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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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尤杨揣着一沓子现金，在电子城转圈，他那部破手机连以旧换新都费劲。
他进了一家专卖店，店员也没搭理他，便自己转着看，有一部长得和周韶的一样，居然要快一万。他的预算只有两千，尤杨没舍得买，他想着买菜还要货比三家又转了出去，到了地下一层在人家店口找到了和周韶很像的款式，这老板他认识，之前给他按过脚。
他店里挂着一连串什么不借钱，不讲价，小店利薄免开尊口，一经售出概不退换等等大小牌子。
他招呼着尤杨过去，让他随便看，尤杨一眼就相上了。上面苹果的形状还缺一口，老板说这是别人分手到他店里折现的，用都没用过，只是拆了塑封膜，因为不是原装而且被激活过价格直接折半，老板一伸手指要五千，比他预算贵了一倍要多，尤杨咬咬牙，讲价到四千五拿下。
数钱的功夫，老板八卦地扫问：“我听说，你最近上牌了？你老板是不是那个周，周什么来着......现在跟李家张家两家对打，这么硬呢。”
尤杨看他一眼，数够了钱拍在桌面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气性是够大。”老板戴维摇摇头，乐呵呵的收了钱。
尤杨又在下面收了点二手零件。
那部旧手机被他用吹风机吹了半天总算能开机，但是闪着光斑得一直充电才能颤颤巍巍的运行，他想起之前刷过修理机械的视频想着原理通用，想试着修一修。
没想到鼓捣鼓捣就修好了。
他又对着两部手机钻研如何倒饬数据。
无非也就是几张照片，几个倒背如流的号码，其实有没有都无所谓。
只是他想着所有人的话，有些心烦意乱。
门口处有输入密码的吱吱声，尤杨站起身快步走过去开门。
那人就站在门口，是好几天都没有见过的周韶。
他眼下有些青黑，眉也舒不开的微蹙，有点带了颓气的俊美。挺拔的身姿有些紧绷，散着大刀阔斧的英气成熟。冲着尤杨微微笑：
“这么多天没见，想哥了没？”
尤杨迟疑一会儿，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有人找你麻烦吗？”
尤杨摇摇头。
“黄志刚呢？有刁难你吗？”
尤杨还是摇头。
还真够听话的。
周韶满意极了，但是还不够满意：
“我现在有一点累，可以帮我按一按吗？”
他脱下衣服随手给他，尤杨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对于尤杨，现在周韶说一是一，说三是一也行。
他去打水，像以前那样，蹲在地上，把周韶的裤脚捋起来，脱掉鞋袜。
“我这几天忙，顾不上你，有没有好好吃饭？”他在尤杨身上捏来捏去，怎么也没捏出肉的手感。
将他的脚放在温度合适的水里，尤杨则坐上沙发给他松肩揉背。
虽然沉默，但胜在和谐，尤杨沉迷着这一刻。
周韶突然出声：
“不好奇哥这几天去哪了？没抓心挠肝的找人打听吗？”
尤杨故意用了点力道。
可就像给周韶抓痒一样，他恍若未闻，只觉得尤杨不搭理他，眯着眼道：“小杨还真是够冷漠的。”
这称呼让尤杨一顿，他停了手，又将周韶的脚拿出来擦干，端着盆说：“我，我去倒水。”
尤杨顺手把旧手机收了起来，周韶视线跟着移动，新手机在桌子上。
“跟我一样的手机？”
“比，比你的，便，便宜。”
等他倒水回来，周韶已经拿着这部手机检查了一会儿，他说：
“你被人骗了，这是二手翻新的，零件都是东拼西凑的，在哪买的？去找他退钱。”
“能用，能用不就行吗？”尤杨对手机没概念，他用的是郭子替下来的，他爱护的用着得有五六年没换，早不知道手机有什么样的市场。
周韶解释：“不一样，假手机是会坏的，野鸡牌子，只是外壳套的一样的。而且卖这么贵，是在坑你钱。”
“那，那我，我去找他。”
“我去吧，你个小布丁过去，人家要是欺负你嘴笨不认账怎么办？哥去给你撑腰。”
周韶是不是把他看的太弱了？
“你，休息。我，我自己解决，就，可以。”
周韶想了想和尤杨打着商量：“我和你一起去，你先解决，不行我再上，可以吗？”
不知道为什么周韶这么执着于和他一起去换手机，但尤杨还是同意了。
到了电子城，周韶就和尤杨分开了，答应让尤杨自己解决，他就不会插手。
负一楼的老板确实蛮横的很，说什么都不给换手机，一直在狡辩。尤杨其实觉得无所谓，但周韶不想让他吃亏，于是他把老板掼在货架上，零零落落的手机壳掉了满地，负一楼人少，没几个人在意角落的闹事。
尤杨慢慢地说：“你，不是，不认识我。你也知道，我连，李元也打，惹急了，我光脚，不怕穿鞋，你呢？几千块，你也要，知道，取舍。”
店主虽是外地人但也知道在边城声名远播的尤杨和他的事迹，犯不上和这只老鼠周转，给他退了钱，等尤杨一瘸一拐的走了便揉着自己发酸的肩胛骨骂道：
“妈的都挂着一经售出概不退换。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尤杨包好了自己的钱上楼，周韶就在扶梯口站着，他把一只白色的袋子塞到尤杨怀里：
