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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也要做肥料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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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野绕着生活舱走了一圈，视线几乎黏在那些机械结构上。
刚踏上这颗星球时的紧张和不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他抬头看向舱体顶部的能源板，又低头看了看结构紧密的履带，越看越觉得手痒。
“这也太漂亮了，”他小声嘀咕，“可惜不能拆。”
他走进生活舱。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简易床，旁边配有折叠桌、储物柜，还有一面全息控制屏，整体的空间比他曾经居住的胶囊舱大上不少。
林沐野把背包和行李放到角落，从包里拿出那只装着种子的金属盒放在桌上。
种子盒不大，但他握在手里时还是下意识放轻了动作。那里面装着的，可是联邦第一批复原出来的小麦种子。
他试着触碰了一下控制屏。下一秒，前方亮起一束柔和的光。
光线在控制台上方慢慢汇聚，形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投影。
“您好，管理员。”声音温和而清晰。“农业辅助系统已启动，我是您的AI助手，seed。”
林沐野愣了一下。“种子？”
“是的，我的主要职责包括：农业环境监测，土壤数据分析，作物生长管理，以及轨道通讯中继与设备维护。”
林沐野点了点头，他抬起手腕，点开了光脑终端。
一道淡蓝色的界面在空气中展开。
“Seed，接入本地终端。”
“正在连接。”
“滴”的一声轻响，权限认证完成。
Seed的声音随之响起：“辅助系统已接入您的光脑，您现在可以直接查看生活舱与周边环境数据。”
林沐野低头看着光脑上新出现的控制界面，忍不住轻轻挑了下眉。
作为一个机械工程师，这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行，那我们先干点正事。”说着，他拿起种子盒，走出了生活舱。
舱门外是一整片安静的草地。
风从平原上缓缓吹过，草叶起伏，天空高而明亮，远处的一条河流微微闪着光。
林沐野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Seed，帮我找块适合种小麦的地。”
“指令已接收。”
0.3秒后，空气中浮现出一幅半透明的地形扫描图。地表被分割成无数细小网格，不同区域闪烁着不同颜色的数据标记。
“正在分析土壤结构、有机质含量、湿度与地形坡度。”
几秒后，地图上有几块区域逐渐亮起柔和的绿色。
“检测到三处适合种植小麦的候选区域。”
“推荐地点：距离生活舱一百二十七米。土壤结构稳定，含水量适中，有机质含量高于周边区域。”
光脑投射出一条金色光线照在草地上，林沐野低头看了一眼导航路线，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生活舱。
他拍了拍舱体外壳，“那就别在这儿安家了。”
他对AI说：“把生活舱开过去。”
下一秒，生活舱底部传来一阵低沉的机械声。
履带开始缓慢转动。支撑脚收起，整个舱体轻轻向前一晃，然后稳稳地向前驶去。
草叶被履带压出两道浅浅的痕迹，又在风中慢慢弹起。
林沐野抱着种子盒，跟在旁边走着。
周围很安静，只有履带转动的声音和远处河水的细微流动声。
走了没多远，林沐野忽然想起祈烬提过的物资。
他有点饿了。
“Seed，我以后吃什么？”
Seed回答得很快：“生活舱储备有标准营养剂，可支持单人生存九十天。”
“那水呢？”
“生活舱内部储水三千升，农业用水将从附近水源获取。”
地图上的河流区域被放大。“生活舱配备抽水与净化模块，可直接从河流取水。”
林沐野点了点头。“那还行。”
他掂了掂手里的种子盒。“那剩下的，就看我能不能把麦子种出来了。”
“补充说明。”
林沐野挑了下眉。“什么？”
Seed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令人激动的内容。“生活舱配备基础烹饪模块，您可以对储备食材进行加热、烘焙和简单加工。”
