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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富强村 冷锋愣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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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锋愣了一会,脑袋一阵阵发晕,眼前的东西开始发虚变暗。
好在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晒在脸上火辣辣的,把他体内冒出来的阴冷压制了一些。
冷锋感激地望向柳树林,那儿阳光如火。
突然,他眼前跳出黑色面板,猩红色的字一闪一闪:
【蛋白质供能启动,肌肉分解中……】
【宿主糖原耗尽,供能停止】
【宿主体脂率低于9%,脂肪分解中断,供能停止】
【宿主肌肉率32%】
【预警:肌肉率低于30%将耗损元气】
冷锋恍然——
原来是饿的。
饿到身体开始吃刚恢复生长的肌肉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歇了一会后,他攒了攒劲儿,终于能勉强站起来。
一步一步,冷锋往那几条鱼走去,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口水却流了下来。
他擦擦嘴巴,打算先扛着,等把它们烧熟了,再美美吃一顿。
可刚碰到鱼,整个人就不受控制了。
先是双手像被什么东西操控着,死死钳住鱼,因为力度过大,导致黏糊糊的鱼肉都被挤出了指缝。
接着他脖子如同被人按着往下压,全然不顾呛人的鱼腥味。
他想躲,可脑袋已经凑到鱼跟前,张嘴就咬了下去!
一口一口,生吞活吃,连鱼身上沾的土和沙子都没放过。
冷锋吓坏了——
这种吃法还是人吗?
他想停,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整个人跟被一只饿疯了的馋猫附身似的,只知道吃。
奇怪的是,那股腥味好像变淡了。
不仅不难吃,反而有一股说不出的鲜甜在嘴里炸开,顺着嗓子眼溜下去,清凉爽滑,感觉妙不可言。
中间咬到鱼胆,只是稍微感到有点苦,舌头上的味蕾却毫不在意,囫囵一下就吞下去了。
连鱼刺、鱼骨头,还有滑溜溜的鱼鳞,全都没舍得吐出来。
就这么着,三条鱼眨眼的工夫全进了肚子。
片刻后,冷锋觉得身体里涌出一股暖流,从胃里往外扩散,热乎乎的。
头也不晕了,眼睛也不模糊了,全身的力气好像都回来了,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他心里也就踏实了。
思绪一放松,脑子里就闪回出刚才小芳被拽走的画面。
情形就跟电影放的慢动作一样,一帧一帧的:小芳哀叫着被拖走,他眼光追逐,定格到最后,小芳是被拖进了隔壁邻居家。
这一幕仿佛惊醒了大脑。
一个激灵,他倒底是想起来了:隔壁就是小芳家,那凶脸汉子是小芳的爸爸,叫董孝严。
之前的担心立刻就显得多余了。
冷锋被踹后的憋屈劲儿也不知怎么就消了——
人家亲爹管教闺女,激动点也说得过去。
反倒是他自己这通生吃活鱼,不像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赶紧回屋,跑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反反复复清洗身上、手上、脸上的鱼渍,以免让人看到。
刷第二遍牙的时候,眼前浮出明黄色的字:
【元气增加:河鲜+5%】
【元气值:20%】
冷锋一愣——
就这么一会儿,元气就涨了5%?
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接着吃呗!
元气多重要啊,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他看向电饭煲,先断电,然后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子。一股饭香扑面而来,热腾腾的白气糊了一脸。
没菜,也不等凉,连饭勺都没用,他两只手直接伸进去,滚烫的米饭烫得直吸气,可他不管不顾,扒了饭就往嘴里塞。
又是一通狼吞虎咽,烫得舌头都木了。
那些米饭少说也能盛三大海碗,不到一分钟全让他造光了。
连零星的饭粒都没放过,锅底舔得干干净净,跟洗过似的。
吃完他便去卧房瞧镜子。
镜子里,他肚子鼓起一个半球——
那儿本来挺平坦的,甚至能看见腹肌的轮廓,现在像怀了八九个月的娃,圆滚滚的。
冷锋嘴角翘起一个怪笑。
再看脸色,比早上还红润,嘴唇也变成鲜红色,整个人容光焕发,好像从里往外放着光。连眼睛都变的明晃晃的了。
眼前的字同时切换。
【元气增加:米饭进食+1%】
【元气值:21%】
这?
冷锋心里嘀咕:
怎么才加1%?这么大一锅米饭,效果还不到那三条活鱼的五分之一?
看来生鲜恢复元气的效果,比米饭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儿啊。
正想着,困意涌上来,眼皮沉得跟挂了秤砣似的。他顺势往床上一躺,迷迷糊糊念叨:
“老吃生鲜……会不会太奢侈?”
