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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几天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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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相处下来，一回到夜语，不用周韶言语，一杯加了冰的热水就能递到手边，尤杨总是回来的比他早。
“给我按肩。”
于是尤杨就听话的走过去给他按肩，男技师的手艺不是吹的，有劲儿，又按的人舒服极了。
周韶谓叹一声。
起初他回来扭了扭脖子，职业病和旧伤的酸痛是经常性的，他也没上心，可此时尤杨却开口问：“需要，我，帮你，按一按吗？”
周韶想拒绝的。
一是他感觉没那么矫情值不当的按那两下，二是他确实带点有色眼镜，觉得尤杨这二两肉的身子用不上什么劲。
直到——
“操，真他妈爽！”
本来尤杨看出他不愿意，就不问了，放下水转身想回屋。周韶看他略垂下去的头突然升起一种类似心软的道不明的情绪，“等等，过来。”
尤杨转头看他。
“只给你一次机会。”
以后家里要请个师傅常驻，怪不得那么多人对按摩上瘾。
他是个糙汉子，打小就被扔进各种夏令营各种野外求生锻炼，家里即使再有钱，自懂事之后也没多花几分沉沦在舒服上，接连几天一回门就有人给按肩揉背的感觉——
真他妈爽翻了。
他眯着眼睛，心安理得的想了，他花钱请的技师，干嘛不用。
按完了尤杨又打水给他泡脚。
行云流水一条龙的服务，神仙也能酥了骨头。酥得他连睡眠都变得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尤杨给人按摩的时候从不废话，只是沉默的施加力道，多年积攒下的经验，客人吃不吃劲，什么力道最舒服，他下手的那一刻就明了。
所有人在他眼里不过是黏连着筋骨的一团肉，他是冰冷的松肉锤，替他们敲着打着，直到这团肉变得松软，舒驰，他们便会带着意犹未尽的神情离开，等到下次肉变得紧巴巴了再来。
可是周韶的肉不同。他的手摸上去，尤杨就感觉心脏一跳。明明和所有人一样，一呼一吸，背部完全松弛着，有些地方由于疲劳习惯性的绷着。这些都和别人一样。
不，不对，这团肉是精美的，每一根骨，每一根筋都是热乎乎的没有一点寒气。
尤杨怪自己如此没文化，对语言的描述都是那么的贫瘠。
周韶的体态其实好极了，除了肌肉有些紧绷，其他所有地方都是健康匀称的，多余的一丝赘肉都无，尤杨隐秘的想：
他真是对周韶的躯体喜爱极了。
后颈是人极为脆弱的地方，那里有拧起来的筋疙瘩，是过度劳累形成的，尤杨要做的就是逐渐的把它锤松，揉开。
手搭上去的时候周韶会有一瞬的僵硬，也许是因为不习惯别人碰触，于是尤杨会先告诉他按这里，然后把手掌虚盖上去再慢慢施加力道让周韶得以接受。
这几天他摸索出来周韶的出入规律，早出算不上，但基本都是晚归。
尤杨感觉自己就像台记录仪，或者是监控什么的，从他的眼睛里，记录着雇主的来去。
周韶有时会自顾自地叫上一瓶酒，靠着阳台的栏杆，烟头很快堆了个满地。
这时候尤杨不会打扰他。他就像幽灵一样，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从不大张旗鼓的出现。
他们的交流不算太多，大多时候像两条平行的波浪曲线，只有频率共振的时刻才会有些许交集。
偶尔也会有意外，周韶会让他做这做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再拿他逗会儿闷子，尤杨有时也觉得他是特邀受聘的保姆，有时也觉得周韶可能让菌子闹着了。
但这些让尤杨感到了不似真实的轻松，像闭气久了的人得到了久违的呼吸。
而对于周韶所说的诚意，他没想到这么快就给到了。
“跟我去玖天，今天。”周韶通知尤杨。
小结巴怔了一下：“好。”
那次争执过后，两个人达成了共识，他们现在起码是站在一条线上的，小结巴必须要听从周韶的话。
玖天是另一家会所，也是少见多怪，边城距离旅游城市还差了八千里，但会所竟有大大小小十几家，娱乐至上的思想裹挟着这里的人，像是一座不眠的梦乐城。
玖天的地下是一座赌场，平时只开一小部分，见天的，今天全盘开放。这并不合法，纠察执法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荷官穿着大胆开放，筹码在赌盘上被推杯换盏，又吃着人们的情绪交予或拢归。
