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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楚南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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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星把眼里泛起的淡淡酸涩狠狠压下去，心头满是暖意与感激，扯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闻着就香，这鱼肯定特别好吃。”
他和顾清淮并肩坐在餐桌一侧，顾妈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公筷，细心地帮两人剔除鱼肉里的细刺。
顾妈剔好一块白嫩的鱼肉，正犹豫着先分给谁，顾清淮轻轻拉着自己的碗往后退了半步，那块裹着翠绿葱花、泛着油光的鱼肉，便顺势落进了楚南星的碗里。
鱼肉入口，先是嫩滑的触感铺满舌尖，紧接着是鱼肉本身的清甜，还有被热油激出来的浓郁葱香，鲜得楚南星直眯眼。
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好吃！”说完便埋头大口吃起来，满心都是食物的鲜香，顾不得再多说一句话。
“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顾母笑着，又夹了一块剔干净刺的鱼肉，放进顾清淮碗里。
宵夜不宜多食，楚南星估摸着食量，吃到七分饱便乖乖放下了筷子。
见顾妈起身要收拾桌面，他连忙先一步站起来，伸手轻轻按住顾妈的肩膀：“阿姨，您歇着，我来收拾就好。”
顾妈笑着应下，顺着他的力道坐回沙发上，温声夸了句：“乖孩子。”
楚南星手脚麻利，把桌上碗碟里的残羹剩饭归拢到一个碗里，再将小碗叠在大盘子上，一股脑放进洗碗机。
顾清淮跟在他身后，端起残渣倒进垃圾桶，再把最后一个碗碟摆放妥当，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楚南星走到水池边洗干净手，抽过墙上的厨房纸巾擦干，转头对着顾妈轻声说：“阿姨，我们先上楼学习啦。”
“好，你们去吧，别学得太晚。”顾妈已经坐回沙发，把电视声音调到最小，继续看着剧集。
得到回应，楚南星熟稔地推着顾清淮往楼上走，语气自然得像在自己家：“走走走，赶紧上去。”
顾清淮的房间里，书桌旁多了一把椅子，自从三诊时楚南星来住过几晚，这把椅子就一直放在这里，不曾挪走。好在书桌足够宽敞，刚好容得下两把椅子并排摆放，一点也不拥挤。
楚南星半点不见外，走在顾清淮前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随手把背上的书包放在脚边，掏出纸笔，带着一股子冲劲开口：“做题！”
“好。”顾清淮慢一步在他身旁坐下，也默默拿出习题和作业。
一盏小台灯摆在两人中间，暖黄的光线不算耀眼，却刚好照亮眼前的书桌，在漫长的深夜里，晕开一方安静的学习天地。
这般静谧的氛围，本容易让人昏昏欲睡，可楚南星此刻毫无睡意，盯着纸上画满辅助线的几何图形，抓耳挠腮，半天没头绪。
过C点作CD的辅助线？不对。
以E为圆心画圆？还是不对。
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楚南星还是没思路，抬手用笔帽轻轻戳了戳身旁的顾清淮。等顾清淮转头看过来，他把习题本往对方那边推了推：“你看看这道题，我解不出来。”
“我看看。”顾清淮没有挪动本子，只是微微倾身，把头凑了过去。从背后看去，两人的头几乎挨在一起，台灯投下的影子，在地面紧紧融成了一团。
他眉头微蹙，认真思索片刻，拿起铅笔轻轻画了一条辅助线，随即又摇头擦掉，低声自语：“不对。”
楚南星也跟着一起思考，两个脑袋凑在一处，你一言我一语，足足花了快二十分钟，才终于把这道难题解出来。这道题用的是教材里早已删减、多年不考的生僻解法，数学老师也只是随口提过一次，若非两人都细心留意过，根本解不出来。
一道题耽误了太久，楚南星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等眼前的重影散去，看向桌面的小闹钟，时针已然稳稳指向了十二点。
“我该回家了。”楚南星合上习题本，长长舒了口气，伸了个懒腰，像只蜷久了舒展身子的猫，慵懒又随意，骨骼舒展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只把明天要用的书本文具装回书包，草稿纸、没用完的签字笔随意摆在桌上，乱糟糟的，和一旁顾清淮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文具形成鲜明对比。
这段时间临近高考，父母格外忙碌，他多半晚上都在顾清淮家学习，早已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另一个书桌，一点不客气。
楚南星走到二楼楼梯口，刚要抬脚往下走，忽然回头，笑着看向身后站着的顾清淮：“你不会还要送我吧？就几步路。”
一楼开着灯，楼梯间不用开灯也能看清路，昏暗里，顾清淮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真不用，我自己……”楚南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楼下的顾妈打断。
“清淮，送送星星，晚上黑，路上小心点。”顾妈的声音传来，她正盯着电视剧里的剧情，手里捏着纸巾抵在下巴上接着泪，显然看得入神，只随口叮嘱了一句。
长辈都开了口，楚南星也不好再推辞，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顾清淮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些许笑意：“走吧，不是我非要送，是母命难违。”
