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13 出牌 租房里。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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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房里。
江屿坐在板凳上，总算把气喘匀了。
冯琦给他倒了杯水，看着他咕咚咕咚喝完，才开口问：“你刚才说，是那个转校生跟踪你？”
“可能吧。”江屿把杯子放下，“没看清。”
然后，江屿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
摸什么呢？
冯琦瞥了一眼，忽然想起什么，从桌上盒子里拿起一把钥匙，扔给江屿。
江屿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是他合租房的钥匙。
“喏。你不小心忘的。”
“你没进去吧。”
“废话。我又不是你妈，进你屋干嘛？”冯琦翻了个白眼，“说正事。真是有人跟踪你，你想怎么办？”
“不知道。”
“不知道？！”
“嗯。”他点点头，“他又没真把我怎么样，而且也不好报警吧？万一是我看错了呢？”
“那你就这么算了？”
“也不算。”江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喷瓶，在手里掂了掂，“我有这个。”
冯琦看着那个三无小喷瓶，沉默了两秒。
“你那瓶子里装的什么？”
“防狼喷雾。”江屿认真地说，“自己配的，效果比市面上卖的好。喷几下，三秒起效，能让人狂流眼泪。”
“对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条缝往外看，“你觉得他还在下面吗？”
江屿也站起来，凑过去往外看。
楼下的小巷中间，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穿着皱巴巴的夹克，手里拎着个酒瓶，脚步踉跄，嘴里骂骂咧咧的。他正冲着对面的人嚷嚷什么。
他堵住的是一个穿兜帽衫的年轻人。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冷峭的下巴。
“——妈的，你撞了人就想跑？”酒鬼的声音终于清晰地传上来，“赔钱！不赔钱别想走！”
兜帽青年像没听见似的，一动不动。
酒鬼被他这副态度激怒了，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揪他的衣领。
然后——
兜帽青年直接握住他的手腕，一拧一推，酒鬼便一屁股坐在地上，酒瓶也摔碎了，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你他妈——”
酒鬼骂骂咧咧地想爬起来，可兜帽青年已经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有点慢，像是闲庭信步。
可不知为什么，江屿看着那个背影，总觉得有点眼熟。
那身形，那走路的姿势——
“怎么了？”冯琦见他发呆，推了他一下。
“没什么。”江屿摇摇头，把那点熟悉感甩开，“就是觉得那个穿兜帽的……”
他顿了顿。
“怎么了？”
有点眼熟。
江屿收回目光：“没事儿，是我多心了。”
他走到冯琦对面的门口，钥匙插进去，轻轻一拧。
一股淡淡的化学制剂的味道扑面而来。刺鼻的，清冷的，混着酒精和□□的余韵。
这是他最熟悉的味道。
房间不大，十平米左右，一张单人床靠在墙角，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没人动过。但真正占据这个房间的，不是那张床，而是靠墙那一整排置物架。
置物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瓶瓶罐罐。
棕色的小口瓶贴着标签，透明的大容量试剂瓶里装着各色液体，量筒、烧杯、酒精灯、冷凝管整齐地码在架子上。角落里摞着几本化学手册和医药典籍，书页被翻得起了毛边，上面密密麻麻贴着便利贴。
窗台上还放着几盆植物——曼陀罗、洋金花、颠茄，开得正好，白色的花朵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谁能想到，他还藏着这样一间“秘密实验室”？
江屿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型保险箱，输入密码——1127，婆婆的生日。保险箱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三支针剂。
透明液体，封在细小的玻璃管里，贴着编号。
A-7：改良型东莨菪碱制剂，高浓度，接触即效，3秒内致昏。
B-3：复合型麻醉剂，适合口服或混入饮食。
C-1：实验品。他在自己身上试过两次，效果不稳定，但有一个特性——能让人短暂失去近期记忆。
他盯着这三支针剂看了很久，然后拿起C-1，在手里掂了掂。
这是他的底牌。
谁也不知道，他用继父每月打来的生活费，一点一点攒出这些瓶瓶罐罐，一点一点研究、配比、试验。
婆婆教过他：人活着，总要留一手。
他记住了。
“走了。”他轻声说，“下次再来看你们。”
门轻轻关上。
楼下，江屿绕着碎玻璃渣走了没几步，忽然停下来。
拐角处，远远站着一个人。
是刚才那个和酒鬼起冲突的人。
江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手悄悄伸进口袋，握住了那个小喷瓶。那人也看见了他，但没动。两人就这么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着。
江屿的手悄悄伸进口袋，握住了那个小喷瓶。
那人也看见了他，但没动。两人就这么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着。
然后，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也照亮了那张慢慢抬起的冷峻轮廓。
贺金榜。
“鱼宝，装傻也该结束了。”
“啊？装什么傻？”
江屿心头一震，但面上只是微怔。
贺金榜的眼睛眯起来：“我们之间需要坦白，这也好确定我们今后的关系。”
什么意思？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贺金榜发现什么了？发现自己早就在追查贺家？还是发现自己其实——
“比如？”
江屿兜里的喷瓶转了个圈。
“比如你深夜潜入女同学家里。”
江屿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哈哈，原来是这啊。”他松了口气似的，摆摆手，“我和她是合租室友，平常和亲姐弟没什么两样。今天有事找她，我不小心把钥匙漏掉了，真是粗心啊，我。”
贺金榜盯着他，没说话。
兜里的喷瓶又转了个圈。
“怎、怎么了？”
“算了。”
贺金榜长叹一口气，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递给他。
城南新开业的最大游乐场，通票，双人，日期是明天。
“这是……”
“二姐给的。”贺金榜说，语气淡淡的，“她说你最近太倒霉了，让你去玩一玩，去去霉运。”
“双人票啊，你说我该邀请谁好呢？”江屿嘴角翘翘的，故意道，“那当然是冯——”
但当他如愿瞧见贺金榜紧绷着脸，霎时，话锋一转，“风度翩翩、仪表堂堂，我最好的朋友啦。”
“……明天我去你家接你，八点出发。”
“好！”
*
办公桌前，男人专门戴上单片眼睛，放大手机里的照片。
照片角度很刁钻，明显是偷拍的，是一个少年。
他盯着那张照片，指腹轻轻抚过照片上少年的脸，眼睛里浮现出显而易见的狂喜。
“找到了。”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终于找到了。”
他把照片翻过去，接着看下面的汇报。
“Cake：江屿，目标与贺家幺子贺金榜关系密切，贺家背景复杂，需谨慎处理。”
他盯着那行“贺家”两个字，眉头慢慢皱起来。
贺家。
这座城市里，没有人不知道贺家。
如果目标真的和贺家有关系，那确实得谨慎处理。
但也仅此而已。
他把照片贴在唇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这样就能闻到那个少年的味道。
“很快。”他轻声说，像是在对照片里的少年许诺，“很快，我们就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