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ter25 不正常 自从昨天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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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昨天被这个自称？警察的怪人开车拉到山城后，眼前糊住视线的浓雾，倒是悄悄散了不少。
对此江屿很感激的，但却有一点——他不敢信他。
Fork都是披着人皮的恶鬼，哪怕穿上警服，骨子里的贪婪和残忍也不会变。
等眼睛彻底缓过来，我一定要去找真正的警察自首，把当年的事交代清楚。
江屿软软地瘫在在沙发上时，指尖反复抠着沙发布的纹路，指腹磨得发烫也浑然不觉。然后，他的双腿轻轻并拢，膝盖往中间贴了贴，小腹的酸胀一点点往上涌，他却像没感觉到。
整个人陷在这三年的教训里，那场噩梦毁了他太多，癔症性失明反复发作，一次又一次掐断他逃跑的希望，像被牢牢钉在十字架上受难，就像被钉在十字架上受难，连生理的不适，都成了被忽略的背景。
直到后腰被贺金榜稳稳托住，温热的掌心透过布料传过来，江屿才猛地回神，僵硬地绷直了身体。
“干什么？”江屿抗拒道。
“去厕所。”
他温和地回道，但手掌却往江屿的小腹处按了一下。
骤然的酸胀袭来，带着难忍的憋意冲破思绪的桎梏，瞬间打散了他眼底的悲伤与茫然。他浑身一颤，下意识绷紧腰身，后知后觉地涌上难堪与窘迫。
不等他挣扎，贺金榜半扶半揽着他起身，臂弯稳稳圈住他的腰，缓步往洗手间走。木地板踩出轻浅的声响，院里清爽生机的草泥味随风漫入鼻尖，周遭安静得过分。
江屿依赖着身旁的支撑，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连日来破釜沉舟的决绝、积压的惊惧和常年艰难求生的疲惫，在安稳的休养环境里慢慢化开，笼罩双眼的那层无形黑雾，正悄无声息散去。
就在贺金榜扶着他解决的时候。眼前的死寂，陡然裂开一道光。模糊的光影渐渐聚拢、清晰，先是浅淡的轮廓，再是鲜活的色彩，最终，那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毫无防备地撞进眼底。
尽管眉骨上贴着洁白纱布，但依旧掩不住冷硬凌厉的优越骨相，甚至唇角还噙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贺金榜？！
绝对不会错。
毕竟这等比例放大的长相和他们曾经的相处
江屿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瞬间冻僵，连尿意也僵住了。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难堪又尴尬的时刻，第一个看见的人，偏偏是他？心底疯狂奢望视线能重新坠入黑暗。
可下一秒，理智猛地拽回他——
不，不对，他是Fork啊！哪有什么温柔和善，全都是精心伪装的圈套！
他根本不记得你，而现在他如此随意地把一个Cake困在这深山小院，不过是打算一点一点磨掉他的戒备、瓦解他的防备，再慢条斯理地将他拆吃入腹。
心思阴狠，何其歹毒！
果然，Fork没有一个好东西！
要逃。
心口堵着漫天委屈，眼眶赤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江屿忍不住诘问自己。
是因为我当初犯下的错吗？
苍天啊，真是孽缘。
明明最不想见的，只剩你了。
一旁的贺金榜全然摸不透他百转千回的思绪。
当他的视线落在他泛红的眼尾、簌簌滑落的泪珠上，只当他帮他淅淅沥沥的，觉得难堪又羞怯，才哭得身子细细发抖、不住打颤。
他眼底漫起一层玩味的暗色，心思和江屿的悲愤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怎么羞成这副模样？
哭得细碎可怜，浑身软得发颤，像受惊的柔弱小白兔，惹人得紧。
若是现在凑过去，低声同他说一句“我想尝尝味道”，小家伙会是什么表情？是吓得更慌，还是嫌弃地躲开？
念头一起，贺金榜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深夜。
江屿勉强挨到身旁的贺金榜呼吸沉稳，显然已经深眠。
机会来了。
他要趁夜离开，下山去找警察自首。
深更露重，窗外树影婆娑，拖出一道道张牙舞爪的黑痕，风一卷就扭曲、拉扯、变幻形状，活似无数蛰伏暗处的怪物弓着脊背，随时会猛地探出手，将他活活撕碎拖进黑暗里。
江屿心脏擂鼓般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每一步都踮着脚尖，却总觉得身后有视线黏在背上，耳边也不断传来“怎么了？还好吗？”状似关怀的话语，但每当他猛回头，却是什么也没有。
这场景莫名熟悉，熟悉到让江屿喉间发紧，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滑，浸透了薄薄的睡衣。
当年被Fork追逐时，他也无数次听见这样似有若无的声响，像捕食者在耐心逗弄猎物，抓了放，放了抓，反反复复，一步步把他逼到崩溃边缘。
不敢多耽搁，他慌不择路，一头撞进客房，哆哆嗦嗦拉开衣柜门钻了进去，死死合上柜门，把自己缩在狭小黑暗的空间里。木头的霉味裹着窒息的压抑，衣柜缝隙漏进微弱的光，像极了当年他躲在废弃仓库角落时，唯一能看见的一线天光。
恐惧顺着四肢百骸往上窜，旧伤与新惊绞在一起，让他手脚发软。
他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可慌乱之下全然没察觉，睡衣一角被门缝狠狠夹住，孤零零露在外面。
主屋，贺金榜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身侧床榻还残留着浅浅余温，一缕安神又清甜的香气萦绕不散，那是独属于江屿的气息。
他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没人。
但一股甜香像一根无形的线，直直牵引着他的方向。他很快寻到客房，打开灯，衣柜外露出的那截衣角，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衣柜里，江屿死死捂住嘴，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似乎听见了若有若无的啪嗒声。
是错觉吧……
一定是自己吓自己。哈哈。
他拼命安慰自己，紧绷的手指微微松动，悄悄将衣柜门推开一条细小的缝隙，想往外窥探。
就在缝隙拉开的刹那，一双深邃冷沉的瞳孔骤然出现，近得几乎贴在一起。
四目相对。
被找到了！？
仿佛梦魇重演——这几年被抓住、无处可逃、任由人肆意折磨的画面轰然炸开
江屿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沉底，极致的恐惧像一只手狠狠攥住他的心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直直软倒在衣柜里。
贺金榜连忙伸手将人稳稳抱起，看着怀里脸色惨白、浑身还在微微发颤的人，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江屿从刚才起身开始，状态就不对劲得厉害。
其实在对方轻手轻脚溜下床时，他放心不下，便悄悄跟在了后面，然后就看着那道瘦小的身影在客厅里东张西望、惊慌逃窜。
他怕骤然出声会吓到他，特意放轻了语调，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温声问了一遍又一遍：
“怎么了？”
“还好吗？”
一遍，又一遍。
可江屿左耳失灵，加上极度恐惧之下心神恍惚，竟半点也没能听进去。只当是自己吓出来的幻听，一次次惊恐回头，却只看见空荡荡的黑暗。
直到江屿慌慌张张钻进客房衣柜，他才慢条斯理地迈步跟上。
到头来，却是他亲手把人吓成了这副模样。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