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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拥抱的温度 “我不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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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七点半,他闭眼靠在车门,林舒瑾和张秀琴坐前面,到达目的地已经十点了。
“第一列倒数第二桌,”林舒瑾对蹲在地上的许听夏说,“有人问你话别板着张脸。”
她们听到回应离开,只留许听夏蹲在原地,头晕的厉害,缓了好几分钟才起身走进棚子。
远远看到个熟悉的背影。
是宿拾祎,正坐在林舒瑾说的那个位置上。
没注意撞到个路过的男人,对方不满地啧了声,他顾不上看是谁,含糊地说了句抱歉,走到桌前坐下。
“好巧啊,听夏。”
“待会有人问你关于我的,就说跟我不熟,是普通同学。”
“好。”
婚礼的棚子闹哄哄的,台上司仪正在热场,底下没人听,都是各聊各的。
林舒瑾不知什么时候绕到这桌,手里拿着热茶,在宿拾祎旁边坐下,脸上挂笑,“你是宿拾祎吧,听夏同班同学?”
“是的,阿姨。”宿拾祎点头,许听夏盯着桌上的饮料杯。
“成绩怎么样?”林舒瑾问。
“还行。”
“班级第几名啊?”
“……前十。”
“抽烟吗喝酒吗?现在你们这个年纪的好多都学坏了。”
“不抽,也不喝。”
“好孩子,”林舒瑾拍拍他胳膊,“听夏要是有你一半让人省心就好了。整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问句话都难。”
许听夏的手指在桌下蜷了一下,还是没抬头。
林舒瑾又问了他爸妈做什么的,以后想考哪个大学,宿拾祎一一答。
仪式开始,许听夏全程没看台上,只盯着桌布的纹路发呆。
然后就是敬酒环节。
有个远房亲戚端着酒杯过来,先敬了林舒瑾和张秀琴,转向许听夏,“听夏是吧?长这么高了,来来来,跟叔喝一个。”
许听夏起身端起边上的饮料杯。
“诶,都大小伙子了,”那男人倒了杯新的,把酒杯往他手里塞,“白的,就一小杯,没事。”
许听夏看向林舒瑾。
林舒瑾在和旁边的人说话,张秀琴往碗里夹菜,没有阻止的意思。
“我喝不了,胃不舒服。”
“一杯而已,又不多,不给叔面子?”
许听夏握着那杯白酒,仰头喝了,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忍住没咳把杯子放回桌上。
“好!爽快!”那男人走了。
许听夏坐下,胃里翻涌得厉害。
散席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
林舒瑾去开车,许听夏靠在墙边,胃里一阵一阵地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你住哪儿?顺路的话送阿姨你。”林舒瑾把车开过来,摇下车窗。
宿拾祎说了个地址。
“正好我们路过那,上车吧。”
许听夏拉开后座车门,宿拾祎跟着坐进去。
他靠着车窗,晕车的恶心感和胃里的灼烧感搅在一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林舒瑾和张秀琴用方言聊了起来。
起初是聊今天婚礼的排场、菜色、谁谁谁又胖了,许听夏没仔细听,那些声音像隔着水传过来,模模糊糊的。
开一半话题转了。
“听朔也快了吧?”张秀琴问。
“还有几年,急什么,”林舒瑾打着方向盘,“不过房子得早点打算,现在房价一天一个样。”
“家里就这条件,另一个……到时候看吧,实在不行就别结了,反正现在不结婚的也多。”林舒瑾接着说。
“你想得开就行。”
“有什么想不开的,总不能为了面子把家底掏空,听朔都谈女朋友了,听夏……”
许听夏盯着前面座位的头枕,视线愈发涣散,那股火烧一样的感觉猛地往上涌,捂住嘴,喉咙里发出一丝压抑的声音。
“听夏?”宿拾祎转过头,“你怎么了?”
许听夏摇头,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汗,呼吸粗重。
“阿姨,”宿拾祎往前探身,“听夏好像不太舒服,可不可以停下车?”
林舒瑾漫不经心地回答,“他晕车,很正常,忍忍快到了。”
“他吐了怎么办?”宿拾祎说。
“就你事多。”张秀琴皱眉回头瞥了眼。
“阿姨,我有朋友住这儿,要不让他先下车缓缓?我陪他,到时候让我朋友家长送也行。”
林舒瑾这才减速,后视镜里看许听夏捂嘴缩在后座一角,肩膀止不住地抖。
他几乎是扑出去的,蹲在路边的排水沟旁,中午吃的那点东西全呕了出来,混着酒,吐完最后一口,一滴眼泪落下。
“听夏……”
“你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
宿拾祎走到一旁,打完挂断折返回来。
“听夏,能站起来吗?”
许听夏没动,宿拾祎只好扶住他的胳膊,他被带着站起腿软了一下,宿拾祎赶紧撑住,“走吧,我们先离开这。”
开门的似乎是位陌生男生,许听夏只看到一团红色晃过,“乖宝?你怎么……”
“他晕车晕的厉害,先在你这待会,等会有人来接,”宿拾祎解释道,“我同学,之前跟你提过的。”
“嗯,知道了。”
许听夏被半扶半架着陷进柔软的东西里,混沌中,他似乎睡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
敲门声响起,顾南安站在门外,额头上带着薄汗,把许听夏抱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还是在抖,“谢谢,麻烦你们了。”
到家顾南安把他放在床上。
许听夏不怎么抖了,还是死死抱着他不愿撒手,缓缓睁开眼,声音哽咽的不成样,“……别走。”
“我不走。”
天已经黑透了,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小块模糊的白。
顾南安保持着半躺的姿势靠在床头,似乎在发呆,察觉到身旁的动静,“醒了?”
“……几点了?”
“十点多,”顾南安用另一只手探他额头,“还难受吗?”
“不难受。”
“你妈控制欲这么强的吗?”顾南安轻声开口,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不太好,“抱歉。”
“……不是控制欲。”
“什么?”顾南安似乎没听清。
“不是控制欲。”顾南安没说话,在许听夏后背的手收紧了些,“她对我,从来不是控制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