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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19 姗姗来迟 贺金榜的意 ...

  •   贺金榜的意识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

      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水;耳朵里嗡嗡地响,听不清是风声还是耳鸣;还有有什么东西在眼皮外面晃,刺眼的,晃动的,烫得他眼球发疼。

      是光。

      屏幕光束直直地打在他脸上。

      手机通话记录最上面赫然写着“110”,通话时长——四分三十二秒。

      是他打的。

      可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打过这个电话。

      “……唔。”

      他偏过头,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壁。

      他霎时回过神——

      这是哪儿?

      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他只记得自己在等。

      等。

      等什么?

      等谁?

      “喂——”

      一步之外,有人喊了一声。

      不是对他喊的,是冲着对讲机。

      “我找到报警的人了,但他目前神智不清,无法回答。另外,这里是Fork连续杀人案的老巢,请派人增援,迅速封锁此区。”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然后是“收到”两个字。

      警察小刘把对讲机别回腰上。

      接着他又凑过来:“喂,同学,能听见我说话吗?”

      “别碰我。”

      “好好,不碰。你还有哪里感觉不对——”

      小刘收回手,但没走开,突然。对讲机响了。

      “刘哥!东边林子有两个可疑人物!正往你们那个方向去!”

      小刘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一把按住腰间的配枪,侧身贴到厂房门口的墙边,手电筒熄了,只剩下月光从破碎的窗户里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惨白的光带。

      “你,往后退。”他冲贺金榜比了个手势,声音压得很低。

      “来了。”

      小刘还没来得及问,林子边缘就窜出两个人影。

      走在前面的那个高个子,颧骨很高,眼睛底下有很重的青黑色,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他不停地抱怨:“操!你说那血是怎么回事?明明闻着挺浓的,跑过去一看,屁都没有。”

      “没事。”后面那个矮个子跟上来,语气倒是不紧不慢的,“她没跑出去,估计就躲在这附近。回去再找就行,急什么。”

      两个人此刻还没注意到厂房门口那扇歪斜的铁皮门后面,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站着两个人。

      小刘贴着墙根,举起枪,他侧头看了贺金榜一眼——

      那个刚才还神智不清的少年此刻靠在门框另一侧,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被慢慢拉开的弓。

      “进去歇会儿?”

      只有那矮个子觉得有些异样,停下了步伐。

      “娘们啊,别墨迹。”

      “……”

      但就在高个子进门的一瞬。贺金榜便从阴影里暴起,一只手锁住高个子的喉咙,另一只手拧住他的胳膊往后一掰。高个子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整个人就被按在了铁皮门上,“砰”的一声闷响,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砸在他肩膀上。

      矮个子见势不妙,转身要跑。

      小刘扬声高喊:“警察!不许动,再动就开枪了!”

      矮个子僵住了。

      然后,小刘从腰间摸出手铐,把他的手腕反铐在背后。

      铐完这一个,他直起身,看了贺金榜一眼

      “小伙子。”小刘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长辈的关怀,“见义勇为很好,但太冲动了。”

      贺金榜没说话,他看向兜里震动的手机——

      【鱼宝】

      他不记得它是什么时候存进去的,但他却不由得心潮起伏,仿佛期待已久。

      他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泣声。

      他的胸腔开始变得又疼又闷,像有人攥着他的心脏。

      *

      与此同时,林晓晓攥着江屿给的手机,啃着指甲。

      半个小时了。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数字才刚跳了一下,慢得像被人抻长的糖稀,每一秒都拉得极细极长,怎么都扯不断。

      警察来了吗?

      不安碾得她太阳穴突突地疼。

      她想起江屿离开前嘱托她的话。

      “你听我说。我朋友还在外面,他现在应该已经报警了。而且,我爸是刑警。”

      当时,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我进来之前给他发了消息。”江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微弱的光照在他们脸上,“定位已经发出去了。他这会儿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他略带强硬把手机按进她掌心。

      “拿着。”他说,“万一我回不来,你就用这个打电话,继续联系我父亲。”

      林晓晓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你……”她沙哑道,“那你要去哪儿?”

