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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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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顾清淮弯腰换上另一双粉色拖鞋,和楚南星脚上那双蓝色的是同款情侣款,走进客厅。
楚南星背对着他瘫在沙发上,听见动静只懒懒动了动耳朵,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回来了?”
顿了顿,他才恹恹地回答刚才的问题,整个人蔫哒哒的:“烦,假期泡汤了,杜程非要拉我去鸡鸣寺。”
“鸡鸣寺……”顾清淮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漆黑的眼眸微微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刚在沙发边坐下没两秒,他又站起身,脚步轻缓地走进书房,不知道去翻找什么。
楚南星瘫得腿微微发麻,下意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整个人平趴在柔软的沙发上,双手交叠搭在扶手边,下巴轻轻搁在手背上。
暖融融的光线裹着周身的慵懒,他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坠,阖上又勉强睁开,昏昏沉沉地快要睡过去。
没过多久,顾清淮从书房轻轻走出来,小心带上门,还是难免发出一声轻响。他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红色丝绒盒子,脚步停在沙发旁。
看着长手长脚几乎占满整张沙发的人,顾清淮从餐桌旁抽来一把椅子,稳稳放在楚南星头边,静静坐下,将小盒子轻轻递到他眼前。
楚南星正陷在半梦半醒的惬意里,忽然被一阵轻微的气流惊醒,他皱着眉睁开眼,刚想开口质问,视线却被眼前的红丝绒盒子牢牢抓住,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好奇心压过了困意,他眨了眨眼,声音软乎乎的:“这是什么?”
顾清淮垂眸看着他,语气平静又温和:“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楚南星接过盒子,指尖触到细腻的绒面,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连串奇怪的画面。
这盒子的样子,像极了电视剧里告白求婚时才会用的道具。顾清淮突然拿这个出来,以他们俩的关系,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他带着几分忐忑轻轻打开盒子,里面并不是他脑补的任何东西,而是两张上下平放的平安符。金灿灿的三角小符,看得出出自同一处,只是上面的符文纹路截然不同,具体含义,楚南星也说不上来。
“这是……”
楚南星记忆力向来极好,只一眼就猛地认了出来,眼睛微微亮了些:“鸡鸣寺的平安符!”
正是杜程约他明天要去的那座寺庙。这符虽然依旧泛着淡淡的金光,边缘却带着轻微的磨损与掉色,绒面也有些毛躁,看得出存放了很久。
他瞬间想起来了,这是高三上学期刚开学,学校组织课外活动,全体高三生坐大巴去山上的鸡鸣寺求的符。
A市本就有遇事拜鸡鸣寺的传统,而高三生求学业符,更是三中多年的老规矩。
楚南星向来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可那天还是跟着大家一起,随手求了一张。虽然已经隔了十年的时光,在他的记忆里,却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
上面这张,是他的学业符;下面那张,自然是顾清淮的,只是他求的是什么,楚南星认不出来。
他又惊又奇,趴在沙发上,上半身像只小海豹似的撑起,手肘撑着布料,拿着自己的符对着灯光细细打量,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你居然知道这个放在哪儿?”
“嗯。”顾清淮轻声应着,他向来习惯把一切掌控在手里,刚穿过来就把家里翻了个遍,听清鸡鸣寺三个字,立刻就想起了这两张符,“在书房的柜子里,锁着的。”
见楚南星捧着符,看得像宝贝一样认真,顾清淮又缓缓开口:“明天去的话,正好可以还愿。”
还愿?
