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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讨饭 “什么小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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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欣内心如何吐槽深思暂且先不论，但周原这下是真的坐立难安了。
他僵硬的笑着，把泡面分成了第四个小碗，几乎是咬着牙才把面从厨房面不改色地端出来。
“哎哟，就给小孩吃这个呀？萍萍这个小男朋友……”张华敏保养得当的白皙指尖轻轻搭上自己的唇角，看着桌面上的三个小泡面碗，忽然收了话头：“呀，小周出来啦。”
周原知道她是故意的，但他作为这个家有名无实的男主人，对这个前夫妹妹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童依萍还在楼上试新衣服造型，张华俪看了周原一眼，出声不知是不是宽慰：“小周啊，不用给我盛了，你吃吧。”
“是的呀，我们吃不惯这种东西的。”张华敏用手背贴着下巴，抿出一个笑：“依萍也真是的，老牛吃嫩草，看小周多可爱，像小宝的兄弟似的。”她又看了一眼泡面碗，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真是小孩子才能玩到一块去呀，口味也是，在家还吃泡面。”
周原端着泡面碗在旁边手足无措，他想解释这个汤他熬了快一个小时，但看到她腕脖之间价值不菲的珠宝，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挤出一个笑：“没有，敏姐，我也不太会做别的。”
张华敏又微微一笑，满绿翡翠的手镯缀在她白皙的腕间，色泽浓艳而均匀，质地细腻莹润，饱满而大气，说出的话却是倨傲而刻薄的：“这样啊，不过小周，你看这里暂时是不用你陪着了，你就先……”
“沾到喜气了吗？”童靖语抱着斯塔娜走进来，打断了张华敏的傲慢发言。他刚刚去院子里遛狗了，还穿上了新买的翻领浅色卫衣。
一个多小时前他发短信叫童依萍把张华敏带来家里，童依萍高兴不已，因为张华敏和童靖语向来不对付，一直被整得很惨。但童依萍在飞机上看了林路禹发来的童靖语这一周的成长日记小结，后脚收到短信便莫名乐观起来，觉得童靖语是也要和张华敏和好。
张华敏笑容一僵，咳嗽一声，周原接过斯塔娜给它擦脚，本如坐针毡的他这才后知后觉为什么张华敏她们突然上门，嘴角的笑忽然有了一点真心实意：“嗯，沾到了。”
张华敏眉心微微一紧，并不太想善罢甘休，她很是不喜欢这个软饭小赘婿。于是眼珠子一转，哎哟一声，突然站起来蹬蹬蹬后退几步，但看了一眼慢悠悠喝水的童靖语，还是转头对着张华俪，摸着初显胎像的小肚子，很含蓄地意有所指：
“大姐，听说怀孕的时候不能接触宠物，不然生的孩子会有缺陷，是这样吗？”
童靖语放下水杯，肯定道：“是有缺陷，这都能信，孩子智商能高到哪里去。”
张华敏：“……”
周原识时务多了，抱着小狗就后退了好几步，朝着张华敏笑：“敏姐，其实斯塔娜手续很全，疫苗驱虫什么都做了的，特别健康，没事的。”
斯塔娜敏感地察觉不对，一个起身纵跃就要跳下去，吓得周原惊声叫了一嗓子。
声音并不大，但张华敏表情还是又开始刻薄起来，还没开口继续阴阳，听到动静的童依萍已经从楼上下来了，穿了一袭新买的手工定制祖母绿长裙，从楼梯上边旋转边下来，转到周原怀里，搂着周原脖子撒娇：
“亲爱的，我的新裙子配盘发好看吗？”
周原伸手搂住童依萍的腰，柔声道：“好看，你怎么样都好看。”
斯塔娜迈着小脚步就跑向童靖语，张华俪也夸耀道：“依萍，你这衣服颜色不错，衬得你比小周还年轻。”
张华敏对着童依萍明显态度殷勤了很多，态度和缓下来：“是啊，看着和二三十岁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哪来的大学生呢。”
童依萍顿时眉开眼笑，捧着脸一脸梦幻道：“哎呀，你们老爱说一些大实话，做人要谦虚的。”
张华俪和张华敏则继续挂上一脸真心实意的笑，貌若诚恳的夸了又夸，哄得童依萍高兴不已，不停揽镜自照欣赏新造型。女主人在旁，周原底气稍稍足了一些，深吸口气，挤出一个笑，鼓起勇气插话，朝着两位姑嫂：
“说起来，敏姐，俪姐，时间差不多到饭点了，还没吃饭吧？要不要待会去品鲜馆吃点东西？今天周阿姨还没来上班。”
