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周韶的 ...
-
周韶的丑闻风波很快冷了下来,这未必是好事,接下来要防的不只是明枪,还有捉摸不定的暗箭。
通过刻意的留心,尤杨也知道了这件事后续——
周韶的公司发表了致歉文章,不过问题避重就轻,李家再没就此事发表任何意见,且李元那件事也没有什么风声。
这事最终定性为恶意商业竞争,但并非罪不可恕,一件小事也轻描淡写就此揭过。
而自打周韶决定要多多投喂尤杨好让他身上充盈点肉不至于看起来风一吹就倒,便鬼似的监视和尤杨吃的每一顿饭,即使周韶不在,电话偶尔也会在尤杨坐到餐桌前打来。声音简洁有力:
“好好吃饭。”
小结巴都有些后悔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尤杨不知道他抽什么风,但是每次都听话的吃掉超出他饭量的食物,让扁平的肚子变的鼓溜溜。
周韶半瘫着着在沙发上刷手机,余光瞥见尤杨往这边走,随口道:
“待会儿我让人送个秤上来,每天这么吃,总该长点肉。”
尤杨停住脚步。
他才惊觉周韶是在做什么,想起自己以前的脸。
吃成原来的样子那会发生什么?尤杨想到那些被填充饲料催熟的鸭子。
觊觎,垂涎,交易?他有什么企图?周韶是想把他送给别人吗?
尤杨脑海骤然浮现尤丽在夜语做的那些腌臜的不堪入目的买卖。
他感到恶心。
于是捂着嘴快步走向卫生间。
食物全被吐出来,尤杨还被呛住,不停地咳。
“不舒服?”周韶跟上去,拍着他的背顺气。
尤杨狠狠地挥开周韶的手,眼睛红红的:“你,你,为什么,总要我,我吃,这么多。”
“你不觉得你太瘦了吗?”周韶大哥哥似的对他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好好吃饭,长胖一点,这样打起人来也有劲儿不是吗?”
什么意思?
“吃太多难受吗?那以后少吃一点好了。”
尤杨茫然起来,只是这样吗?
阴暗的内心似乎被看穿,面庞腾烧起来,尤杨觉得在周韶面前无处遁行。
“知,知道了。”
“洗把脸漱漱口,晚上带你吃点清淡的。”
周韶见尤杨没什么大事就退出了卫生间,只留下尤杨一团乱麻地看着镜子。
水流声哗哗,冲过手掌,拍到脸上,冰凉的肤感让尤杨冷静下来。
他再次对视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比半个月前多出了一点血色,不再像苍凉游荡的鬼,倒渐渐的像个人起来。
但是慢慢的,他想——
周韶为什么会对一个素不相识仅仅同住一个屋檐的人那么好,只为了口头上一场所谓的合作?还是他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疑问充斥了尤杨的大脑,但在第二个念头出现之后又被一种阴冷的黏腻的情绪所替代。
——嫉妒?
是的。他嫉妒所有任何一切想象中接受周韶善意对待的人。
尤杨无法想象周韶去对着另一个人温言轻语,或是去督促他吃饭?又或是去摸别人的头笑着打趣调侃?这看似很公平?不,这恰恰是对他的一种不公。凭什么?
他们凭什么?
一想到这他的胸腔喉咙就席卷而来一股热浪好似炸开,让他好想掏出酸涩的五脏六腑狠狠捏碎。
……如果他们都消失了,周韶就会只对自己好了吧?
……不,我怎么会这么想?周韶对其他人是什么态度能由得他来置喙吗?
尤杨,你有什么资格?尤杨,你怎么会这么想?尤杨,你真是不堪。
尤杨在周韶对他的善意与自己抑制不住的假想妒火中逐渐扭曲。
他在镜子里看见的不是自己,而是一只因为妒火而逐渐面容狰狞的老鼠。
水池蓄满水,尤杨把头没了下去,好让自己平静下来而不是像混乱的大米一样搅成一锅粥。
窒息的胸腔让他感到安全。
“过来。”
他好不容易将自己整理好,但周韶只一句招呼,他就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不用言语就轻而易举的击破他单薄的防线。
桌面上放着一盒健胃消食片,地上还有一台崭新的体重秤。
尤杨对自己涌上一股愤怒来,“我不吃!”
嘿,这小子,吃枪药了?
周韶把他理解成青春期晚发。但他还真就不惯着这脾气,一把扯过尤杨扔在沙发上,两腿一跨压在他身上制伏着他,背光描摹出他身体的轮廓,宽厚而有力,是尤杨这种豆芽菜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的。
“你!你,放,放开我!”
尤杨大脑有一瞬的宕机,随后相触的手腕燎起一场大火,他只想快点逃离,死命的挣扎,却是徒劳无功。
“老子还治不了你了?”
