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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又和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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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和他们在办公室坐了一会，老胡絮絮叮嘱了几句，翻来覆去也没什么新话，终究摆了摆手，语气松快：“行了，早点回去休息，养足精神应对明天考试。”
楚南星和顾清淮齐齐站起身。
楚南星：“老师再见！”
顾清淮：“老师再见。”
等两人回到教室，班里同学早已走得差不多，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人的书包孤零零搁在桌角。好在三中不用腾作三诊考场，大家要去另一所学校考试，桌上堆得一摞比一摞高的复习资料，全都安安稳稳地摆着，不用费心收拾。
楚南星拎起自己的书包往肩上一甩，归心似箭。今天提前放了半天假，虽说为了明天养精蓄锐，却也正好能回去补个觉，在他心里，想考出好成绩，充足的睡眠比什么都重要。
“等我一下。”顾清淮将桌上没收拾好的笔袋、习题册分门别类、一丝不苟地塞进书包，拉好拉链才跟上楚南星的脚步，出门时随手将教室门阖上，留了条窄窄的缝隙。
今日放学早，双方家长都抽不出空来接，按理说两人可以各自分开回家，可楚南星早习惯了和顾清淮同行，脚步不自觉慢下来，默默等着他。
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少年人腿长步子大，常常一步跨两阶，校服衣角随着动作轻轻飞扬，满是青春里独有的意气风发。
校门口的保安大爷数十年如一日守在小亭子里，见他们出来，探出头笑呵呵地问：“今儿放这么早呀？”
楚南星边走边回头，脚步轻快，笑着应：“放啦放啦！”
顾清淮跟在他身侧，闻言轻轻点头，算是回应大爷的问候。
夏日的燥热来得格外猛烈，一杯清水放在室外，不消片刻就被晒得温热，柏油马路被晒得发烫，仿佛泼上油就能煎熟鸡蛋。
往日里都是夜晚才回家，楚南星从没在正午时分感受过这般酷暑，刚走出教学楼，就被热浪裹得浑身发闷。
“快走快走！”他催着顾清淮，专挑路边有树荫的地方走，活像怕见阳光的雪人，半步都不愿多晒。出了校门，也紧紧贴着两侧商铺的遮阳棚走，半点不往太阳底下凑。
没走多远，楚南星就觉得口干舌燥，嗓子里干得发紧。校门口向来不缺各色小吃饮品店，他径直走进常去的那家奶茶店，指着菜单对老板说：“一杯珍珠奶茶，正常糖，加冰。”
说完扭过头，看向落后他一步的顾清淮，随口问：“你喝吗？”
顾清淮轻轻摇了摇头，想着明天就要考试，眉头微蹙，轻声劝道：“冰的太凉了，要不要换常温的？”
“常温？”楚南星抬眼瞥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像看外星人似的，“喝奶茶我只喝冰的，冬天都得喝冰的。”少年人仗着身体好，向来随性，半点不忌讳这些。
见他态度执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顾清淮没再劝，只是额外跟老板要了个空塑料杯。
楚南星接过奶茶，麻利地插上吸管，仰头正要狠狠吸一大口冰凉的奶茶和珍珠，就被顾清淮拦住。
“等一下。”顾清淮托着奶茶杯底，从他手里轻轻抽出来，捏着吸管，把刚才戳开的洞口搅大些，左手拿着空杯，右手食指挡在吸管口，慢慢将奶茶倒进空杯里，滤掉了大块的冰块，只留下带着凉意的茶汤和珍珠。
他把吸管插进没了冰块的奶茶杯，递回给楚南星，即便滤过冰块，杯身依旧带着凉意，握在手里冰冰凉凉。
“没冰块我喝什么啊？”楚南星皱着眉，有些不乐意。
顾清淮看着他，说：“还是冰的，你摸摸看。”
楚南星不情不愿地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顾清淮的手指，果真触到一片凉意，这才没再多说。
吸了两口，他便叼着吸管，用磨牙似的力道在齿间胡乱咬着，嘟囔道：“勉强能喝。”是真的勉强，没了冰块，总觉得少了酣畅淋漓的爽感，可想着明天要考试，也只能作罢。
顾清淮把只剩冰块的空杯丢进路边垃圾桶，没给楚南星再抱怨的机会，两人挎着书包，肩并肩顺着人流往前走。
这个时段放学的不只有高三生，还有其他年级的学生，再加上接送孩子的家长、路边摆摊的小贩，本就不宽的马路被堵得水泄不通，别说打车，连走路都得侧着身。
两人挤在人群里，闷热感更重，好不容易挪过拥堵的十字路口，人群渐渐散开，周遭才宽敞了些，也没那么挤得燥热。
