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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梦不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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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不远不近的游荡,朦胧的话丝丝缕缕地飘进耳朵。
“哥,哥哥。”
什么?
尤杨迷糊之间听见自己这么喊,霎时惊坐起来,每一根发丝都随着动作飞毛炸舞。
他松了口气,原来是梦,缓缓地滑回被窝。
“……好听,特别好听。”
什么声音?
尤杨又坐起来。
记忆像一群乱鸟飞进脑子
“多吃点。”“电话打给我。”“我……不,不好听。”“洗白白……”
什么?!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再也不能欺骗自己,手脚紧紧地抠着被单,想就这么变成化石算了。
但是化石需要先上个厕所。
尤杨不想见到周韶,先打开门探头探脑地张望一圈,四下无人,手脚轻轻地闪进厕所。
就在他以为回屋也会如此顺利的时候,一个熟悉到进入梦里都在作弄他的声音在背后幽幽:
“酒醒了吗?”
说不定周韶昨天也喝多了不记得了呢?
尤杨不敢回头,心里救命地想着。
“转身呀,弟弟。”
尤杨闭上了眼睛。认命地转身。
他敛着眸,不敢抬头,从头到脚都热了起来。
“臊什么?睁开眼睛看我。”
周韶眉眼中都带着笑意,调侃道:
“你小子翻脸不认人打算卸磨杀驴?真是个负心汉。”
这一番数落下来,尤杨有理也变没理了。
尤杨在心里反驳,谁诓谁啊。
“你认不认?”
“认,认。”
“不情愿?”
“认,认,认。”尤杨吓出一连串认。
周韶欺负他结巴,在旁边笑了好一阵。
“这还差不多,以后看见我要叫什么,弟弟?”
咚咚,咚,咚咚。
“周,周哥。”
脑袋像跳闸一样宕了一瞬,尤杨胡乱应和两声,拖着麻了半边的身子回屋。
常年平稳的心脏在周韶到来后就没有一刻停歇地在加速。
这是有哥哥的感觉吗?像吓一跳一样,但是持续不断的吓一跳……尤杨绞尽脑汁在脑子里搜刮这可以形容这种感受的词语,奈何词汇量拢共就那么点,突然,灵光一闪:
受宠若惊就是这样的吧?
他立马用手机查了一下这个词语,现在科技足够发达,连尤杨的小破手机都更新了语音转文字,大大节省了他用手写的时间。
尤杨对着手机呼口慢慢的一字一句地说:“受……宠……若…..惊……”
中间因为结巴多出来的字被他一个一个删掉。
即便如此,那也比不断手写错误字不对版要效率很多。
尤杨眯着眼睛,心里磕磕巴巴的识阅着词条给出的信息。
“因为得到,宠爱,或什么识,而高兴,又不安……”
是这个意思吧?就是这个意思。
他在因为周韶给出的宠爱而感到不安。
旁边弹窗出相关搜索,尤杨点进去。
惊慌心跳,不能安宁。
这个也说的很对。
原来有这么多词是能形容他对周韶的心情的,真好。
尤杨不自觉地跟着相关词条一直跳转,词义变动越来越大,他分不清但觉得每一个都很贴近自己。
——春心萌动。
现在还没春天,尤杨目光下移去看解释。
形容渴望恋爱?
尤杨划出去,准备结束搜索。
这个好像不太合适。
……不,不太合适吗?
他鬼使神差地找到历史记录又点了进去,将词义反复地看。
尤杨被点了窍一样顿住,内心矛盾的跟自己对峙,有一半努力把这种形容扯远,另一半又撕扯着回忆将那些行为一一对应。
“小结巴,出来。”周韶敲了敲门。
他顿时一个激灵,胡乱把手机返回页面。
受宠若惊好啊,还是受宠若惊吧。
周韶看着他跟丢了魂似的,胳膊一伸给他一个脑瓜栗:“想什么呢!”
“我出门了,电话给我留个号码,有事打给我。”
“哦,哦……”尤杨回过神,一听他要手机心虚的又跳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还好页面是主界面,干净明了的很,但是他很怕周韶误触,想要自己输入,可是还不等他说话,周韶已经非常顺手的把手机拿了过去打开电话页。
破破的手机屏幕从右下角碎裂延伸到中间,后壳翘翘着,几乎坏了一半。
“还好用吗?”
尤杨局促道:“还能,还,再再用,一段时间。”
对这手机战况,周韶保持怀疑:“要是坏了,我联系不上你怎么办?”
电话拨通,周韶点了挂断。
尤杨想了想自己能支配的钱,然后认真回道:“我,再,再买,买一个。”
“真的吗?”
