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 39 章 顾清淮 ...
-
顾清淮垂下头,精准地堵上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像是要把那些不让他喜欢的话,尽数堵回心底,带着孤注一掷的郑重,又藏着压抑许久的热切。
黑暗里人的感官总是格外敏锐,顾清淮清晰地触到那片唇瓣的软,像浸了蜜的果冻,还萦绕着淡淡的甜香,想来是楚南星方才偷偷吃了糖。
他的唇舌并不满足于此,轻轻抵开那排整齐的白牙,试探着想要更进一步。
楚南星只觉耳膜轰然作响,整个人仿佛沉进万米深海,周遭的一切都被隔绝,教室里同学的欢呼、讲台上老师的呵斥,全都化作细碎的泡沫,在耳边无声破碎。
当感受到那抹温热的触碰时,一股燥热从心底窜上来,臊得他脸颊发烫,下意识闭上眼,躲开顾清淮那灼热得仿佛要将他吞入腹中的目光,世界瞬间只剩一片浓稠的暗。
心跳声愈发清晰,咚咚地撞着胸腔,顺着喉咙一路跳到耳道里,酥麻的触感蔓延全身,他不自觉微微启唇。
这一瞬的松动,恰好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顾清淮乘胜追击,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加深了这个吻,两张书桌、两人弯拱的脊背,筑起了一方只属于他们的隐秘小天地。
细碎的水声在黑暗里轻轻响起,像蛛丝般将两人层层缠绕,顾清淮几乎要溺毙在这颤栗的暖意里,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两人高挺的鼻尖轻轻相抵,楚南星闭眼后,顾清淮也缓缓阖上眼,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轻颤,呼出的热气拂在彼此眼窝,暖得人心尖发颤。
初春的空气带着湿润的暖意,混着彼此的呼吸,楚南星的耳根、脸颊直至鼻尖,都漫开一片滚烫的红,比吃芒果时的过敏红晕还要浓烈。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楚南星迷迷糊糊地回过神,这里是教室,还在上课,根本不是能肆意亲昵的地方。
心底裹着隐秘的刺激,他伸手推拒,可双手却软得像浸水的面条,力道轻得分不清是拒绝还是迎合。
不知过了多久,杜程早已没了停电的兴奋,回过头来找楚南星,语气疑惑:“阿星啊……”
一回头只看见两个紧紧相靠的脊背,他愣了愣,又开口:“你们俩这是在干嘛?”
顾清淮充耳不闻。
楚南星却心头一跳,狠下心轻轻偏头躲开,抬起头时神色已恢复如常,故作镇定地开口:“没什么,他笔掉了,我帮他捡一下。”
“是吗?”杜程盯着他看,眼神里满是疑惑,“脸怎么这么红?今天很热吗?”
黑暗里都格外显眼的红,比熟透的番茄还要鲜亮。
楚南星心头一慌,条件反射地捂住嘴,又在杜程的注视下,慌忙把手挪到额头,随口搪塞:“撞到头了,磕的。”
顾清淮则依旧冷静,端坐在座位上,面色平淡,半点心虚的模样都没有。
这么一打岔,杜程也忘了原本要说的话,嘟囔着转了回去,转头去骚扰前排的陈妍。陈妍捏着手里的自动笔,按得笔帽嘎吱作响,强忍着心里的不耐,懒得理会这个冒失的人。
等人转回去,楚南星才松了口气,转头瞪着顾清淮,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又恼又羞的气:“你为什么要亲我!”
顾清淮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理直气壮:“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楚南星被噎得说不出话,就算之前是他先主动的,可也不该在教室里这般大胆,“这里是教室,你怎么能这么做!”
顾清淮故作不解,淡淡反问:“干什么?”