楚南星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珠，感慨道：“人也太多了。”
高三生向来错峰上下学，来得最早，走得最晚，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般拥挤的场面，连走路都要抢着空隙。
“嗯。”顾清淮点头应和，目光扫过路面，来来往往的出租车全都是载客状态，根本拦不到空车。
两人只得继续往前走，烈日晒得地面发烫，热气往上蒸腾，空气都变得微微扭曲。
没一会儿，楚南星手里的奶茶就被捂得温热，杯身变得黏腻，他一口也喝不下去了，走到街边垃圾桶旁，随手丢了进去，脚步不由得加快：“快走！”仿佛只要走得够快，就能把这恼人的酷暑甩在身后。
顾清淮一言不发，紧紧跟着他，少年们脚下生风，几乎是快步往前走，足足走了快十分钟，离学校已有一两公里远，周遭彻底没了拥挤的人群，楚南星才放缓脚步，脸色泛红，轻轻喘着气，开口道：“我就不信这儿还打不到车。”
高三最后几个月，两人都自觉遵守校规，把手机交给了班主任，如今想打车也没法线上叫车，只能在路边干等。楚南星实在热得受不住，也不想再走，拉着顾清淮躲到路边榕树下的树荫里。
这里是一段宽敞的马路，两侧只有低矮的城市绿化，没有商铺也没有住户，这片树荫就像一座孤岛，而他们俩，是这孤岛上仅有的人。
楚南星晃了晃头，把脑子里莫名的念头甩出去。大脑停下胡思乱想，身体的感受便愈发清晰，顾清淮大概也怕热，紧紧贴着他站着，避开每一丝漏下来的阳光。
楚南星不光额头冒汗，后颈、脊背也全是细密的汗珠，宽松的校服衫被汗水浸湿，贴在背上，能清晰感觉到汗珠顺着肌肉纹理往下滑，渗进裤腰里，吸了汗的布料紧紧箍在腰上，闷得难受。
他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像身上沾了跳蚤似的，想摆脱这份粘腻。
“你没事吧？”顾清淮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没事。”楚南星停下大幅度的动作，改成小幅度的挪动，心里只剩燥热难耐的闷烦。
幸好这片地方人少，不过三分钟，一辆空出租车终于缓缓驶来。
车刚停稳，楚南星就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司机师傅也耐不住酷暑，车里冷气开得十足，身上的汗水遇冷，瞬间慢慢收干，楚南星深吸一口混着皮革味的凉气，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师傅，麻烦开快点。”
“要得。”师傅从后视镜瞥了眼他们的校服，笑着搭话，“刚放学啊？”
“对啊。”
车子一路风驰电掣，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小区门口。
车刚停稳，楚南星匆匆对顾清淮说了句“再见”，就脚步匆匆往家里赶，此刻他满心都是赶紧洗澡，摆脱一身粘腻的汗意。
冲进浴室，他三两下脱掉衣服，还残存着一丝理智，等着热水器加热，没敢直接冲冷水，要是感冒耽误了考试，就得不偿失了。
温热的水流洒下来，冲掉身上的汗渍，皮肤表面那层咸涩的汗迹被彻底洗净，十几秒后，浑身的燥热终于散去。
楚南星洗得很快，洗完直接套上干净衣服，白色短袖搭配黑色及膝短裤，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小腿，上面稀稀拉拉的汗毛颜色浅淡，几乎看不见。
他弯腰猛甩了甩头，甩掉发丝上的大部分水珠，再拿干毛巾胡乱擦了两下，头发炸得蓬松，像只刚洗完澡的小狗，耳后几缕发丝还带着湿气，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流过脖颈，钻进衣领里，他也毫不在意。
他走到二楼楼梯口，靠着扶手朝楼下喊爸妈，喊了两声没得到回应，又去书房、别墅后的小花园看了一圈，都没见人影。等重新回到一楼客厅，就看见顾清淮站在门口，显然是特意来找他的。
楚南星上前两步，随口问道：“怎么了？”
他刚才在家中转了一圈，头发已经半干，被水珠打湿的T恤也恢复了干爽。
顾清淮看着他，温声说：“叔叔阿姨有急事回不来，把你托付给我家。”
“怎么不打电话跟我说？”楚南星刚问出口，就想起手机早就交了上去，不由得轻笑一声，“这是怕我自己在家饿死啊。”
他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随性的傲娇，说着“还特意交代给你”，便侧身蹭着顾清淮，率先往外走，身上带着刚洗完澡的清爽水气，淡淡的，闻着格外舒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