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旅行的意义 今天是 ...
-
今天是阳光艺术培训中心发工资的日子。
关雪菲站在财务室的办公桌前，双手接过那个薄薄的白色信封。
“谢谢王会计。”她微微鞠了个躬，声音轻柔。
走到走廊角落，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把里面的钱抽了出来。
十二张红色的百元钞票，外加几张零钱，一共是一千二百五十块。
这就是她上个月每天早出晚归，给孩子们代课的全部报酬。
在这样一座物价不低的大城市里，这点钱甚至不够付两个月的房租。
但关雪菲没有抱怨，她把钱整齐地叠好，贴身放在帆布包的最里层。
回到办公室，全职老师们正聚在一起聊着这个月的奖金。
听到关雪菲进门，李老师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优越感。
“哟，小关也领工资啦？你们代课老师是按课时算吧，拿了多少呀？”
面对同事故意的探问，关雪菲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显得窘迫，只是温和地浅笑了一下。
“嗯，领到了，够吃饭的。”她轻声回答，然后低头整理教案。
李老师觉得没趣，撇了撇嘴，转过头继续和其他人聊新买的包。
关雪菲并不在意这些攀比，只要能有份正当收入补贴家用，她就很满足了。
中午放学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紧接着是一个小男孩被吓哭的声音。
关雪菲赶紧放下水杯，快步跑了出去。
是她班上的学生浩浩，不小心撞倒了走廊角落的陶瓷花盆。
泥土和碎瓷片洒了一地，浩浩吓得哇哇大哭，小手还在发抖。
关雪菲没有半点责备，第一时间蹲下身，仔细检查孩子有没有受伤。
“浩浩乖，没划到手吧？别怕，老师在这里。”
她用纸巾帮孩子擦去眼泪。
这时，浩浩的奶奶刚好来接孩子，看到这一幕立刻冲了过来。
老太太一把将浩浩拉到身后，指着地上的碎片大声嚷嚷。
“你们老师怎么看孩子的？走廊里放这种危险的东西！”
“要是把我们家浩浩划伤了，你们赔得起吗？”
老太太的声音很大，引来了不少围观。
前台负责人立刻跑了过来，一看是难缠的家长，赶紧甩锅。
“浩浩奶奶您别生气。这是关老师带的班，可能她刚才没看紧。”
老太太不依不饶，指着关雪菲继续数落她没有责任心。
面对家长的指责和领导的推诿，关雪菲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裙角。
她知道花盆是学校放的，也知道是浩浩自己跑出来的。
但她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只是微微低着头。
“对不起，浩浩奶奶，是我没有照顾好浩浩。”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诚恳，透着一种让人生不起气来的柔软。
“这个花盆的钱，我会赔给学校的。只要孩子没事就好。”
老太太看着面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年轻女孩，一时也骂不下去了。
嘟囔了几句“下次注意点”，就牵着浩浩走了。
人群散去后，关雪菲默默去拿了扫帚和簸箕。
她蹲在地上，一点一点把碎瓷片和泥土扫干净。
全职的李老师路过，冷哼了一句：“真是什么锅都敢背，活该被欺负。”
关雪菲听到了，但她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平静地清理着地上的狼藉。
下午下班，殷雨桐骑着机车等在学校门口。
一看到关雪菲，殷雨桐就敏锐地察觉到了闺蜜情绪的低落。
“怎么了？是不是学校里那帮势利眼又欺负你了？”
殷雨桐眉头立刻竖了起来，一副要冲进去找人算账的架势。
关雪菲赶紧拉住她的胳膊，软软地拽了拽。
“没有啦雨桐，今天发工资了，我请你吃麻辣烫好不好？”
她不想让闺蜜担心，更不想把事情闹大。
殷雨桐看着她那双没有一丝怨恨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
两人来到城中村的麻辣烫小店。
关雪菲仔细地挑选着殷雨桐爱吃的菜。
吃饭时，殷雨桐看着关雪菲秀气的吃相，忍不住开口了。
“菲菲，你直播间现在也有几百人了，你不能总是一直干唱。”
“你要学会跟观众互动，聊聊天，这样粉丝才能留得住。”
关雪菲咬着筷子，有些不自信地低下头。
“可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怕说错话，大家就不喜欢我了。”
殷雨桐心疼地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这么温柔，谁会不喜欢你？”
晚上八点，出租屋的简易补光灯准时亮起。
经过昨晚的翻唱，今天一开播，在线人数就突破了三百。
【打工人小李：第一！菲菲晚上好！】
【夜游神：昨天那首翻唱我循环了一整天，太好听了。】
看着不断跳动的弹幕，关雪菲深吸了一口气，想起了闺蜜的嘱咐。
她把脸往镜头前稍稍凑近了一点点，虽然依然只露着下半张脸。
“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直播间。”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比以前自然了些。