楚南星气结,这人分明是明知故问,就是故意逗他,全然忘了自己先前的行径。他抬手甩起校服外套,就想盖在顾清淮头上,眼不见为净。
顾清淮却快他一步,在外套落下之前,伸手轻轻掐住楚南星的后颈,再次将人按过来,吻了上去。这一次,校服外套罩在两人头上,隔绝了所有视线,入目只有彼此的气息,再无他人。
唇瓣再次相触的瞬间,楚南星放弃了挣扎,或许是心底本就不想抗拒,只是顺着本心顺从下来。顾清淮的手还放在他颈侧,感受到他的顺从后,力道放得愈发轻柔,一下一下摩挲着皮肉,像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猫。
呼吸紧紧交织在一起,比上一次更为灼热,头上的校服像个小小的蒸笼,将两人的温度牢牢锁住,暖意层层攀升。
教室外传来清脆的敲钟声,伴着广播里带着电流的声音:“同学们不要慌,电路正在抢修,很快就会来电。”
钟声不大,却有着奇异的穿透力,直直传进耳中。楚南星不自觉弯得更低了些,双手紧紧抓上顾清淮的肩膀,此刻,两人的心跳、呼吸,甚至是睫毛颤动的频率,都渐渐趋于一致。
“停停停,暂停!”楚南星终于回过神,用了些力气推开他,再亲下去,他真的要彻底乱了方寸。
顾清淮也不再逼迫,眼底带着九分满足,静静看着他。楚南星又羞又恼,心脏砰砰狂跳,怎么都静不下来,只能在心里暗暗骂自己不中用。
“想得怎么样了?”顾清淮微微凑近,温热的气息拂在他耳畔,语气带着几分诱哄。楚南星只觉得自己像误入妖精洞的书生,眼前的人明明生得清俊端正,偏生有着勾人的本事。
他慌乱地捂住嘴,又觉得这般举动太过矫情,缓缓放下手,学着顾清淮平日里高冷的样子,抿唇不语。顾清淮抬起手,想学着他往常那般搭在他肩上,可指尖刚动,又轻轻放下,终究没做出这番动作。
气氛陷入了片刻安静,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电流声,白光骤然亮起,教室里的喧闹瞬间停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闭眼,楚南星的眼角更是沁出两滴泪水,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连熟悉的周遭都变得有些陌生。
自那晚停电后,楚南星和顾清淮的关系,像是陷入了一场无声的拔河。表面上和从前一样,同来同往,依旧是同桌,可心底里,分明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具体是何处不同,他一时也说不清楚。
并非他不想给顾清淮答案,如今同性恋早已不是稀奇事,他也从未觉得顾清淮喜欢自己是多么意外的事,只是这般突如其来的心意,终究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两人的关系便卡在这半步,往前一步就能戳破窗户纸,却始终差着一点距离。
春深日暖,绿荫渐浓,热风一吹,蝉鸣此起彼伏,转眼便入了夏。
这座城市的春夏交替格外仓促,不过半月时光,就从微凉初春迈入燥热炎夏。顾清淮也不再急着索要答案,或许在楚南星不曾拒绝的态度里,他已然找到了想要的回应。
高三最后的百天,就在蝉鸣中悄然流逝。转眼间,四月二诊结束,五月的三诊近在眼前。
老胡抱着一摞试卷站在讲台上,做着三诊前最后的动员,语气笃定:“大家别紧张,不是高考的每一场考试,都是查漏补缺,而且我教了这么多届,三诊向来是最简单的。”
“老师,二诊你也这么说!”有同学立刻举手反驳。
老胡面不改色,一挥手:“你听错了,三诊最简单。”
楚南星心不在焉地听着,这些话他早已听得耳朵起茧。考试从来看的是自己的实力,旁人说再多都无用,他对自己向来有信心,一个月前的二诊,他和顾清淮双双考入全市前十,他还比顾清淮高了三分。
顾清淮也同样沉稳,他本就话少,看着反倒更显谦和。老胡对这两个得意门生向来放心,可大考前还是免不了叫到办公室叮嘱一番,毕竟他们的成绩,不仅关乎自身,也连着自己的职称与奖金。
老胡笑着招呼两人坐下,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年,憋了一肚子的谆谆教诲,最后只化作一句温和的话:“老师相信你们,正常发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