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27 冯琦的质问 贺蔷坐在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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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蔷坐在车上，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她本是约了贺金榜见面，但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无人接听，直到刚刚，她才得知他在医院。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贺蔷低声嘟囔了一句，又想起冯琦最近魂不守舍，一直念叨着不要隐瞒她，心神不宁，便顺手给冯琦打了个电话，“冯琦，贺金榜那臭小子住院了，你要跟我过去看看吗？”
电话那头的冯琦沉默了几秒：“医院？行，我跟你过去看看。”
半个多小时后，贺蔷带着冯琦匆匆赶到军区医院。
刚靠近病房门口，就听见走廊另一侧传来护士清脆的喊声：“贺金榜家属？贺先生的病房在这边，该换药了——”
贺蔷脚步一顿，下意识应了一声，跟过去；冯琦紧随其后，心底还在嘀咕这小子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柔和的光线落在病床中央。
但当冯琦的视线刚扫过病床，身子便猛地僵住，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们来找的是贺金榜，可病床上躺着的，哪里是什么贺金榜？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连日审理出庭、太过疲惫出现了幻觉，可再定睛一看，病床上那张苍白脆弱的脸，分明就是逼着自己接受“他已经不在了”这个事实的江屿！
不会错的，那就是江屿——
千般情绪交织在一起，冯琦泣不成声。
“贺蔷！！！”
冯琦失望地质问她：“又是假的。你告诉我的为何总是谎言！！！本来、本来我都快接受了。”
贺蔷上前拉住她的手臂，语气里满是慌乱，连忙辩解：“阿琦，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是刚知道江屿在这里！”
“刚知道？”冯琦冷笑一声，猛地甩开她的手，泪水砸得更凶，自嘲道，“贺蔷，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我本来不介意你有过去，我只想我们之间彼此坦白——可你呢？你从来不肯告诉我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情人。结果呢？人没断干净，人家找上门来，故意挑衅我，还打算把硫酸泼过来。我差点就毁容了！”
她抬起手背狠狠擦了一把脸，泪水却根本不听使唤。
“那次你也是这样。你也是这副表情，也是这句‘我也是刚知道’。可其实呢？你明明知道他性格偏激，你明明知道他没有真正放下——你只是从来不把它当回事，也从来没有真正对我坦诚过！”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过往的委屈与此刻的愤怒交织在一起。
“你从来都是这样。贺蔷，你要我怎么信你？”
但贺蔷还没来得及解释，病房门口忽然响了起来贺金榜不耐烦的声音。
“特妈……你们吵什么……病人还在休息……”
冯琦像一只被人惊动了的猫，整个身体都弹了一下。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眼眶红透了，鼻尖也红着，那道被她咬花了的口红从嘴角一直蔓延到下巴，像一道被人画歪了的的疤。
她看到贺金榜的额角贴着纱布，颧骨到耳垂那道刚结了痂，手里还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上面放着纱布、药棉和一叠处方单。
她把手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一道月牙形的、白得发红的印子。那点疼从掌心传上来，才让她勉强冷静地回道：“贺金榜，我们出去谈谈。”
“走。”
贺蔷想跟过去，但被冯琦一句“别跟来”堵回去了。贺蔷看着她紧绷的背影，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能在病房门口焦躁地踱步，眼神紧紧盯着楼梯口的方向。
贺金榜站在楼梯拐角处，背靠着墙壁，双手插在口袋里。应急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棱线。
冯琦站在他对面，隔着三步的距离。
“说说吧，你和江屿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躺在病房里？是不是你把他囚禁了？”
贺金榜没有立刻回答，依旧靠在墙壁上，目光落在对面那面灰白色的墙上。墙上有几道被人用记号笔画上去的涂鸦，歪歪扭扭的，像小孩的笔迹。他盯着那些线条看了很久，久到那些线条在他的视野里慢慢模糊了，变成一片灰蒙蒙的、什么都辨认不出的底色。
他认识她，但不是通过二姐认识的。
记忆像一条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鱼，若隐若现。
教室里，她和另一个人坐在一起，疑惑地看着他。
“我不认得他。”
“不认得？贺金榜，你少在这里装疯卖傻！你要是不认识他，你敢说你不认识他？那当初江屿在学校，天天吃的便当，不是你捎过去的？”
“本来我就疑惑，豚宝和你怎么突兀地成为朋友了。现在我可弄明白了，你可是Fork，当初接近豚宝，不就是别有用心，试图监禁他吗！三年了，你把他折磨成那个样子。”
贺金榜被她的话砸得一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我没囚禁他，我只是在救他。”
“救他？”冯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贺家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你要是真的想救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明明也听我说过的。真是傲慢啊，你和她都是。”
“我……”
“你什么你？”冯琦见状，以为他是被戳中了心事，愈发激动。
“你冷静点。就算法官判案，也得听听被告的陈述。刚才你说的事情我都不记得，而且我没有与‘豚宝’的记忆，我怀疑，我的记忆出了问题。虽然我不敢保证高中我曾对他做过什么——但现在我想保护他，这是真心的。”
“你不记得他。”她说，“你连他是谁都不记得，凭什么说要保护他？贺金榜，你是不是又在找借口？”
“我不记得他，但我看到他躺在病床上，心口会疼；听到他在梦魇里哭喊，会想护着他。这种感觉，不是借口。”
“感觉？”冯琦冷笑，泪水又一次涌了上来，砸在衣襟上，“贺金榜，你把我当傻子吗？当年你接近他，现在又说不记得，又说想保护他，你觉得我会信你这个Fork？”
“我知道你不信。”贺金榜没有反驳，“但我可以给你保证，在他醒过来之前，我不会伤害他分毫，也会查清楚他这些年遭遇的一切。”
“不行，我会接他离开的。你以后不要再接近他就行。”
贺金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却没有发作——他知道，冯琦的愤怒和怀疑都有道理。
“我会查。不管是我的记忆，还是他的遭遇，我都会查清楚。如果当年我真的对他做过不好的事，我绝不推诿，任你处置。但现在，我必须护着他。因为他曾说，他杀了人，要去自首。”
“他杀人，我不信。”
冯琦不假思索地反驳。
“是啊，我也不愿信。但如果我不管，他应该就会替真凶坐牢，你也不想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