张华敏眉心一动，施舍过去一个微妙的眼神，笑起来：“没事，周姐不在，有我们小周啊，小周不是会做饭吗？我看这个面做的挺好的，就是我们吃不惯呢，有没有别的什么菜品？”
她又勾了勾头发，语气含蓄，似乎是关心的：“就是食材我们要好一点的，小周能做的明白吗？”
但周原瞥见她眼底分明闪烁着一丝嘲讽。
他本以为童依萍在场，对方会给点面子，但没想到只是委婉了些，话语间依旧藏着微不可见的尖锐恶意，身后的手顿时局促的握紧，揪起衬衫的锁边，嘴唇张了张：“我……”
童靖语站起身，他刚给斯塔娜梳完毛发擦干净手，这才有空上前掀开小锅盖看了一眼，鼻子微微一嗅，眼睛瞬间扑闪扑闪，明显是满意的：
“咦，你是不是跟大禹学了？”
周原心情低落，还是朝着童靖语笑笑：“是啊，问了他怎么熬，但可能没有那么像。”
他想到什么，歉意道：“那个蛋我煎的不太好，全熟了，不流心。”
童靖语摇摇头，朝着周原竖了见面以来的第一个大拇指：“不错，做的很好了。”
“！”
周原霎时瞳孔地震，嘴巴张成了圆型，这是他赘入豪门一年多以来第一次受到童靖语的夸赞，他还记得以前童靖语对他的种种阴阳怪气与戏弄，顿时有些受宠若惊的手足无措。
童家最有话语权的小少爷开口给予了认可，一旁不动声色的张华俪立刻开口笑着打圆场：
“好了好了，小周都才刚从伦敦回来，又给小宝做了饭，现在就出去吃吧，都是自家人，正好有机会能让我这个做姐姐的请客。”
她转向童靖语，语气相当慈婉：“小宝啊，要不要一起去品鲜馆吃饭啊？”
童靖语把桌上几个小碗的泡面全倒进一个大碗里，摇头：“不去。”
品鲜馆是仁和雅居的竞品，而仁和雅居是魏一梦家的产业，林路禹的妈妈也占了一点股份，所以就算要吃他也是吃仁和雅居。
他安详而满足的捧着泡面碗，打开了电视节目。——更重要的是，他今天有泡面吃，还有童靖笙新一期的综艺节目看。
张华俪：“小宝不去，那我们走吧，小辉呢？”
童依萍揽镜自照，抽空回答：“在楼上，好像让小刘给他弄什么东西。”
张华敏的眼睛顿时瞪圆了：“弄什么东西？”
她登时转头朝向周原：“小周，快让那个化妆师下来，不要乱捣鼓我儿子！”
周原下意识就要照做，但旋转楼梯上率先传来了淅索的脚步声响，小刘已经提着化妆箱下来了。一手还牵着一个小胖墩，满头小辫子假发，穿着一件做工上乘但溅着污渍的短衫。
他是张华敏的儿子，陆文辉。陆家虽然家境不差，但还是买不了永和君庭的房子，上次来这里更是很久以前，金碧辉煌的装修一下就迷了他的眼，进房就撒了欢似的满地乱爬。
最后还跑来盘发的童依萍身边捣乱，是造型师小刘拿了假发出来给他也做了个头发才安分下来。
张华敏立刻哎哟哎哟地开口，颦着眉上前一把摘下被小胖墩捣地乱糟糟的假发：
“怎么搞得这个是？什么东西都往头上戴，万一过敏怎么办的呀？”
她的目光不客气的刺向小刘，她愣了愣神，小声道：“夫人，这是脏辫，是您……”是您儿子指着图片库非要做的造型……
她话还没说完，小胖墩陆文辉率先撒泼不干，一把又抢回来，一屁股坐地上叫起来：“我要这个！我要这个！”
“哎呀，乖宝宝！”张华敏又瞪了话被打断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造型师一眼，妥协地把假发还回去：“戴戴戴，但是晚上要摘掉好不好？这个东西闷着头发不好的。”
小刘捏着箱子不敢动，还是周原很有眼色地上前接过，帮陆文辉戴好，笑道：“没事敏姐，你看，这个……”
而标准熊孩子陆文辉则根本不搭理他，他鼻尖敏感的动动，眼睛亮起，一把挥开边说话边想搂他起来的周原：
“啊！面面！”
他一骨碌就爬起来，踏上高脚凳望着童靖语的泡面碗，口水都差点留下来，伸手就想抓。但他看见童靖语漠然的侧脸，突然被勾起了上次被关在地下两层的电影院里看超真实实景4d昆虫纪录片的回忆。
因此，他犹豫片刻，又把半空中蠢蠢欲动的手缩回了嘴里，一时间只敢咬着指节馋，暂且还不敢轻举妄动。
童靖语在看他哥哥的综艺当下饭剧，完全无视了周围的魑魅魍魉。节目里的众位嘉宾恰好也坐在一起，正准备点晚饭，童靖笙则打开了外卖app，一脸认真的看着。
姚洁假装不经意地凑过去，含羞带怯地看了童靖笙一眼，而后故意挺了挺自己不盈一握的腰肢，十分娇嗔道：
“啊…吃冒菜啊？很油吧？我怕吃了会变胖…我最近变胖了好多呢…”
童靖笙点点头：“哦，那不点你那份了。”
姚洁：“………”
童靖语笑出了声，没人知道他笑点是什么，张华敏看到自己馋嘴咬手指的小儿子，虽然有点怵童靖语，但怀孕雌激素作用下，身为母亲的心疼还是占了上风，语气商量道：
“小宝啊，待会能不能分给文辉弟弟一小碗啊？”
进入了30s广告环节，童靖语很少看电视，也没打算为他哥开会员，于是收回视线，爽快点头：
“可以啊，等一会，等我待会笑完。”
