忧心忡忡地看向顾清淮：“顾清淮，你的乌鸦嘴，好像真的要应验了。”
顾清淮一本正经地开口科普：“楚同学，空气中的水蒸气遇冷凝结成小水滴，聚集形成云层，云中的水滴不断碰撞增大，空气托不住时，便会形成降雨。”
“唉。”楚南星拖着下巴，蔫蔫地叹了口气，语气敷衍，“多谢顾同学的科普。”
顾清淮抿了抿薄唇，没再多说什么。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工夫，天空便落下了细细密密的雨粒，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层轻薄的尘雾，凉意顺着风漫了过来。
其他人也陆续收拾好背包下楼，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的喜色，丝毫没有被这场小雨影响出行的兴致。
小柔戴着一顶渔夫帽，手里还挥着一面小小的红旗，看见这天气反倒满不在乎：“这么点小雨，吓唬谁呢。”
楚南星猛地站起身，精神一振：“那就好！”
他扬声喊道：“出发！”
一行人刚踏出小院门口，还没完全走上小路，路边拐角的林子里忽然窜出一个小小的身影，目标明确，直直朝着他们跑来。
小柔看见那个小男孩，条件反射般升起几分戒备：“赵岩！我们今天要出门，不许再去玩猫了！”
来的小男孩正是赵岩。他顶着细密的小雨跑过来，几缕被打湿的黑发软趴趴地贴在额头，一双眼睛通红又倔强，像被雨水淋透的小兽，湿漉漉的，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他冲到小院门前，便弯着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气，胸脯剧烈起伏。
“怎么了？”昨天有过一面之缘，楚南星对这个孩子还颇有好感，立刻上前一步，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放柔，“慢慢说，不着急。”
赵岩仰起头，看着面前一群可靠的哥哥姐姐，嘴唇一瘪，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攥住离他最近的楚南星的裤脚，带着哭腔嘶哑地喊：“求求……求求你们，救救我妈妈吧！”
话音落下，他便不停地用力磕头，小小的身子抖得厉害。
“你慢点说，别慌！”楚南星看得心头一紧，猜到一定是出了天大的急事，不然一个孩子绝不会如此难过。
可赵岩此刻急得话都说不完整，一个劲地打着哭嗝，抽噎着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说不清楚就不说了。”楚南星当机立断，弯腰一把拉起他冰凉冰凉的小手，语气坚定，“走，带我们去你家！”
赵岩听见这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力点了点头，一马当先地朝着家里跑去。
楚南星和顾清淮一前一后，紧紧跟了上去。
其他人也瞬间回过神。
小溪嘴上厉害，心却比谁都软：“对对对，先去看看怎么回事！”她立刻追着那个瘦小的身影跑了出去。
小柔拎着裙摆，也慌忙跟上：“等等我啊！”
强哥和阿苏自然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小宁看着被丢得满地都是的露营行李，缓缓扣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那我呢？”
所有人都已经跑远，空荡荡的路口，根本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小宁犹豫片刻，狠狠一跺脚，飞快把所有行李扫进院子，锁好大门，一边拼命往前跑一边喊：“你们可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啊！”
一群人浩浩荡荡，集体转向，直奔赵岩家。那是一栋极具本地特色的白墙蓝瓦两层小楼，看着朴素，却干干净净。
赵岩已经带着跑在最前面的楚南星等人，冲进了妈妈的卧室。
他一进门就扑到床边，紧紧抓住盖着被子的女人的手：“妈妈！妈妈！有人来救我们了！”
赵岩妈妈，也就是陈英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面前一屋子陌生又和善的面孔，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太麻烦你们了……”
阿苏曾经有过一些医护经验，立刻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快步走到床前，伸手轻轻按在女人的腹部，又掀开被子一角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凝重下来：“她这是……羊水破了。”
楚南星心里一紧，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会接生吗？”
阿苏沉默两秒，语气无比诚实：“……我只给我家的猫接过。”
“现在最要紧的，是立刻送去医院！”她当机立断。
小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我们这儿只有电动车啊。”
小柔也连忙说：“我们也只有摩托车，根本没办法躺人。”
他们住在山后，村里大多是老人和小孩，半个村子都凑不出一辆适合送医的车，想要去山前借车，来回又太远。
小宁忍不住皱着眉抱怨：“你爸爸呢？老婆都快生了，怎么还不回来？”
陈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虚弱地开口：“预产期还有几天……当家的明天才回来，谁曾想，今天就发动了……”
此刻早已不是抱怨的时候。
楚南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开口：“车？我们有啊！”他转头看向顾清淮，语气坚定，“顾清淮开车过去就行！”
“啊？”小溪惊讶地看向他，“你不是还要上山……去看七星连珠吗？”她看得出来，这件事对楚南星来说格外重要。
“最近的医院在市里，一来一回至少两三个小时，肯定赶不上了。”
“不重要。”楚南星眉头紧锁，眼神无比认真。看星星哪有救命要紧？
他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就算看了七星连珠，也不一定能顺利回去。可如果今天见死不救，他会愧疚一辈子。
“顾清淮，你呢？”答应下来之后，他才想起询问顾清淮的意见，毕竟开车的人是他。
顾清淮看着他，问了一句：“你确定，不看了？”他指的，是那场百年一遇的七星连珠。
楚南星几乎没有思考，一秒便给出答案：“这很难选吗？不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