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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18 复仇 悬崖边。戴 ...

  •   悬崖边。

      戴眼镜的男人站在空地上,脸上的温和早已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眼镜歪了,镜片上溅着几点暗色的东西,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的蟒蛇刺青。

      他面前跪着一个人。

      是那个杀害陈桂芳的凶手。

      此刻他跪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他低着头,蜷缩着,却不敢出声,像一条被打怕了的狗。

      “真是没眼力劲儿啊?连条狗都不会做。”

      戴眼镜的男人蹲下来,一把揪住他的头发,迫他抬起头。

      “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他一拳砸在那人脸上。

      那人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树根上,发出一声闷响。血从他的鼻孔里涌出来,和嘴角的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你已经被警察盯上了。”

      那人的身体一抽一抽的。

      “明白吗?”

      那人的脸彻底白了。

      “陆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饿了……”

      “饿?”

      男人笑了,他踩在那人的胸口上,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加力。那人的脸肿涨成紫色,双手扒着他的鞋底,指甲在皮革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因为你,我们小心了那么久,结果呢?你他妈一出手,全毁了。”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放心,你今后不会再饿了。”

      “陆、陆少……”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您什么意思……”

      “连环案主谋狩猎意外死亡,你觉得这个新闻标题怎么样?”

      “陆少……求求您……”他趴在地上,勉强去够戴眼镜男人的裤脚,恳求的话语从肿烂的嘴唇里挤出来,含混不清,“我不想死……不想死。”

      戴眼镜的男人往后退了一步。

      那只手扑了个空,身体也渐渐往崖边滑下。

      男人真诚的遗憾道:“我救不了你。”

      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

      他悬在崖边,碎石一直从身下滚落。

      十根手指死死地扣进树根的纹理里,指甲嵌进木质的纤维里,露出血淋淋的甲床,疼得他浑身发抖。

      可他不敢松。

      松了就没了。

      突然,树根从他掌心滑出去一截,要撑不住了。

      谁来救救我——

      只见他终于撑不住,松开了所有手指,身体猛地往下一坠。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然后——

      手腕被人攥住了。

      那力道来得太突然,胳膊被拽得几乎脱臼,但却及时勒住他下坠的身体。

      他就这么悬在半空,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

      “想活命吗?”

      他仰头,神色震惊。显然,他认出那张脸了。

      “别愣着,我撑不了太久。”

      “想。”

      “那就回答我的问题。”

      江屿蹲在崖边,一只手抠着岩石的缝隙稳住自己,另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那只手很瘦,指节很细,似乎一掰就断。可那力道却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第一个问题。”江屿说,“九月城北碎尸案的真凶——是你们当中谁干的?”

      他的嘴唇哆嗦起来,肿烂的那半边抽搐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喉结上下滚了好几遭,硬是没敢说出口。

      江屿此时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也不像一个正攥着一条人命的人。

      可他的手指在放松。

      一点一点地。

      当下,男人不敢再多计较,忙回:“是我,就是我干的。”

      江屿大脑一片空白。

      “是你。”

      他重复了一遍,手在抖。

      他想起婆婆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皱纹像秋天收割完的麦田,一垄一垄的,很深,但很温暖。

      如此温暖的人被这个人,被他恰好拉住的这个人——

      杀死的!!!

      江屿的呼吸开始变重,酸液涌上喉咙,烧得他眼眶发红。他的手指在痉挛,指节绷得发白,骨节咯咯地响,指甲陷进那人的皮肉里。

      天意,这是天意!

      松手吧。

      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说。

      松手,婆婆的仇,就报了。

      反正他本来也该意外摔死的。几秒钟的事,死得不会太痛苦,比他给婆婆的痛苦少一万倍。

      他的手指开始松动。

      那人的身体往下滑了一寸。

      “不、不要——”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尖得刺耳,“你、你不能——”

      江屿看着那张肿烂的脸上满是血丝和恐惧:“啊——去死吧!!!”

      他的怒吼被夜风撕碎,抛向崖底。

      下一瞬——

      崖边空了。

      “噗哈——呼哈——”

      江屿剧烈喘息着,他的双眼泛红,有泪,也有恨,但更多的是,他还有——

      清醒。

      那是江屿从仇恨深处硬生生撕开的口子。

      他咬着牙,一把将那人拽上来,摔在崖边的泥地上。

      那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抖得像筛糠。

      江屿站在他面前,那撮呆毛被汗水和夜风打湿了,耷拉在额前,像一面降下来的旗。他的手指还在痉挛,掌心里有一道被岩石划破的口子,血珠渗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一滴一滴地砸在落叶上,洇开暗红色的小小圆斑。

      “你不配死得这么痛快。”

      地上那滩烂泥惊愕地看着他。

      “你还有用。”他字字泣血,“如果你死了,真相就跟着你埋了。你得先活着,活着接受审判。让所有人知道,你干了什么。让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一个一个,都能真相大白。”

      那人的眼泪涌出来。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恐惧,也许都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江屿没给他机会。

      江屿从口袋里掏出那支A-7,拔掉针帽,直扎在那人的脖子上。然后,他拽住那人的衣领,拖了七八步,把他塞到一棵粗壮的树干后面,靠着树根放好。

      江屿靠着树干喘了口气。

      手还在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手在裤腿上压了压。

      得给周叔发短信。

      他在口袋里摸了一把——

      空的。

      手机呢?

      他后知后觉,手机,他给了林晓晓。

      都走到这一步了,哎呀,还是有点失算了。

      他靠在树干上,仰头看天。

      月光从树缝里漏下来,碎碎的,像被人打翻了一碗银粉。

      “行了。”他对自己说,声音很轻,轻得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没事。贺金榜应该报过警了,只要再坚持一会就好了。”

      他撑着树干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

      但——

      也恰好盖过了另一边的碎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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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Fork & Cake世界观介绍: Fork通常在容貌、智力或其他方面异常出色。但作为代价,他们会在成长过程中会逐渐失去味觉。经医学证明,Cake是Fork他们唯一能品尝到的味道。因此,当Fork遇到Cake时,会本能地产生强烈的欲求。其中极少部分Fork会选择压抑本能,但大多数则会寻找机会将Cake诱拐监禁,而极端的个例则可能当场捕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