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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失踪 周原绝望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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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路禹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坐在家里的小院子里，纪欣捧着茶盏和他吹着徐徐的晚风，好奇道：“噢，所以就是小梦也要来吗？”
“是。”林路禹唇边带着淡雅的笑意，抬手给纪欣的茶盏又斟了七分满，纪欣笑起来：“你们三个还是第一次同班，真好，小梦这孩子很懂事，还记得小时候你和小宝第一次吵架，还是她劝和你们的。”
林路禹敛眉浅笑不语，纪欣又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眼睛惬意地眯起：
“说起来小宝这孩子，现在真是乖，刚刚依萍打电话过来跟我夸他，还说都亏了你。”
她们邀请她一起去品鲜馆吃饭，但她没去，她暂时还不太好意思面对童依萍。
林路禹莞尔一笑：“他一直都很乖，只是和他沟通需要一些方法。”
“话是这么说，但这么多年，除了你，谁跟他都很难处到一块儿。”
这话说的还是保守了，毕竟童靖语小时候的行事作风就已经堪称恐怖，令她印象万分深刻。
尤其记得八岁的童靖语和童依萍闹矛盾，半夜偷偷把童依萍的头剪成了米老鼠，中间秃了好大一片，只余两小撮毛被绑成左右对称的小丸子。童依萍一醒来就气进了急诊，童靖语还贴心的给了她个大红波点蝴蝶结，说如果不喜欢米老鼠，还可以戴上它变米妮…………
她叹息道：“依我看，小宝配你真的是刚刚好，他最听你的话。你不知道他在国外那简直是……”
林路禹唇边的笑意变淡了一些，轻声打断了：“妈。”
纪欣顿时噤声，但过了会儿，又忍不住道：“反正不管怎么样，妈妈是觉得，你才是最适合小宝的。”
林路禹垂下眼眸，摇了摇头，注视着手中的茶壶，微微有些出神：
“妈，别说这些话了，我和他只会是朋友。”
纪欣欲言又止，他提起茶壶，给自己也斟了一杯，却是满满的：“我承诺过爸爸的。”
纪欣想起前两年他低靡的状态，有点心疼的开口：“但……”
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声就突兀地响起，惊得林路禹斟茶的手一抖，茶水溢了出来，他眉心微微一拧，心尖陡然生出不祥的预感。
“有电话？”纪欣诧异的目光投过去，“是你爸爸吗？”
她恍然想起什么，刚刚她出来喝茶前林洪忠的助理才给她打了电话，她本打算出来和林路禹说一声，但没想到林路禹率先跟她聊起了魏一梦要转班的事，顺势聊起了儿时回忆，一时就忘记了。
他从薄绒外套口袋中抽出银灰色的手机，看了一眼，愣住：“是童阿姨。”他陡然生出些不祥的预感，表情微微变了。
“可能找我有事。”他匆匆起身，立刻按下通话键，人已经站了起来，溢出的茶水蘸湿了他的外衫，氤氲出一片深灰，但语气依旧维持着冷静：“怎么了，阿姨？”
“我是周原。”周原的声音很小，语气却很急：“你现在有空过来吗？”
“有空，怎么了？”
林路禹已经推开桌子往外走了，纪欣在后面叫他，他只挥了挥手做了个口型说“有事”，便步履不停地出了门。
周原焦急不已，语速极快言简意赅：“有空就快来吧，小宝和小姑吵架，吵到最后小姑说他就是个老外，所以才没有儒家文化精神，不知道怎么搞的，最后她居然指责说小宝根本不爱国……”
林路禹眉头颦起，周原喘了口气，紧接着落下一道惊天霹雳：“……小宝为了证明自己，现在要去纹身店给自己脸上刻精忠报国，谁都拦不住！”
林路禹登时眼前一黑，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突然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踢踏声，周原语气更为崩溃：“完蛋了，他已经冲出去了，我们现在所有人都在追他，但是他穿了暴走鞋，我们根本追不上！”
完了，全完了，矫正过枉让从不怀疑自己的童靖语陷入自证陷阱了！
周原绝望道：“我们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看看你能不能劝住他！”
林路禹立刻挂断电话拨号给童靖语，但响了无数声也没有接，他手心发凉，马不停蹄点开微信界面的置顶聊天框，敲出一行字：
Yu：【小语，在哪里？】
没有人回，他疾速奔走在小区宽阔的巷道，额间渗出的汗被初春的晚风吹得微微发凉，直到两分钟后他拦住一辆无人的的士，可手机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他坐上后座，咬牙：