楚南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穿越过来后,从没刻意打听当年的高考成绩,一来是对自己足够自信,二来也不想让未来影响现在的心态。可从他们如今的生活和种种细节来看,当年的高考成绩,一定差不了。
既然如此,去还个愿,倒也理所应当。
这么一想,原本烦躁的心情,竟莫名多了几分期待。楚南星看够了,小心翼翼把符放回盒子里,点点头:“你说得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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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楚南星和顾清淮准时出门。鸡鸣寺在郊区,驱车一个多小时便能抵达。
两人到的时候,杜程还没踪影,便坐在山脚的长凳上静静等候。没一会儿,停车场的方向走来两道身影,正是杜程和他今天要陪的女生。
杜程远远就看见了他们,像见到救星一般,手挥得跟电风扇叶子似的,快步跑了过来。
“老楚,你们还挺快嘛!”他笑着拍了拍楚南星的肩膀,又对着顾清淮客气点头,“早上好。”
顾清淮淡淡颔首,算作回应。
楚南星淡淡扫了杜程身旁的女生两眼,便收回了目光。那晚酒吧里的她浓妆艳抹,烟熏眼影、艳红唇色,风情万种,美得极具攻击性。
可今日白天素面朝天,褪去所有浮华,骨相依旧凌厉,细眉锐眼,自带一股利落强势的气场,个子比杜程矮半个头,站在一起却隐隐占据着主导地位。
“介绍一下?”楚南星看向杜程,语气随意。
“噢噢,差点忘了!”杜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抬手比向女生,举止难得绅士,“这是夏灼。”
说完又转向夏灼:“这是楚南星,旁边是他对象,顾清淮。”
楚南星率先伸出手,笑容坦荡:“夏小姐,你好。”
夏灼礼貌地回握,声音清冽:“楚先生,幸会。”
至于顾清淮,依旧是冷淡的性子,只微微点头,言简意赅:“顾清淮。”
夏灼也从容点头回礼。
楚南星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眼前两人。
一个清冷疏离,周身透着拒人千里的淡漠;一个明媚张扬,眉眼间满是少年意气。一冷一热,反差十足,却又出奇的般配。
简单认识过后,杜程立刻招呼着大家开始爬山。
鸡鸣寺所在的山并不算高,正常速度个把小时就能登顶。可就这么一座小山,杜程却准备得无比齐全,殷勤得过分。
“夏灼,你渴不渴?”话音刚落,他就从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保温壶,细心拧开瓶盖递过去,“我刚煮的糖水,喝点补充体力。”
夏灼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又望了眼脚下才走几分钟的台阶,实在没看出哪里需要补充体力,却还是大方收下好意,对着他弯眼一笑:“谢谢。”她浅尝一口,甜味清润沁人,又真心补充夸赞,“好喝。”
杜程被这一笑晃得心神荡漾,整个人都飘飘然,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楚南星走在前面,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身后扑面而来的恋爱酸臭味,听得头皮发麻。
“夏灼,你饿不饿……”
“夏灼,我还有小饼干……”
没走几步,杜程献殷勤的声音就接连不断。楚南星暗自腹诽,这家伙简直比宫里的太监还会伺候人,魏忠贤见了都得甘拜下风。
等杜程又一次喋喋不休问夏灼累不累时,楚南星终于忍无可忍,回头道:“杜程,我们先往上走了。”
杜程求之不得,巴不得赶紧打发走他们,好和夏灼独处,连头都没回,只敷衍地挥了挥手,像赶蚊子一样。
“走。”楚南星转头对顾清淮说了一句,当即迈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顾清淮紧随其后。两人步子又大又快,不过片刻就把那两人远远甩在身后,直到听不见杜程黏糊糊的声音,才终于放缓脚步。
山路早已被商业化修整得十分平整,全是宽大的水泥台阶,比野山好走太多。平缓的山腰平台上,还有小贩在叫卖烤肠,声音清脆响亮。
“烤肠!三块一根,五块两根!”
楚南星掏出手机扫了五块钱,很快拿着两根烤肠回来。一根裹满了香辣的辣椒面,是他自己的;一根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放,他直接递到顾清淮面前:“给。”
顾清淮默默接过,低头安静地吃了起来。
整座山虽然半商业化,保护得却十分到位,沿途每隔几步就有垃圾桶,还有专人及时清理。
台阶旁的绿植区域都装了护栏,禁止游人踩踏,路边绿树抽芽,娇花点缀,鸟鸣清脆,满眼都是盎然春意。
此情此景,楚南星诗兴大发,对着山谷开口:“满地茸茸百草芽,轻轻知己到山家。”
刚要念下一句,一道温和的中年声音忽然插了进来,笑着接道:“东风一夜吹窗雨,又得红梅两树花。”
说完,男人又自顾自赞叹不已:“好诗,好诗啊!”
楚南星转头望去,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亮眼的橘红色冲锋衣,气质儒雅,眼眸明亮有神,一脸遇见知己的欣喜:“小友,真是文化人!”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
楚南星被夸得心情大好,也不扭捏,呲着一口白牙大方笑开:“多谢夸奖。”
君子之交,浅尝辄止,两人相视一笑后,便各自继续前行。男人体力稍弱,渐渐落在了后面。
楚南星和顾清淮轻轻松松登顶,脸不红、心不跳,前方不远处,鸡鸣寺的飞角屋檐隐在葱郁山林间,安静又古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