尤杨点点头。
“那以后我给你打电话,可得随时接听。”周韶比了个电话挂在耳边。
尤杨肯定地点头。
他以为这样周韶就走了,可是周韶突然话锋一转:“你心虚什么?”
这吓了尤杨个胆战心惊,这下他是深刻意识到这些词语的个中含义了。
“没,没有吧……”
还好周韶没功夫探知他心里的小九九,“你最好是。”
“我出门了,李家的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碰上那群坏蛋就给我打电话。”
“好,好的,谢谢,谢谢你。”
周韶折返,小结巴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结果周韶狠狠搓了搓他的头。
尤杨顶着一脑袋炸毛想。
他们都被菌子闹着了。
狗场送来一批狗粮,尤杨一边帮着卸货一边听司机跟老头的插科打诨,他们俩都和狗场老板沾亲带故,对话里总有最近时兴的大事小情。
“他自个儿和李家签了个生意,又帮张家搅了这个浑水。我看这个周韶就是想当两面派。”
“来了这地方,就是想当两面派都当不成。你且等着看他还能蹦哒几天。给人生意谈黄了。李家不办他,张家还不办他吗。”
“张善渊没那么不厚道吧,这事儿可是他张罗着办的,那个姓周的不就是站队的他吗?”
“站他就要保他啊?张家跟李家打这个擂台,不给自己惹麻烦才是对的吧。”
但是他们对周韶不甚熟悉,所有的八卦不过道听途说,也是一知半解,连中心人物就在他们俩中间来回搬狗粮都不知道。
信息没有大错,不过总带有些夸大和吹牛的色彩,尤杨不爱说话,只斟酌着摘抄着听。
他在那场应酬上打了李元的事情似乎并没有传开,难道周韶真的手眼通天能和李家对峙吗?
周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惹李家,他知不知道李家是……
尤杨还是像原来一样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脑海里却不断地浮现那天的场景。
他不知道这些大人物的交锋,只能用有限的信息将脑海里的那团杂线梳理着。
周韶自那天之后,一连几天都没有回来过,结巴不敢打去电话于是只能沉默地等待着。
可他不免对这个相识不久似是莽撞却精算地闯进他的世界的人有些牵肠挂肚。
如果周韶走了,或者被清算什么的,那么作为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他的日子只会比以后更难过。
那也没什么后悔的,能呼吸上那一口新鲜空气,让尤杨感到无比自由。
最坏的结果想的让人发郁,尤杨摇摇头,把思绪赶走,坐在沙发上对着那部破破的手机发呆。
打个电话不就好了?只是确认一下周韶的安危又不是有什么不光明正大的私心。
纠结着他又想到那天的词义解释,突然一个电话拨过来,那部常年不响几次的年迈手机终于在尤杨的受宠若惊心惊肉跳春心萌动下摔进水桶,得以寿终正寝。
尤杨立马伸手去捞但也只能看着那大屏的名字在水波中缓缓熄灭,他摁了几次都没能摁亮,沉默半晌终于还是缓缓地从嘴里吐出三个字:
“他妈的......”
周韶找他不知道有什么事呢,修手机都得等手机干了再修,尤杨等不了那么久,就去楼下找前台,循着记忆拨打那几个数字。
电话拨通,听着那边有些嘈杂纷乱的声音,似乎是在争执什么,在这份底噪上,两人同时开口:
“喂......”
“你好,什么事?”
尤杨静了下来。
“尤杨?”
“嗯,我,那个,你今天,打电话给我。”
“噢,我没事,就是问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那为什么前几天不问?尤杨想的贪心,但这话他断然不会说出口。就慢慢吞吞地说有。
“这个号,你手机坏了,用的人前台的吧。”
尤杨说:“手,手机,坏了。”
“我就知道你那上世纪印度造的老古董靠不住,修了吗?”
“还,还没有。”......不是上世纪的,也不是印度造的。
“那就换一个。我现在有事,回去再和你说好吗?再见。”
“好......好,你……”尤杨想说的还没说完,电话已被挂断。
前台是一男一女值班,女生对他那副急吼吼的样子感到新奇,伏在台面上问他:“你给谁打呢?是不是你那个老板?我听说他跟李家现在斗的蛮厉害哦。”
尤杨光想着买手机了,他们又不熟,他不想跟别人分享关于周韶的什么,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了。
现在是晚点,马上就是高峰,女生恢复姿势,对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不说拉倒,装什么。”
男生随口接话:“人家发达了卖得出去,还能看上你?”
“去你的,你没人家的脸你卖不出去嫉妒啊?”
两人并肩端庄站立面带微笑着。
天色晚了,电子城早已关门,这通电话让尤杨把心踏了下来,尤杨摸了摸口袋里的钱,手机那就明天再买。
周韶说要回来,会什么时候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