Yu：【怎么不回我信息？】
他没有太过咄咄逼人，童靖语从小到大都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司机拍下无人的空载灯，转身道：“小哥，去哪里？”
林路禹握着手机，脸色很差，但依旧保持着礼貌：“去……去纹身店，最好的纹身店，麻烦您了师傅，一定要开快点！”
“不好意思啊，我老人家，搞不懂什么是最好的纹身店。”司机看他焦急，好心道：“不然送你去大阅城吧？那边年轻人多。”
车上一时无声，司机当他默认，油门缓缓松开，速度渐慢，但林路禹却忽然出声打断了。
“……不，先去永和君庭。”他深深出了口气，决心还是先去童靖语家附近：“您一定要开快一点！”
“可以，没问题！”司机把松开的油门一踩到底，窗外流光潋滟的景色飞逝而过，疾驰在街灯亮起的公路，只留下汽车尾气的残影。
他失神地看着窗外，脑中猜测着童靖语可能去的地方，有一瞬间甚至想掉头回去在家等着，对方或许会像以前那样受了委屈会先来找他。但终究已不是两年前，他不确定童靖语行事作风还会不会和以往一般。
他已经不是那个最了解他的人了。
手中突然嗡鸣声响起，他眼皮一跳，可看见来电显示，又有些失望地松开紧绷的臂膀。
但他还是强打精神，接起电话，故作云淡风轻：“怎么了，妈？”
“小路，你怎么走的那么急，发信息也不回？”纪欣声音有点着急：“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你爸助理前面打电话过来，他改签今晚的航班回来了，现在刚刚落地，正在回家的路上！”
心头本就悬着的巨石渐渐坠得更沉，扯的嗓子发紧，他看着窗外飞梭的光影碎片从眼角滑过，一时没有回答。
他的脑子很乱，闪过无数画面，一会是林洪忠震怒而失望的呵斥，与一旁纪欣哭红的双眼，一会是童靖语落寞地坐在食堂角落，暖炽灯下冷白纤瘦的脸与幼时重叠，扑烁交织，最后定格在诀别雨夜里他脸上纵横交错的水珠。
纪欣以为信号不好：“小路？听得到吗？”
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怔然回神，电话那头还在疑惑的重复。他其实大可以找个别的理由圆过去，但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下了另外的决心。
“妈。”林路禹望着前方广袤夜空下的辉煌灯烛，声音逐渐坚定：“我不回去了，我要去找小语，他现在情绪很激动，不能没有我。”
“可是万……”纪欣早有预料，可还想再说，但林路禹已经把电话挂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失礼地忤逆父母，但神奇的是，他并没有曾经幻想中以为的那般沉重。
他轻吁口气，强压下心底深处埋藏的那一丝仍残存的歉疚，敛眉垂目打开了手机，但置顶聊天框依旧了无音讯。他抿了抿唇，点开另一个聊天框：
Yu：【在吗？小语有找你吗？】
过了一会儿，回复的信息才送达。
O.o：【没有哦，怎么了？】
O.o：【吵架了？】
Yu：【没事，就问问你】
童靖语小时候和他们闹脾气，有些时候也会反感他的教育，这时就会一声不吭躲去魏一梦家，搅得风云变色，报复大家让他的不称心。
因为魏一梦从不会置喙童靖语的任何决定和话语，戴芬更是宠他到没边，魏天海虽然工作上比较一言堂，但生活上的事向来很听妻女的话，所以魏家堪称是童靖语最后的避风港。
O.o：【刚问了，还没回我】
Yu：【好，没事】
连魏一梦都联系不上童靖语……
他几不可闻地又长出了一口气，再次点开了置顶的聊天框，摩挲了半天玻璃屏幕，焦虑渐渐漫上心头，无意识之下，他拼了一行：
【我爸他回来了】
但又迅速清醒过来，这是他不想让童靖语想起和面对的。于是立刻按下退格删除键，可二十六键输入法的Backspace与EnterKey隔得是那样近，他只是轻微的手抖，却不小心触到了发送。
Yu：【我爸他】
他瞳孔骤然一缩，立刻就要长按撤回，但令人没想到的是，童靖语居然出乎意料地回复了。
我是班长：【？】
他怔愣住，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紧随而来的是语音通话的请求，他下意识点了接受，隔着虚拟的电子屏幕，童靖语清亮的嗓子夹杂着古怪而别扭的发音，他微微喘着气，像奔跑后的疲惫，还有一丝焦急：
“你爸爸怎么了？他又打你了吗？”
电流音放大了人声质感，听筒置于耳畔，像他就在身边，有一种酥麻的错位，林路禹焦躁的心忽然就变得平静而柔软。
流错的光影交织投射进车内，玻璃窗上映出他明净的五官，他眼角微微弯起，开口的声音沉静而温柔：
“……没有，我只是突然………”
窗外车水马龙疾烁而过，偶有呜哩短鸣响彻长街，万般嘈杂声之中，他垂下眼睫，轻声道：
“……想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