      “去找你的同伴。”

      她的眼泪又涌出来。

      “可是还有追——”

      “放心,我有准备。”

      他撑着洞壁,往外挪了挪木板。

      月光涌进来。

      “躲好。”他说,“等我回来,或者等我爸来。”

      他从洞里爬出来,回身把木板重新盖好。

      为什么要出去,一起等救援不好吗?

      她把指甲又啃下去一小片,有些埋怨地想。

      “喂,鱼宝?”

      她抖了一下。

      鱼宝?

      她什么时候拨出去的?

      头顶忽然传来脚步声,他甚至还在木板上踩了两下,咚咚的,像敲门。

      *

      江屿往林子边缘的方向刚走了一两步。

      突然,有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很温和,像老师在课堂上提醒走神的学生,还夹着点惊喜。

      “真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啊。”

      江屿的脚步顿住了。

      他感受着抵在脖子上的刀刃,手慢慢伸进口袋。

      没事,喷雾还在。

      “手拿出来。”那个声音忽然冷了一度。

      江屿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很自然地,那人从他口袋里掏出那支喷雾,在指间转了一圈,看了一眼,随手揣进自己兜里。

      “很好。”那个声音嘉许道,“听话的孩子,少吃点苦。”

      刀刃从他脖子上移开,但没离远,始终贴着他的侧颈,凉飕飕的,像一条蛰伏的蛇,随时可以收紧。

      “转过来。”

      江屿慢慢转过身。

      月光清浅,男人身着深色外套,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体面得不像会在深夜出现在废弃厂房附近的人。

      “你几岁?”

      江屿没回答。

      “十七?十八?”

      那人低头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跑进陷阱里的小动物,好奇的,兴奋的,但就是没有丝毫同情。

      “不说话?”那人笑了一下,“也行。反正我不需要你说话。”

      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手电筒。

      很小的一支,黑色的,金属外壳。他按了一下开关,光束直直地打在江屿脸上,刺得他眯起眼睛。

      “别动。”那人说,凑近了一些,光束从江屿的额头照到下巴,再从下巴照回额头,像在检查一件刚拆封的货物。

      “啊!我记得你,世界还真小啊。那家伙死前还做是了件好事嘛,虽然是因为不敢招惹贺家,故意让我发现了你。”那人喃喃地说。

      他关掉手电筒,黑暗重新涌上来。江屿的眼睛还没从强光里缓过来,眼前浮着一团一团的青紫色光斑,像浸了水的墨迹,慢慢洇开。

      “不过优质Cake,竟然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他玩味道,“那就不追究你做的‘恶作剧’了。”

      他看向林子外边。

      警察已经到了。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不紧张,也不慌乱,甚至还带着一点——厌倦。

      反正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该离开了。

      然后,他一拳砸在江屿的腹部。

      江屿的身体猛地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闷哼,然后他的头歪向一侧,整个人软了下去。

      男人把他从地上捞起来,扛在肩上,抄进旁边一条没有路的小道。

      那条道藏在灌木丛后面,被倒伏的树枝和藤蔓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他侧身挤进去,藤蔓在身后弹回来,把来时的路重新封死。

      脚步声远了。

      他们就此消失在林子深处。

      ——

      车停在毫无监控的小路上。

      男人拉开车门,把江屿扔进后座。

      那具身体摔在真皮座椅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像一袋面粉被丢进货仓。他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坐进去,对着后视镜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手摸向耳后,找到那个几乎看不见的边缘,“嘶”的一声,像蛇蜕皮。

      剥掉那张斯文的人皮面具,露出的是一张更年轻的脸。

      但深眼窝,鹰钩鼻,嘴唇薄而锋利,一派凉薄之像。

      最后临走前,他摇下车窗,朝外面看了一眼。

      夜色深沉,蓝红色的警灯,一明一灭,像一场迟到的焰火。

      他嘲讽一笑,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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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Fork & Cake世界观介绍: Fork通常在容貌、智力或其他方面异常出色。但作为代价,他们会在成长过程中会逐渐失去味觉。经医学证明,Cake是Fork他们唯一能品尝到的味道。因此,当Fork遇到Cake时,会本能地产生强烈的欲求。其中极少部分Fork会选择压抑本能,但大多数则会寻找机会将Cake诱拐监禁,而极端的个例则可能当场捕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