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Chapter24 安分 警队临时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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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队临时会议室。
主位上的老队长掐灭了烟，指节敲了敲桌面。
“贺金榜，你自己说，这次闹成什么样？”
贺金榜坐在老队长的右手边，隔了两个座位。额角的伤口刚被简单处理过，纱布贴着眉骨上方，衬得他那张本就冷硬的脸更添几分戾气。桌上摊着他的行动报告——
贺金榜抬了抬眼，听不出半分悔意：“地下拍卖场端了，核心人犯全扣住，证据链完整。”
“我问的是这个？”老队长往前倾了倾身，“三亿！好大的风头啊。你是刑警队的骨干，不是黑市买家！”
贺金榜指尖微顿，没接话。
老队长靠回椅背。椅子又吱呀了一声。
“你这次须避避风头。给你批了长假，半年。”老队长放缓了语气，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安排，“别待在市里，等这边案子结了，再回来。”
“知道了。”
？
队长眉毛挑了一下，对他犟种突然言听计从莫名不得劲儿。他强调道：“别给我耍花样。”
“是。”
其实贺金榜早有打算，因此才回应得干脆利落。
江屿窝在副驾，手被拷着，苍白的脸上带了副眼罩。长发顺着侧脸垂落，衬得他少了几分攻击性，倒显出几分脆弱。
贺金榜看了他一眼，伸手把空调风调高了些，又拿了条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车子驶离市区，霓虹渐远，换成连绵的青山和涓淌的河流。
天光微亮时，终于了山城。
他们顺着桥上走。
两岸杨柳依依，樱花点点。突然，春风复苏，平白旋起了毫无料峭寒意的雪花片，簌簌落在江屿的身上。水流在桥下缓缓淌过，波光粼粼。
“真美啊。”
贺金榜不受控制地感叹道。
不知是叹这阳春三月的好景天，还是叹这个被他藏起来的人。
房子是提前托人租的，独门独院，白墙灰瓦，院角种着几株桂树，枝桠还嫩，看着清清爽爽。
进了屋，贺金榜把他放在客厅沙发上，刚想解开他手腕上的手铐，江屿猛地往后缩：“你干什么？”
“解开，总不能一直铐着。”
“这里是监狱吗？”
贺金榜解手铐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苍白又倔强的脸，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对。”
江屿：“……”
我有那么好骗吗？他到底想干什么？
两片半圆的金属圈弹开。
江屿立刻把双手收回来，抱在胸前，揉着被勒出浅红印子的手腕，屁股往右挪了一寸又一寸，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只被圈禁的小兽，生怕再被这个奇奇怪怪的警察“作弄”。
贺金榜失笑，没再理会。
贺金榜把行李丢在一旁，去厨房烧热水，刚把水壶接上电，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回头一看——
江屿不知什么时候摸索着站了起来，扶着沙发靠背，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挪，脚尖小心翼翼地探着路，像个踩地雷的工兵，走得颤颤巍巍。
“你干什么？”
江屿吓得一哆嗦，脚下一崴，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差点摔趴在地上，幸好及时扶住了茶几边缘。
“不用你管。”
贺金榜抱臂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瞎摸，若有所思。
总这么磕磕绊绊不是办法，等会一并带他去看看医生吧。
然后，视线扫过江屿开始悬起的右脚，贺金榜眸底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恶趣味，嘴角微勾，语气沉了几分，故意慢悠悠开口：
“急着乱跑什么？这院子久了没人住，角落没打理干净——所以你脚边的茶几下，有条蛇。”
“！”江屿的双脚死死钉在地板上，微微踮起脚尖，生怕稍一挪动就碰到那冰凉滑腻的东西，“你、你别骗我……”
“骗你做什么？”他语气平淡，“乡下老房子，难免藏点这东西，说不定正盘在底下，你刚才再挪一寸，就碰上了。”
“呜……”江屿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整个人抖得不像样，却又不敢挪步，只能僵在原地，眼眶都急红了。
他看不见，只能凭着想象脑补茶底下的东西。
鳞片摩擦地板的沙沙声、吐信的嘶声、缠上脚踝的冷意……全被黑暗无限放大，缠得他喘不过气。
越想越怕——
滚烫的泪珠一颗接一颗砸下来，浸透了眼罩，在眼下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空气里，那泪珠的甜香，一丝一缕钻进贺金榜的鼻腔，没有预想中的快意，只有一阵莫名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终究是没再逗他，他快步走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发抖的胳膊：“好了，没蛇。”
江屿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贺金榜打横抱了起来，双脚离地的瞬间，他下意识搂住贺金榜的脖子，鼻音浓重。
“混蛋……你、你故意骗我……”
“对不起，我错了。”贺金榜破天荒服软，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这么低声下气哄人，“再也不吓你了。”
他起身想去收拾刚才江屿碰乱的茶几，刚转身，衣角又被轻轻拽住。
江屿指尖攥着他的衣料，小声嗫嚅：“你别走远……我怕。”
贺金榜心口一软，回头应得干脆：“不走，就在这儿。”
江屿哭累了，刚想歇歇，但肚子突然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
“等着，我去弄吃的。”
但贺金榜长这么大，压根没下过厨。进警局前有保姆，进警局后有食堂，再加上他味觉丧失，对吃喝从不上心。
做饭，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他笨手笨脚煎鸡蛋，火开太大，“滋啦”一声溅出油星子，吓得他往后一躲，差点碰倒酱油瓶。
客厅里的江屿闻到一股呛鼻的糊味，紧张地朝厨房方向喊：“怎么了？出事了？”
贺金榜捏着锅铲，看着锅里焦黑的鸡蛋，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没、没事”
江屿皱眉：“你别弄了，我来……”
“你别乱闹，看不见还想进厨房？磕到碰到怎么办？”
“你架着我就行，我不乱动。”
“……”
“你不帮我，我自己摸索。”
江屿说着，就要扶着沙发起身。
“哎呦，小祖宗。”
贺金榜终究拗不过他，小心翼翼伸手揽住他的腰，稳稳架着他。
“慢点儿。”
厨房里。
江屿先安排贺金榜准备好他要的食材，随后靠在他怀里，凭着触感，剁姜末、切肉、尝调料——
最后，他摸索着拧开小火，指尖轻触锅沿感受温度，再精准摸到油壶，缓缓倒油。
火苗舔着锅底，香气慢慢漫出来。江屿被贺金榜稳稳架在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原本紧绷的神经也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没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就出锅了。
面条劲道，汤汁鲜香，撒上翠绿的青菜，看着就诱人。
江屿摸索着拿起筷子，提了一口，嗯，咸淡刚好，但面条煮过了一些。
他小声问：“味道……可以吗？”
“很好吃。”
贺金榜仗着江屿看不见，筷子径直伸进对面的碗里，夹了满满一筷子，送进嘴里。
鲜香瞬间充斥味蕾，他想真是捡到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