林沐野愣了一下。“等会儿，我之后能做饭？”
“是的。厨房模块复原了古地球的电磁加热台、小型烤箱以及食材处理台，同时配备基础调味料。我的数据库里包含古地球的食材和食谱。”
林沐野的眼睛变得亮晶晶：“这么好！”
Seed又补充了一句：“当小麦成熟后，生活舱的食物加工模块可以将谷物研磨为面粉。”
“还能磨面？！”
“是的，加工模块包括研磨、发酵等基础烘焙程序。”
林沐野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那我得成功种出来。”他说，“这辈子还没吃过营养剂之外的食物呢。”
在星际时代，大多数人日常摄入的都是营养剂。它们由高密度营养物质合成，能被人体百分百吸收，几乎不会产生废弃物。
但缺点也很明显。营养剂没有味道，与其说是进食，更像是维持生命体征的每日任务。
“还有个事，”林沐野摸了摸鼻子。“我记得天然食物没办法被人体完全吸收吧？”
AI停顿了0.1秒。“可以这样理解。约有30%至40%摄入的食物会转化为废弃物排出。”
“生活舱配备生态循环处理系统。所有生物废弃物将经过灭菌与微生物分解，最终转化为农业有机肥料。”
林沐野干笑了一声。“等等，你是说——”
Seed平静回答：“是的，这属于完整生态循环的一部分。”
林沐野沉默了几秒，然后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种子盒。“也就是说……以后种田的肥料里有我的贡献？”
“理论上如此。”
林沐野艰难地接受了这一现实。几分钟后，银白色的舱体在一片略高的缓坡上停了下来。
“已抵达推荐坐标。”
Seed说道。“距离水源三十二米，高于河面一点六米，具备安全取水条件。”
生活舱底部再次传来机械运转声。
支撑脚缓缓伸出，插入土壤中，将整个舱体稳稳固定住。随后，舱体侧面的一条黑色软管伸了出来，被机械臂托着，缓缓向河边靠近，水管末端沉入水中。
几秒后，舱体侧面的指示灯亮起。
“水质检测完成，未发现有害微生物或重金属污染，可直接用于农业灌溉。”
林沐野站在旁边，看着整套设备自己展开、连接、运行，一时间有点感慨。
“这设备比我想的还全。”他绕着生活舱走了一圈，又抬头看向顶部。
几片恒星能板已经完全展开，像金属叶片一样微微倾斜，正对着天空的恒星。
Seed补充道：“能源系统已进入日间蓄能模式。”
林沐野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土地，又看了一眼光脑上的标记区域。“那我们开始干活吧。”
他把种子盒放在生活舱外的平台上，随后弯腰抓起一把土。
土壤松软，比刚才那块地还要湿润一些。
Seed问：“需要启动自动播种程序吗？”
林沐野摇了摇头。“先不用。”
他从旁边捡起一块石头，在地上划出一条直线。又往旁边量了几步。很快，一个简单的矩形地块出现在了草地上。
林沐野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嫩绿的草叶。“Seed，种作物是不是需要先除草？”他之前好像在资料里看到过。
下一秒，生活舱侧面的一个小舱盖“咔哒”一声打开，几台只有手掌大小的金属蜘蛛缓缓滑了出来。
“微型除草单元。”Seed介绍，“可识别杂草根系并进行机械清理。”
几台小机器人慢慢钻进试验田。它们的扫描灯扫过地面，随后伸出细小的机械爪，把一株株杂草从土里夹起。
泥土被轻轻翻动，空气里多了一点新鲜的土腥味。
很快，试验田上的草根就都被清除，林沐野用脚在光秃秃的土上划出几条浅沟。
他蹲下身，从种子盒里倒出一小把麦粒。金色的小种子在掌心里轻轻滚动。
“先试一小块地。”他说。“看看这地方到底能不能种活。”
Seed立刻在空气中展开新的光幕。
“建议播种密度：每平方米四百至五百株。”
“你还真专业。”林沐野说着，把种子一粒粒撒进浅沟里，然后轻轻盖上土。
“好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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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站。
祈烬静静地看着卫星传来的画面，林沐野一个人站在河边的草地上，脚边是一小块刚刚埋下种子的土地。
在整颗星球的尺度上，那块地几乎小得看不见。
但祈烬很清楚。
第一颗希望的种子，已经落进这颗星球的土壤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