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15 游乐场 清晨，外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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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外面的天气出奇晴朗。
手机刚挂断，贺金榜最后那句“鱼宝”还在耳边转，转得他耳朵尖有点热。
江屿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嚎了一声。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八点整，江屿挎着背包，准时出现在楼下。
背包鼓得像个球，拉链都快撑爆了，也不知道里面塞了什么宝贝。
贺金榜靠在车门，深灰色的毛衣，黑色长裤，衬得那双腿越发修长。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张冷峻的脸都照得柔和了几分。
江屿小跑过去，跑到跟前才想起来刹车。
“急什么。”
贺金榜及时扶住他。
“怕你等久了。”江屿仰起脸，笑得眼睛弯弯的，“走吧走吧，听说那个游乐场可大了，我还没去过呢——”
城南新开的游乐场，确实很大。
摩天轮矗立在最显眼的位置，彩色的轿厢在蓝天下一圈一圈地转，慢悠悠的，像时间被拉长了一样。
两人并肩走在人群里。
江屿左看看右看看，一会儿指着旋转木马说“那个好可爱”，一会儿盯着花花铺子移不开眼，兴奋得像刘姥姥进大观园，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想摸一摸。
“鬼屋！我们去鬼屋吧！”
江屿忽然拽住他的袖子，眼睛亮晶晶地指着前面一个阴森森的入口。门口立着个血淋淋的骷髅模型，旁边音响里传出凄厉的惨叫。
贺金榜看了一眼那个骷髅。
“你确定？”
“确定确定！”江屿猛点头，“我胆子可大了，什么都不怕！”
三分钟后。
“啊啊啊啊啊啊——！！！”
江屿的惨叫声在鬼屋里回荡，比音响还大。一只披头散发的“女鬼”从拐角飘出来，他条件反射地抡包——
“砰！”
“女鬼”应声倒地，捂着脸哀嚎。
江屿看着地上那个被打得直抽抽的NPC，呆毛惊成了感叹号。
“我、我不是故意的……”
话音未落，另一只“僵尸”从侧面扑过来。江屿吓得闭上眼，抡起背包就是一顿乱砸——
“砰砰砰！”
“哎哟！别打别打——都是假的，我们是工作人员——啊！！”
贺金榜站在旁边，看着江屿闭着眼睛狂揍两个可怜的NPC，嘴角抽了抽。
他上前一步，想拉开他。
结果江屿正好回身，背包结结实实地砸在他下巴上。
“嘶——”
贺金榜捂着下巴，后退半步。
江屿这才睁开眼，他看看误伤的贺金榜，整个人都傻了。
“我、我……对不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贺金榜揉了揉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胆子可大了？”
江屿缩了缩脖子。
“什么都——不怕？”
那撮呆毛心虚地耷拉下来。
“……对不起嘛。”
一直到出口，江屿红着脸不停地跟NPC们道歉。
然后，贺金榜不紧不慢地跟出来。
“行了，人都跑了。”
江屿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可下一秒，他又想起什么似的，目光落在贺金榜的下巴上——那里还隐隐有点红。
“你的下巴……不疼了吗？”
贺金榜低头看他。
“疼。”他说。
江屿立刻紧张起来：“那怎么办？要不要冰敷？我去买冰棍——”
“不用。”
贺金榜把他往身边带了带，下巴贴在他的颈窝处。
“这样就好。”
二十分钟后，两人坐上了过山车。
过山车开始爬坡，咔哒咔哒的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高。江屿往下看了一眼，地面的房子已经变成火柴盒大小。
他兴奋地欢呼了一声。
然后，过山车俯冲下去。
“哗——”
一股凉水迎面泼来。
江屿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短促的“嗝”。
水珠顺着额角往下淌，流过眉毛，淌过长睫毛，划过下巴，晃晃悠悠地挂在锁骨上。
前排，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二青年正举着空空如也的水瓶，茫然摸头。
江屿睁开眼，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看向身边的贺金榜。
他也没能幸免。
而且因为水流的冲击，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比平时看起来软和了不少，像落水的小鸡仔。
小鸡崽。
“噗——”
江屿忍不住大笑，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贺、贺金榜——”他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你、你现在的样子好好笑哈哈哈哈——”
贺金榜低头看着他。
新鲜的蛋糕胚，口感总是湿润甜美的，就如同眼前，笑红的脸颊蒸腾起薄雾，微微张开的嘴唇水润十足，呼吸间带出的热气，混着他独有的那种甜，丝丝缕缕地钻进贺金榜的鼻腔。
他很确定——不等了。
乍如冰面骤裂，春水涌动。
他笑了。
而且是畅快地笑出声。
两人互相对视着，不知道在开心什么，直到车停了，他们依旧止不住笑意。
后来，江屿非要去坐旋转木马，拽着贺金榜的袖子不撒手。真上去了，反倒只剩贺金榜乖乖坐在白马上，跟着音乐慢悠悠转了一整圈。江屿则举着手机追着拍，一边录像一边脆生生地大喊：“白马王子！快看这边！”。
随后是碰碰车，江屿刚坐上去，系上安全带，就被一股巨力撞得往前一栽。
他回头，看见贺金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你——！”
话没说完，又是一下。
“啊！！！”
再一下。
“你欺负人——！”
江屿好不容易调转车头，准备反击，结果贺金榜的车一个漂移，轻巧地躲开了他的撞击，然后从侧面——
“砰！砰！砰！……”
因为不间断的撞击让江屿彻底没了脾气，乖乖举白旗。
他蔫蔫地趴在方向盘上，头顶的呆毛都垂了下来，有气无力地摆着手：“不玩了不玩了…… 哼，真是小气鬼……”
他们在游乐园里疯玩了将近一整天。
暮色像融化的糖浆，从地平线那边慢慢漫过来，把整个游乐场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
摩天轮缓缓上升，彩色的轿厢一格一格地离开地面，灯火陆续亮起来。
江屿脸贴在玻璃上，压得有点变形，。
轿厢继续上升。
“贺金榜。”江屿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你看河那边——那是我们学校吧？”
“鱼宝，转过来。”
江屿乖乖转过身来。
“干嘛，唔——”
江屿猝不及防。
但贺金榜早已倾身向前，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一只手揽住他的腰。
他深入他的牙关，蜜津交缠。那股熟悉的甜味从江屿的舌尖传来，顺着味蕾蔓延到整个口腔，再顺着神经冲上大脑。贺金榜觉得整个人都被泡在了蜜罐里，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
更多。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
整个城市都在脚下铺开，灯火璀璨，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可他们谁也没看见。
直到江屿陷入了短暂缺氧，贺金榜才退出来。
江屿软软地攀着他的肩膀，脸红透了，嘴唇红肿，看起来又软又可怜。
贺金榜垂眼看他，不无诚恳地说：“鱼宝，我喜——”
但江屿却神色不定地望着他。
然后，他捧住贺金榜的脸，咬破自己的舌尖，再度吻了上去。
贺金榜无法抗拒，因而，他的告白被堵得七零八落。
直到舌尖疼得发麻，直到贺金榜忽然僵住。
他才收回那支小小的针管。
——C-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