这简直是出乎预料！
她本只是试探问问，万万没想到，这个混世魔童居然真的同意！
张华敏眼睛亮起，惊喜地和几人面面相觑，童依萍也惊愕地放下手中的小镜子，捂着嘴，连周原都惊讶地看了童靖语好几眼。
张华敏前面听童依萍说童靖语改变颇大还不信，这下眼见为实，立刻扬起笑脸，眼睫闪动，趁热打铁：“既然小辉想吃泡面，要不要在家里陪哥哥啊？妈妈和姨姨们去外面吃饭。”
她早就想和这个小太子爷处好关系了，启悦以后明摆着是童靖语的，张华涛恨不得把命都给这个小眼珠子。怡和说不准，但童依萍和童靖笙对这个幼子向来都是小闹不断，真物质上那是一个从不亏待，童靖笙有时候是连代言费分红都会分一半给这个异父弟弟的！还有他姥姥姥爷，对他更是隔代亲，伦敦上亿的豪宅说买就买，连童依萍没得到首肯都不准进这小魔童的私人住宅！
更何况，她还听说过这个小太子爷的青梅竹马家境，一个是瘦死骆驼比马大的博亚前董事长林洪忠，另一个是异军突起的景行创始人魏天海，这几年可谓是风头无两。
这俩从小也是对这个小魔头宠得不得了，还都是家里的独生子女！
她心中念头百转千回，广告环节已经过去，童靖语又开始惯性地把别人说的话当耳旁风，沉浸于电视节目。
小胖墩刚刚开智，勉强听懂了童靖语说的待会会给他一碗，他从来没从这个哥哥手里拿到过任何东西。小孩隔碗香的性格显现，这下激动地口水都流到下巴了，频频点头。
童依萍欣慰不已，周原眼角也微微发红，“真的有哥哥的样子了。”
童依萍擦着眼角感动的泪：“走吧，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张华敏也搂了搂陆文辉，在他耳边小声谨慎补了一句：“要听哥哥话啊。”
最好处好关系让童靖语这个脑筋不正常的小脑瘫随手送点什么！
陆文辉咬着手指点头，哈喇子流了一桌，她欣慰地挥手，转身和童依萍她们走了，还响起了窃窃的私语：
“小宝真是变化太大了。”
“真是太乖了……”
“都是小路的功劳！”
“……我明天就给欧禾打电话追加捐款……”
“……是，待会叫上纪欣吧……也好久没见了……”
“照这样我看不花钱也能考上大学……”
时间随着指针缓缓的推动，淌过白日温润的光，黑夜渐渐降临。在童靖语第四次打开童靖笙的综艺节目时，众人回来了。
周原在旁边道着歉，童依萍一言不发，张华敏擦着眼泪推开门，手中牵着一个鸡毛掸子似的小孩，衣服脏兮兮的，手里拿着一个铁碗。
童依萍率先发难，黑着脸，怒斥：“小宝，你过来！”
童靖语记得林路禹临走时让他听妈妈的话，也记得隔着屏幕那一声欣慰赞扬的“小班长”，于是难得顺从地小跑过来，童依萍刚张嘴要说什么，周原率先开了口，僵硬地试图缓和局面：“亲爱的你看，小宝好乖啊，让过来就过来！”
童依萍一手点了点他，横眉冷声道：“你闭嘴！”
周原立刻噤声，童依萍转头看向童靖语，脸色很难看：“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小辉弟弟会拿个碗在外面？！”
童靖语不解道：“你们不是让我给他一个碗吗？”
张华敏憋了一路，听到这句话登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彻底忍不住了，时隔多年第一次朝着童靖语吼起来：“什么给他一个碗，我是让你把吃的分他一碗！”
乍然被吼，童靖语立马不甘示弱，更大声的吼回去：“我都吃完了，我怎么给？”
张华敏撒开牵着陆文辉的手，气得发抖，指着他：“就算吃完了，可你都这么大了，难道就不能给他弄点吃吗！”
童靖语义正言辞：“他都这么大了，他就不能自己去弄点吃的吗？”
张华敏简直气疯了：“那你怎么能给他个小破碗让他自己出门去讨饭！”
童靖语劈手夺过陆文辉手里的碗就往桌子猛敲，锃亮铁碗被砸得砰砰震天响，理直气壮道：“什么小破碗？这叫铁饭碗！”
什么铁饭碗？！什么铁饭碗！！！
怎么会有这种人！怎么会有这种人！！！！
张华敏一口气上不来，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被童靖语几句话就搞得心态大崩，几近崩溃，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凄声质问：“你！你！！你有没有想过！他才六岁啊！！！你怎么放心他一个人在大街上走！”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一个人在大街上走？”童靖语反驳道：“就他是人，其他在大街上走的就不是人了吗？”
试图劝架插嘴的周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