【风中的叶子：主播平时是做什么工作的呀？感觉你的脾气好好。】
看到这个问题，关雪菲犹豫了一下，牢记着不暴露现实身份的原则。
“我就是个普通打工人，平时也会遇到一些小委屈。”
“不过我觉得，生活就像是一场旅行，偶尔遇到不好的风景也是正常的。”
她的话很朴实，没有大道理，却透着一种坚韧。
就在大家被她平和的心态感染时，关雪菲抱起了那把旧木吉他。
“今天，我想给大家唱一首自己写的新歌。”
“歌名叫做，《旅行的意义》。”
她轻轻拨动琴弦，一段灵动跳跃的前奏在出租屋里散开。
“你看过了许多美景，你看过了许多美女……”
关雪菲一开口，直播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的声音像是一阵春风，带着一点点慵懒，一点点释然。
“你迷失在地图上每一道短暂的光阴……”
“你品尝了夜的巴黎，你踏过下雪的北京……”
歌词充满画面感，在关雪菲温柔的演绎下，这些风景仿佛就在耳边。
对于那些在城市里苦苦挣扎的打工人来说，这首歌就像是一把钥匙。
白天在学校里受到的那些委屈、不解和指责。
都在这首歌的旋律里，被关雪菲一点点地消化掉了。
她不需要去和不讲理的家长争吵，也不需要向冷漠的同事证明什么。
她有她的音乐，这就足够了。
一曲终了，她用手轻轻按住琴弦，让尾音慢慢停下。
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不知不觉已经突破了五百人。
就在关雪菲准备开口道谢时，屏幕中央突然炸开了一团绚丽的光效。
【系统提示：感谢“流浪的猫”送出星光游艇×1！】
关雪菲愣住了。
她知道这个“星光游艇”在平台上要花五百块钱。
这是她开播以来收到的第一个大额礼物，几乎顶得上她半个月的工资。
她没有兴奋地大喊感谢，反而被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放下了吉他。
“流浪的猫……这位朋友，你不要刷这么贵的礼物。”
她急得连下巴都泛起了一层薄红，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劝阻。
“这个要花很多钱的，大家来听歌就好了，真的不用破费。”
“赚钱都不容易的，你们能留下来，我已经很开心了。”
这番毫无剧本、极其真实的反应，让直播间的观众都愣了一下。
【夜游神：哈哈哈，第一次见嫌弃礼物的，菲菲太实在了。】
【流浪的猫：没关系的菲菲，你的原创值这个价，我听得很感动。】
关雪菲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那我再多唱几遍这首歌吧，当作感谢。”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星河娱乐的顶层休息室里，陆知衍正靠在沙发上翻看策划案。
助理小胖站在一旁，戴着一只耳机，偷偷看着平板。
耳机里漏出了一点点微弱的吉他声和干净的女声。
陆知衍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眼看向小胖。
“又在看那个叫菲菲的主播？”
小胖赶紧摘下耳机：“知衍哥，她今天唱了一首新原创，特别好听。”
陆知衍微微挑了挑眉：“新原创？外放吧。”
关雪菲那干净透彻的声音，在宽敞的休息室里响了起来。
“你看过了许多美景，你看过了许多美女……”
听到第一句，陆知衍的眼神就变了。
他原本随意靠在沙发上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一些。
作为顶流歌王，他见过太多自称才华横溢的原创歌手。
但这首《旅行的意义》，无论是和弦走向还是词曲契合度，都极高。
偏偏演唱者用了一种最没有技巧、最质朴的方式去表达。
这种返璞归真的高级感，让陆知衍在心底暗暗叫了声好。
一曲听完，陆知衍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词写得很成熟，曲子的编排也很完整。”
小胖在一旁附和：“是吧！而且这主播脾气特好，别人刷礼物她还急着劝退。”
听到这话，陆知衍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只露下半张脸的女孩。
一个连说话都怯生生，却能写出这种豁达歌曲的人。
极具反差感，也极具吸引力。
“有意思。”陆知衍低声呢喃了一句。
但他依旧没有去打扰，只是默默把这个直播间当成了一个纯净的听歌角落。
晚上十点，关雪菲准时下播。
今天她唱得有些久，倒了一杯温水小口喝着。
看着后台已经涨到五百二十人的粉丝数，她的眼角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今天赔出去的那几十块钱花盆钱，好像也不那么让人难过了。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寂静的夜色。
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关雪菲，你也要像歌里唱的那样，慢慢找到意义。”
夜风很轻，吹散了出租屋里一天的疲惫。
这个温柔的女孩，正在属于她的音乐道路上，缓慢而坚定地走着。（这个世界是异世界，但是地名保留地球城市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