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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17 深渊一跃 外墙的砖块 ...

  •   外墙的砖块大片剥落,有几根钢筋从墙体里戳出来,歪歪扭扭的。窗户那,玻璃早就碎了,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和嵌在窗框里的碎碴子。

      厂房大门是两扇对开的铁皮门,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左边那扇歪歪斜斜地挂着,底下的合页断了,门板斜撑在地上,像一条瘸了腿的狗。

      里面散落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发霉的破布、成堆的垃圾袋、歪倒的手电筒,以及角落的背包,干净的和周围格格不入。

      找到了。

      Fork老巢。

      江屿的目光扫过那堆杂物,落在一团纠缠的发丝上——颜色不一,长短不齐,像是从不同人身上剪下来的。

      他的胃抽了一下。

      然后他瞥到了光。

      从厂房侧面一扇破碎的窗户里透出来的,很微弱,像是手电筒或者手机屏幕的光,在森林中一闪一闪的。

      他小心地挪过去,贴着墙根蹲下,慢慢探出头。

      透过那扇破窗,他隐约听见了惊叫声,但很短促,然后是奔跑声。

      不对劲儿。

      他缩回来,贴着冰冷的墙面,深吸一口气,然后探身到另一边。

      “金榜,那里有Cake吗?”他悄声问贺金榜。

      贺金榜的鼻翼翕动了一下。

      “有三种味道。”

      江屿的手指慢慢收紧。

      糟了。

      那三个人有危险了。

      “贺金榜。”

      贺金榜低头看他。

      “你听好。”江屿的声音很低,但咬字很清楚,“你现在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第一优先保护自己。明白了,就点点头,好么。”

      贺金榜点点头。

      “还有十分钟。”江屿竖起一根手指,“如果十分钟后我没有回来找你,你就——报警。然后通知你家人。”

      他犹豫了下,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十分钟之后,包括我,谁的话都不要遵守。”

      说完,他转身往那片森林走去。

      刚迈出一步,手腕被攥住了。

      力道很紧。

      江屿回头。

      贺金榜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只手却像是焊在他手腕上了一样,纹丝不动。

      “松开。”江屿说。

      没动。

      “这是命令。”

      还是没动。

      最终,还是江屿强硬地掰开了。

      *

      林晓晓瘫软在了地上。

      要死了吗?

      她仰起头,瞪大眼睛,恶狠狠地注视着要杀她的凶手。

      但——

      那是一张没见过的稚嫩脸庞。

      她惊愕道:“你……”

      江屿看着她身上那些被树枝刮破的痕迹,脸上的泪痕和泥巴,以及她那双被绑得发紫的手腕。

      他蹲下来,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对她“嘘——”了一声,然后开始解她手腕上的皮带。

      林晓晓感觉手腕处的束缚松开,但血液重新涌动刺痛感,差点让她差点叫出声。她咬住下唇,硬生生把那声痛呼咽回去。

      “还能走吗?”江屿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林晓晓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的腿还在抖,膝盖上磨破了一大片皮,血珠混着泥土往下淌。

      江屿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方向,来不及止血了。

      黑暗里,隐约有脚步声和说笑声传来,不紧不慢的,像猫在逗弄已经跑不动的老鼠。

      “找到了一个,还有两个呢?”

      “跑不远的,慢慢来嘛。”

      “刚才那个女的跑哪儿去了?别是躲起来了。”

      “躲?躲得掉吗?”

      “哈哈,那当然是——躲、不、掉。”

      他当机立断,一把拽住林晓晓的手腕,把她拖到刚才绕进来发现的坑洞。

      不大,刚好够两个人蜷缩着挤进去。

      “进去。”江屿压低声音,指了指那个坑洞。

      林晓晓没犹豫。

      她趴下来,手脚并用地往里滑。坑洞比她想象的深,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潮湿的,带着腐叶和苔藓的味道。她的肩膀蹭到了洞壁,碎石硌在掌心,疼得她直吸气,但她不敢停。