叱骂，笑颜，丧头。
穿过人群走到尽头，侍者为他们打开门，尤杨跟在周韶身旁进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人们钟爱中式的任何奢侈，入目便是一张长且宽的老紫檀木桌，再向里是一张梨花木屏风隔断，遮住了主位，上面鸟语花萃栩栩如生，圆桌上的人影若隐若现。在静默的瞬间，李元笑道：
“来！给我们周少也上点乐子！”
周韶抬手制止，笑道：“也不用给我叫别人，这里我正好叫了一个。”
“哦？是哪位角色？”
尤杨绕过屏风，看着一圈的人、环境，又看了周韶，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主座上。
这里的人没一个不认识尤杨，他们对他或嘲讽过或觊觎过或嫉恨过，大大小小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他就直立立的站着，像是根翠竹，看得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哟，周总太上道了，说一次就能将东西原物返还，我还真是感谢你。”
李元这下真的是喜出望外：“这单生意我怎么都要看在周总的面子上让步，等刘鹏来了，还得让他感谢你。”
他快步走过去绕着尤杨一圈，咧起他猩红的嘴唇：“跟周总玩了几天，你就愿意了？”
“这么久没见，小杨想哥哥了吗？”李元不在乎尤杨是结巴还是哑巴，他凑到尤杨身旁，嗅着鼻子靠近，“还这么香呢。”
尤杨嫌恶的推开他的头：“滚。”
被骂完李元竟然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哈哈哈哈还是那么够劲啊小杨，哥哥以前送你的礼物还不够喜欢？”
他指的当然是那场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他就是想看尤杨会泛起什么反应能够让他惊喜。
尤杨攥起拳头，他缓了缓，松开了有些激动而略微颤抖的手。他面无表情：“今天，你要，要，跟我，谈。”
李元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结巴，给你点脸，你还真把自己挂起来了？”
周遭的人听到这话也跟着一起笑，都像是听见了什么惊世奇谈一样。
“也就是个玩意儿，周总还新鲜吗？”
周韶将尤杨带进来后一直没说过话，李元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周韶，你是认真的？”
周韶摊手，俨然甩手掌柜的样子，“李总，今天的事，不归我管。”
原来这是个套，好，好啊。李元在边城横荡惯了，还没有人这么下他面子，这从哪冒出来的周韶又是个什么东西？！
“周韶，老子给你面子叫你一声总，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周韶眼神示意，尤杨领会，拎起烟灰缸猛地扣在李元脑袋上。
“咚！”像冬瓜的一声闷响，周韶听着也忍不住揉了揉头。
小子下手够狠的。
“草啊啊啊啊——”
厚重的烟灰缸砸在地上完好无损，李元跪在了地上，变故太突然，小弟在身旁抄起家伙踌躇不前。
刘鹏刚好进来，急忙跑过去扶他，他捂住李元的脑袋，喊了两声李总，使劲晃了晃确认人清醒，他抬头对上了周韶：“周韶你是疯了吗我操！”
血留得不多，但李元疼晕了过去，蜷着身体，有出气没进气。
“你们要是想打，他什么时候没命就说不准了。”周韶好心提醒道。
周韶拉起尤杨大摇大摆的走出包厢，走出玖天夜场，这地方盘根错杂，也并不是李家的地盘，老板和周韶都是交好的，提前打过招呼，于是没人拦，也没人敢拦。
不过那手里渗着汗，还略微发着抖。几乎都要把周韶的濡湿。
“受他这一跪感觉怎么样？”
“......”
“嘿，这小子，属焖子的是吧。”
“......”
“你，说，说，给我，兜底。”结巴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抖，带着激动，却独独没有后悔和害怕。
他又一次和李元打架，只是这次不再是被逼上绝路的反抗，而是颠覆的，违反常态的单方面报复。哪怕再来一次，哪怕周韶不再庇佑他，说的这些合作都不再作数，他仍会感谢周韶，感谢他能真正的让他喘一口气。
周韶笑了。
“兜，今天就算你把李元打死，我也能给你兜住。”
“谢，谢谢你。”
“这样，我们的合作，可以开始了吗？”周韶伸出手。
于是他回握住这只宽大的手掌，握紧：
“合作，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