“拿着，跟我同款，最新的，你那破烂手机早该换了。”
尤杨手忙脚乱地抱住袋子，这只袋子快要一万，他不敢抱不住。
可兜里那四千五他怎么都不好意思拿出来。
尤杨诚恳道：”谢谢，我现在，没有那么多，但是我，会，会还你钱的。”
这引起了周韶的不满：“尤杨，你说过太多谢谢了。对你来说，我是你什么？或者说，你把我当成什么？”
“周......哥？哥哥？”尤杨不确定的答道。
周韶肯定了他：“哥哥的手机为什么要收你钱，再者说，我们还有一层关系是什么？”
尤杨跟在他身后，把头垂了下去：“包养。”
两个字说的倒爽利。
但周韶却听着别耳。
“是雇佣！合作！”他感到闹心，恨不得拿板砖似的手机盒敲他。
不该笨的时候笨的没法说。
“你把它当作是工作手机，行吗？”
“行，行。”尤杨忙不迭应道。
“那就别再说什么还不还钱。能随时听我电话就算最好的结账。走吧，回了。”周韶伸个懒腰，“老子也该好好睡个觉了。”
可天偏不遂人愿，一个电话过来，让周韶的觉彻底睡不成了。
尤杨知道要回避，还是有只言片语留在了他的耳朵里。
张善渊在会议上公开说他只想让周韶作为中间人在其中牵线并没有让他做其他事，这份项目被搅他也损失惨重，愿意和李家商议重启项目等等言论和周韶的公司言筑彻底划清界限。
至于周韶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他也不得而知。
李家也说，他们不愿再去追究，但需要看到周韶本人的态度，要让他公开道歉。
应了司机的话，周韶现在变得两面不是人了。
于是公司深陷舆论风波，甚至有消息说——“新贵贪心不足两头吃，墙头草或被连根拔起？”
胡说八道！
尤杨先是想到了司机和老头在狗场上的话，又想到周韶说过：
“就算你把李元打死，我也能兜住。”
相比于外界传闻，他更相信这个站在他面前的活生生的人。尤杨什么都做不了，最好的行为就是不给周韶添乱。
尤杨捏着自己的新手机，目光转向那扇紧闭的门。
电话在周韶房里响了又响，周韶接了又打，公司被李家施压的消息接踵而至，一份本该谈好的生意被李家公然撬走，张善渊也抽走了他的团队作壁上观。
周韶坐在地毯上，身边没有烟灰缸，燃烧的烟头将名贵的地毯烫出一个又一个洞。
直至傍晚时分，他等的那两通电话，先后脚的来了。
“周总，真是不好意思了。这项目让你替我操心了。”是刘鹏打来的。
周韶将点燃一半的烟熄在地毯上，叹口气道：
“张董，过了河就拆桥，不太好吧？”
张善渊接过电话：“我只是不想做亏本的生意，即便是李建民和我谈也从不会要八分利，你想把我吞吃个干净，还要让我谢你吗？”
周韶整个人摊平在地，疑惑的语气：“张董，我想不通。光是为了整垮我，做这么大一个套，合不来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张善渊轻松的跟他玩笑：“我要整个边城都听我的，你给我吗？”
他语重心长，“年轻人，有些东西是要自己争取的。你要的多，前提是你得有能力要。一个李家已经够了。好侄子，我从不是个养虎为患的人。”
“张善渊，第一次合作，是你极力拉拢我。我替你得罪李家，你拿我当替罪羔羊？”
“只是合作没成功。这次的事我依然要感谢你，所以我们的项目，会照常继续。好了，我要接个电话。”
“嘟......嘟......”
“张善渊，你个老王八蛋！”周韶把手机摔出去，磕到地面裂出极大的碎纹，好在它比尤杨的印度手机坚强，能在周韶接到下一个电话之前还保持明亮。
暗色的星空压了下来，从高处看，远处的那只眼睛流光溢彩，现在大屏上应该是播着什么绿色的广告，衬得这只眼睛诡异而矍铄。
周韶闭眼躺着，铃声响了一会他才爬起来捡手机，接通第二通来电。
“我说的话，你考虑的怎么样？”那音色阴冷，有些沉闷，卡着一些痰，像死鱼鳞片折射的烂光。
周韶靠着阳台栏杆，一边和死鱼眼对视，一边和它的主人对话：
“要么我合作，要么你合并？李董，胃口有点太大了，我怕你吃不下。”
“我也好奇张善渊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能站他。”
大约是点到了痛处，周韶沉默，再开口，声音带了狠意：
“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付出代价的前提是你能撑下去，周总是退出边城的市场狼狈败走，还是......”
周韶和死鱼眼对视良久。
“我跟定了。”他一字一句，“你的提议，我们面谈。”
“好啊，想要诚意谈，就做好准备，后天下午，我在月牙湾恭候。”
他的语气终于露出了满意，通过看不见的网络爬出来，“周韶，你可是自愿的。”
周韶有些低声下气：“李董，谢了，给我点时间，你会知道我的诚意的。”
张善渊自会议公开谈论此事后再无动作，单纯为了坑周韶一把的理由完全站不住脚，他和周韶的对话，李建民一字不差的听进了耳朵里。
挂断电话，他闭着眼睛招了招手：“去，把我说的都查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