      而江屿没急着进,他从背包掏出一块折叠防潮垫,迷彩色的。

      旁边有一块废弃木板,不知道是谁扔在这里的,边缘烂了一半,长满了青苔。江屿把防潮垫铺在木板上,迷彩的纹路和周围的落叶混在一起,从上面看几乎分辨不出差别。

      他侧身钻进洞里,回身把木板从外面拖进来。

      木板落下的瞬间,防潮垫的边缘垂下来,正好盖住了木板和洞口的缝隙。

      看不出任何痕迹。

      越来越近了。

      犯人们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嚓,嚓,嚓,像刀子一下一下刮在骨头上。

      其中一个人踩在木板上。

      “呲——”

      脚步声停了。

      不好。

      江屿的心猛跳了一下,都快蹦出嗓子眼了。

      旁边的林晓晓攥住了他的袖子,那只手指节冰凉,抖得厉害。然后她把脸埋进自己的手臂里,肩膀缩成一团,但还好,她也没有发出声音。

      头顶传来声音。

      “怎么了?”另一个人问。

      踩在木板上的人没回答。

      他往后退了半步,鞋底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然后他又踩回来,这一次更重,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江屿感觉到那块木板在往下陷。

      防潮垫的边缘被压出一个弧度,垂下来,几乎贴到他的额头。

      他盯着那块迷彩色的布料,盯着它和木板之间的那道缝隙——

      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细细的一条。

      如果他们低头往这个方向看一眼——

      那人又深吸了一口气,像猎狗在追踪猎物时辨认气味。

      江屿的手指慢慢收拢,摸到了口袋里的喷罐。

      防潮垫的隔层只有薄薄一层铝膜,挡得住视线,挡不住气味。如果他的味道真的透过去了——

      但另一个人突然道:“有味道。”

      江屿慢慢举起来。

      “什么味道?”,头顶的人问。

      “有误入的小羔羊。”

      沉默了一会儿。

      头顶的人一个笑了。

      “你饿疯了吧?又不是烂大街的东西,这破地方哪会跑来的新Cake?”

      “真的有。”

      头顶的人没动。

      江屿能感觉到他的重量还压在木板上,透过那层薄薄的防潮垫,像一只手按在他的天灵盖上。

      “有屁有。赶紧找人,别磨蹭。那个女的跑不远,肯定就在附近。赶紧搜完了回去,我还饿着呢。”

      “就在厂房那边,我要过去看看。”

      “啧。”头顶的人咂了一下嘴,像是不甘心,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行吧。厂房那边还没搜,过去看看。”

      脚步声终于挪开了。

      木板吱呀一声弹回来,防潮垫的边缘跟着扬起,又缓缓落下去。细碎的落叶从缝隙里簌簌地掉下来,落在江屿的头发上、肩膀上。

      刚才太险了。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尖还捏着那支喷雾。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把它塞回去,然后摸到另一个口袋——

      空的。

      针管已经用掉了。

      他想起自己进树林前落,咬着牙把那支针管扎进自己的胳膊。抽血的时候,也不敢看,侧着脸,盯着旁边的树干。

      然后,抽了整整一管。

      他把它洒在与这里完全相反的方向。

      半管洒在落叶上,半管洒在一棵歪脖子柳树的树干上,抹开,抹匀,让气味顺着树皮的纹路渗进去。

      他还在那片区域多绕了几圈,踩出一些乱七八糟的脚印,像是有人在那里停留过、徘徊过、然后匆忙逃走。

      现在看来,那管血起效了。

      与此同时,他还借助洞里的泥土和腐叶的气味,加上防潮垫木板的阻隔,把他们的味道勉强压到不会引起注意的程度。

      “他们走了。”江屿把声音压成一条线,凑到她耳边,“但还得再等一会儿。”

      但林晓晓的手还攥着,没有松开。

      江屿也没挣。

      他就那么靠着洞壁,听着头顶的风声,思索接下来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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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Fork & Cake世界观介绍: Fork通常在容貌、智力或其他方面异常出色。但作为代价,他们会在成长过程中会逐渐失去味觉。经医学证明,Cake是Fork他们唯一能品尝到的味道。因此,当Fork遇到Cake时,会本能地产生强烈的欲求。其中极少部分Fork会选择压抑本能,但大多数则会寻找机会将Cake诱拐监禁,而极端的个例则可能当场捕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