“行吧，走。”楚南星不再推脱，慢了半步，跟在顾清淮身后往楼下走。
小区里路灯明亮，两人并肩走了不过两分钟，不远的距离，就到了楚南星家门口。
楚南星双手攥着书包肩带，往前站了一步，笑着看向顾清淮：“我到啦。”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打趣，“那你怎么回去？要不要我再送你回去？”
这般送来送去，怕是折腾到半夜也没完。
顾清淮看着他，暖黄的灯光落在楚南星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把自己完全笼罩。他轻轻摇头，声音温和：“不用，你目送我就好。”
“好啊。”楚南星爽快答应，当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对着顾清淮挥挥手，眉眼弯弯，“那你慢走，我就在这看着。”
顾清淮背对着路面，一双漆黑的眸子牢牢锁定在楚南星身上，仿佛要把他的模样深深刻进心底。他慢慢倒退着走了几步，才轻声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格外温柔：“晚安。”
说完，他才转过身，脚步微微急促地离开，不敢再多停留一秒，怕自己舍不得走。
楚南星依旧保持着挥手的姿势，不自觉靠在门框上，单脚站立，另一只脚勾着站着的脚踝，静静望着顾清淮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围栏拐角，直到看见隔壁二楼窗口亮起熟悉的灯光，才收回目光。
他也轻声说了句“晚安”，声音轻得像晚风拂过，生怕惊扰了深夜里沉睡的一切。直到一阵带着凉意的夜风刮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才猛然回过神。
楚南星打开家门，反手关上，没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换上拖鞋，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掀开被子直直躺下去，顺手扯过被角，盖住自己的肚子。
今夜气温刚好，不用开空调，只开着窗户，任由自然的晚风裹着凉意，慢慢伴他入睡。
第二天语文课，李夫子站在讲台前，抬手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答案，头也不回地开口：“有的同学，就别再打扰周公了，上课专心点。”话语里意有所指。
楚南星趴在课本后面，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使劲眨了眨眼，驱散浓重的睡意，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困。”
高三最后的日子，没有半分轻松，每天十二点睡、六点起，连轴转的高强度学习，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
楚南星便选择性地在语文课上补觉，李夫子性子温和，只要成绩过硬、不打扰别人，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最近睡得实在有些频繁，也收到了老师隐晦的提醒。
“给。”顾清淮悄悄把手伸到桌下，掌心躺着一颗水果糖，是从楚南星之前拿来的糖罐里拿的。
楚南星没说话，默默接过糖，低头塞进嘴里，酸甜在舌尖散开，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立刻坐直身子，双目紧盯黑板，摆出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刚好避开李夫子看过来的目光，装作刚才打瞌睡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李夫子转过身，又气又笑地翻开试卷：“好了，来看这道古诗鉴赏题……”
课间十分钟转瞬即逝，楚南星刚去厕所回来，预备铃就响了。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晃了晃，里面空空如也，一上午的时间，水早就喝光了，再出去接水已然来不及。
“没水了？”杜程转过身，把课代表提前发的练习题递给楚南星，又反手从桌肚里抽出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喏，喝我的。”
瓶口明显缺了一大截，一看就是喝过的。
楚南星轻啧一声：“你可真不见外。”
杜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拿错了，把昨天喝过的递了出去，将水往回收：“拿错了，我给你换瓶新的。”
“不用了。”顾清淮开口，伸手把杜程那瓶喝过的推到一边，拧开自己的保温杯，往楚南星的空杯子里倒温水，咕嘟咕嘟的声响里，很快倒了大半杯。
这次楚南星没多说什么，接过杯子就喝了起来。
杜程见状，也跟着轻啧一声，一脸调侃：“不是吧，这么不见外？合着就跟我见外是吧？”
鲁智深学黛玉，故作委屈：“他的水你喝得，我的你就喝不得？咱们还是不是兄弟了？”
楚南星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比了个大大的叉：“不好意思，确实不是。”
顾清淮坐在一旁，没多分给杜程眼神，周身隐隐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欢喜。
杜程还想再争辩几句，楚南星立刻把手指竖在嘴唇上，轻声提醒：“别说话，老师来了。”
杜程赶紧转头看向教室门口，只见班主任腆着肚子走了进来，瞬间闭了嘴，刚才的争执，也转眼抛在了脑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