“不知道猪肉羊肉咋样……得试试才行……”
再睁眼时,已经过了正午。
冷锋浑身是汗,T恤都湿透了,黏在身上难受得很。
屋外的空气如热浪扑面而来,连呼吸都觉得烫——
这是他重生之后,头一回真真切切感受到夏天的热。
肚子不饿,他决定出门到村里转转,别的事等晚上再说。一来白天看得清,更好熟悉环境,二来说不定能触景生情,多想起点事儿来。
他实在受够了脑子里空荡荡的滋味。
冷锋首先想到的,是去看那只小土狗。
下午两点,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
太阳很暴躁,晒得地上的石头都烫脚,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那股热。
风是闷热的,眼前的野草和柳树叶都给熏蔫巴了。知了在狂叫,一声比一声嘶哑,像在喊救命。
冷锋顺着门前的水泥路往前走,没几步后背就湿透了。T恤黏在身上,难受的很,也只能忍着。
一路过去,挨着大道的房子都是两层小楼,外墙贴着白晃晃的瓷砖,太阳照得鲜亮。有的屋顶还装了琉璃瓦,红的绿的,远看挺像那么回事。
可再细看就有些不堪了。
离大道远的房子基本上都是老破小,没有贴瓷砖的,有的窗户玻璃都裂好些,有的墙都塌了。
即便是光鲜的楼,后院的墙也都歪的歪、塌的塌。有用木板凑合围着的,有的干脆只用铁丝。
院里大多都长满了草,扔着些破自行车、烂木板、塑料桶,乱七八糟的啥都有。
走到村头的广场,冷锋思绪翻滚。
广场的景象他很熟悉:水泥地面裂得跟龟壳似的,裂缝里长出一撮撮野草,被太阳晒得蔫黄。
边上立着根旗杆,旗早就没了,只剩根光秃秃的铁杆杵在那儿,锈得发红。
边缘那块广告牌还在,锈迹斑斑的,牌面被太阳晒得发白,“富强村欢迎您”几个字都快看不清了。
冷锋蓦然想起来:
往前再拐个弯,应该就能看见老槐树和小土狗了。
可还没拐呢,就听见狗叫。
等老槐树出现在视野里,狗叫得就更凶了。
他快走几步,看见正是那只“独眼狼”。
那狗远远瞧见他,拼命往这边冲,狗链被拉得直直的,哗啦哗啦响。它此刻的模样,压根不像狗皮里藏着个人。
冷锋愣了一下,但没停步。
没想到他越走近,那狗就越疯,龇着牙,面目狰狞,最后竟歇斯底里,变成了咆哮。
完全不像前天晚上那样害怕他、躲着他,连屁都不敢放。
冷锋心里犯嘀咕:
它为什么夜里怕我?又为什么白天这么凶?
莫非我身上有什么东西,而且夜里和白天还不一样?
正琢磨着,围过来很多人。
原来狗叫惊动了附近的几户人家,最近的那一家出来的人最多。
这家的房子可气派,三层楼,外墙贴着仿古砖,干干净净的。门头的挑檐上挂着红灯笼,大白天也亮着。门口停着两辆豪华轿车,擦得锃亮,跟周围那些破房子一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陆陆续续过来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冷锋,上下打量,跟看稀罕物似的。也有人认出他来,喊他的名字。
“梁爷,独眼狼这是咋了?!”
一个看上去七八十岁的黑胡子老头走上前,摸着“独眼狼”的脑袋,嘴里念叨:
“有啥好叫的,他是冷家的阿锋,村里的,你这狗眼咋不认识了?”
那狗在老头手底下还呜呜地哼着,眼睛死死盯着冷锋。
安抚完,老头招呼冷锋过去,递给一根鸡爪,让他喂一下。
冷锋秒懂,照做。
狗凑上来闻了闻,一口叼住,嚼几下就咽了,可眼睛还是盯着他,十分警惕。
“行了行了,各位乡亲,都回屋吧,会就要开始了。老规矩啊,大家记得要安静!”
人群便往回走。
冷锋注意到,有个满头大汗的胖大妈拽住老头,压低声音说话,像是怕人听见:
“梁爷,您能不能帮说说话,少罚一点儿?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我会尽力的,吴家媳妇,先进去再说吧!”
跟在后面,冷锋瞧见这栋三层小楼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上头写着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神公所”。
梁爷进屋以后,点了三炷香,带着所有人朝堂前的太师椅鞠了三躬,然后各自找凳子坐下。
冷锋则挨着胖大妈,坐在靠门的地方,仔细观察着。
眼前的场景、家具、摆设什么的,看着朴素,可每一件都透着一股子精致。
村民们脸上全是恭顺和虔诚,微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供台上方正贴着一幅画像,画里是个童颜鹤发的老人,穿着宽松的白袍,面带微笑,眼睛像在看着每个人。
画像下头写着一行字:“正神万岁,人类永续”。
一切看上去没什么异常。
除了太师椅。
那把太师椅里头似乎坐着个人,穿一身整整齐齐的紫色唐装,上面绣着金色的宝相花纹,若隐若现的,看上去富贵又尊崇。
可是……
冷锋往领口那儿瞅,却看不见脑袋。领口上方空空荡荡,只有光线微微扭曲。
往袖口看,也看不见手,袖管软塌塌地垂着。
冷锋愣住,使劲揉了揉眼,再看,还是看不见脑袋和手。
他往胖大妈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想开口问,话还没出口,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从太师椅方向传过来——
只见那两只袖子合拢,再微微抬起,唐装的胸口随着声音一起一伏,可脑袋和手就跟透明塑料似的,只有光线扭曲出来的模糊形状,像热天看远处路面上的热浪。
“乡亲们好,乡亲们辛苦了!”
那说话的腔调,跟刚才的梁爷挺像,一字一顿的,不过听着有点呆,有点硬,仿佛是录音机里放出来的。
冷锋头皮发麻,这么热的天,竟感到一股凉气从后脊梁骨直窜到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