周韶一手扣着尤杨的手腕,一只手去拿药盒,他拆出一板叼在嘴里,药盒被他扔到一边,扣出几颗药片钳住尤杨的下巴迫使他张嘴,将药塞进他口中。
“唔.……”
他从他身上下来,拉尤杨坐起来避免被呛到。
“你的牙齿还挺健康。”
尤杨咳了两声,周韶又给他顺背。
剩下的几颗周韶自己扣开吃了,甜丝丝的,多好吃。
他抽出几张纸来擦塞药进去而碰到的口水,顺手拿起药盒看了一眼,又扔到一边:“草,还是儿童的。”
“你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小结巴,爷还没这么养过人呢。注意点工作态度啊。”
尤杨不说话,狠狠地嚼着嘴里的消食片。
这气嘟嘟的样子过于好笑,周韶根本没法生起气来,“情绪不对呢,谁惹我们尤杨小爷了?”
尤杨不想听他说话,站起身,要往屋里走。
周韶看着他的背影只剩叹息。孩子长大真不好管。
尤杨几乎落荒而逃,他关上房门,整个人埋在枕头里,他皮肤白,窗外强烈的日光穿过那两片薄薄的耳朵,分明是红透了,欲滴血了,渐渐的,他整个人都蔓延上了虾子似的粉色,这倒让他从老鼠彻底变成了个人来。
周韶……周韶!
尤杨在心里恶狠狠地咬着这个名字。
什么没养过人,想让他吃胖点,都是假的!假的!他才不会相信!骗子!周韶是一个骗子!
——阔坐在他身上……
压着眉头……
叼着药板……
扣开他的嘴巴……
上位者低垂的眸在脑海里一幕幕重播。
方才的燥火不但没有停息之势反而越燃越旺,如何平息却不得要领,尤杨不得不通过另一种方式疏解。
尽管第一次做这种事,尽管那么生涩敏感,但男人这种生物对这种事是天生无师自通的。
……
几分钟后,尤杨躬起身子,大口呼吸,额头出了密密的汗,下身一部分还在抖动,他强撑着去床头够纸。
每动一下,将歇未息的神经就传来敏感的跳动麻痹全身。
尤杨咬牙承受着,太超过了!
燥火平息之后,羞和恼又一股气地冲上头。
尤杨你怎么会做这种事!
他也是男人,周周韶也是男人,他他怎么会想着周韶做这种事……可是,可是……好舒服……
两股势力在尤杨脑中交错,他一边倍感羞耻,一边向往上瘾。
但是这让他怎么面对周韶?对周韶产生情欲这件事让他难以启齿,更难以面对周韶。
他将自己蒙起来,捂到透不过气,但快感隐约仍旧在延续,使他的灵魂都要颤栗。
使他产生欲望的对象就在外面,被一扇紧闭的门格挡。尤杨反复回想有没有锁门,周韶会不会发现……
周韶看向那扇紧闭的门框。
在尤杨的身上他想要构建的欲望确实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周韶将手掌翻覆地看着。
向上的一面永远发亮,剩下的光透过指缝洒落,背面暗暗的透着血色。就像是月球,永远看不见背后的另一半。
他没有过多沉湎,起身离开了房间。
让人匿名送去的资料已经顺利到达税务局,这份出口退税的部分证据就是他送给李家的投名状。
早先和张善渊的项目合作谈的就是关于东南亚茶叶的出口贸易,他偶然发现从张善渊那里传来的简报有漏洞,吩咐人详细隐秘地追踪这份数据,于是周韶拿到了这个张善渊手里这个项目一整个季度的真实财报。
但这份数据显然不是张善渊用自己的手处理,他只是盖章批复,没办法直接掀翻他。不过也够张氏喝一壶的。
李建民想看他递上的刀能不能见血。但只要给他机会,他会让李建民看到这刀能不能见骨。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在冬天到来之前,张氏出口东南亚的业务被调查,负责人被带走问话,一天的损失便不可估量,他的公司还将面临着查处罚款。
可张善渊的手太干净了,带走的全是心甘情愿的顶罪羊。周韶并没有给出全面的证据,即使他提供了全面的证据也无济于事。
张善渊的手实在太干净了。
这份举报文书虽然是匿名,但是谁的手笔大家心知肚明。
昨日之势即刻颠覆,刘鹏在张善渊的示意下到周韶公司进行和谈,显然他也拿足了诚意。
周韶摆足了架子拿乔,几乎狠狠咬下张氏的一块肉,但刘鹏不得不答应。
利益得到了餮足,结果丰厚饱满,周韶带着它,回到了月牙湾。
他坐在李建民对面,姿态放松,“李董,我的投名状已经献上,答应我的事希望你会兑现。”
李建民将事先准备的文件推到台面:
“李家抢的生意从来没有说要还的,这样吧,我再补给你一份如何,虽然没有你的那么好,但是我觉得也足够了,你觉得呢?”
他勾起笑容,那猩红的嘴唇比起他儿子有过之无不及,看起来更加阴森,“生意要做嘛,就要做到底。周总好好干,我很期待你能大展拳脚。”
周韶接过助理递来的项目书,打开浏览了一下,给他看笑了。
'虽然没你的那么好,但是也足够了。'
哪是什么项目书。简直是一滩烂泥。
他合上书,一时有些语塞,组织了一下语言。
“李董,这项目很有挑战性,我就先收下了。”
周韶转身要走。
李建民的话,吸引住了他。
“把他经营好,他会给你足够的回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