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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吃醋了 苏晴来合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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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早上九点十分，林野出电梯，看见前台那边站着两个人。
顾清舟。还有行政部的小周。
顾清舟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扣得规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从什么杂志里走出来的。
小周穿了条裙子，手里拿着文件夹，仰着头跟他说话。顾清舟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姿态很淡，但不让人觉得冷。
林野看了一眼。
一大早就站在这儿等，还带个女助理。
孔雀开屏给谁看？
他往走廊走。
路过的时候，顾清舟冲他点了下头：“林总。”
林野“嗯”了一声，没停。
走了几步，听见身后顾清舟在跟小周说：“苏经理马上到，九点半准时开会，你去会议室准备一下。”
小周应了一声。
林野没回头。
他进办公室，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亮了半天，他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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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苏晴到了。
林野去会议室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里面，顾清舟在旁边，小周在做记录。
苏晴看见他，笑着伸出手：“林总，又见面了。”
林野握了一下：“欢迎，一路还顺利？”
“顺利，顾总安排得太周到了，酒店都帮我订好了。”
林野笑了笑：“应该的，你是客人。”
他坐下。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苏晴说话利索，数据记得清楚，不是那种只会笑的人。聊到海外节点的方案，她转头看顾清舟：“顾总，这个我再确认一下细节？”
顾清舟刚要开口。
“我来说吧。”林野接过话。
他把电脑转过去，对着苏晴，一条一条讲。
苏晴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
讲完了，她说：“林总，你讲得比文档清楚。”
林野靠在椅背上，笑了笑：“干这行八年了，这点东西再讲不清楚，说不过去。”
苏晴也笑了。
林野余光扫了一眼顾清舟。
那人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杯，正看着他。
林野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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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顾清舟订的馆子。
徽菜老店，藏在一条巷子里，门口不起眼，进去别有洞天。青砖黛瓦，木桌长凳，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服务员穿着蓝布褂子，端着盘子穿梭。
三个人，一个包间。
林野进去的时候，顾清舟已经坐在里面了，左边空着，右边也空着。
苏晴在右边坐下。
林野顿了一下，坐到左边。
服务员递上菜单，顾清舟没接，直接报了几个名字：“臭鳜鱼、毛豆腐、胡适一品锅，再加一个红烧肉。”
报到最后，他看了林野一眼：“按上次说的做法。”
林野愣了一下。
上个月他确实随口提过一句——徽菜的红烧肉，得用五花三层，火候要够，收汁的时候加一勺蜂蜜提亮。
他没想到顾清舟记住了。
菜上得很快。臭鳜鱼冒着热气，那股特有的味道冲上来，苏晴吸了吸鼻子，说：“就是这个味儿，我在深圳老想着。”
顾清舟拿起公筷，给她夹了一筷子：“苏经理尝尝，这家做得地道。”
然后他换了双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林野碗里。
“你尝尝，是不是那个意思。”
林野低头看了一眼。
五花三层，酱色油亮，汤汁收得恰到好处，泛着一层琥珀色的光。
他夹起来咬了一口。
肉质软烂，肥而不腻，甜咸适口——确实是按他说的做的。
心里有点美。
他抬头，想说什么。
顾清舟已经在给苏晴倒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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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毛豆腐上来了。金黄色的方块，煎得外酥里嫩，配着辣椒面。
苏晴夹了一块，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这个好吃。”
顾清舟说：“这是徽州特色，外面吃不到。”
苏晴又夹了一块，转头问他：“你们在东南亚有布局吧？”
顾清舟刚要答。
“有。”林野说，“去年年底铺的，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三个节点。”
苏晴转头看他：“数据延迟呢？”
“新加坡三十毫秒以内，马来和泰国四十五左右。”
“那不错，够用了。”
聊了几句，苏晴又问顾清舟：“节点选址的标准是什么？”
“主要看客户分布和网络基建。”林野又接了，“新加坡是中心，马来和泰国是辐射点，客户集中在哪儿，节点就铺到哪儿。”
苏晴听得点头。
胡适一品锅端上来，满满一盆，蛋饺、肉圆、笋干、豆腐泡堆得冒尖。顾清舟给苏晴盛了一碗，又给林野盛了一碗。
林野低头喝汤。
余光里，顾清舟正看着他。
嘴角有一点笑。
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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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三个人往回走。
巷子窄，只能并排走两个人。苏晴和顾清舟走在前头，聊下午的安排。林野跟在后头，踩着青石板，盯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
走了一会儿，他加快脚步，走到两人中间。
“下午几点对合同？”他问苏晴。
“三点。”
“行，我让小王把材料准备好。”
三个人继续走。
林野走在中间，左边是顾清舟，右边是苏晴。
巷子还是那么窄，但他不觉得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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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公司，苏晴去洗手间。
林野往自己办公室走。
“林野。”
他回头。
顾清舟站在走廊里。
“你今天怎么回事？”顾清舟走过来。
林野：“什么？”
“苏晴问我问题，你抢着答。”顾清舟看着他，“三次。”
林野张了张嘴。
“我没有。”
“有。”顾清舟说，“每次都在我前面。”
林野没说话。
他确实抢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抢。
就是不想让她跟顾清舟说话。
不想让她问顾清舟问题。
不想让她那样看着顾清舟。
顾清舟看了他几秒。
然后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像什么？”
林野心跳漏了一拍。
“像什么？”
顾清舟没答。
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林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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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野和苏晴对合同。
顾清舟没来。
林野一边翻合同，一边往门口看。
没来。
又看。
还是没来。
“林总？”苏晴叫他。
林野回过神：“嗯？”
“这一条，付款周期。”
“好。”
他低下头，盯着屏幕。
脑子里全是中午那句话——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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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对完，快六点了。
苏晴合上电脑，笑着说：“林总，晚上我请客，感谢你们这两天招待。”
林野手机响了。
顾清舟发来的消息：下午来总部了，有集团的月度经营汇报会，不知道开到几点。你陪苏晴吃饭，招待好。
林野看着那条消息。
集团汇报会。
他回：知道了。
然后抬头对苏晴说：“顾总下午有会，走不开。晚上我来安排，你千万别跟我抢。”
苏晴笑：“行，听你的。”
林野想了想，给小王发了条消息：晚上一起吃饭，苏经理。
小王秒回：来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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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在另一家徽菜馆，比中午那家人多，大堂里热热闹闹的。
林野点了几个菜，又开了瓶酒。
苏晴坐他对面，小王坐旁边，时不时给苏晴添茶倒水，嘴就没停过。
“苏经理，你们深圳那边房价高吧？”
“苏经理，你们公司加班多吗？”
“苏经理，你平时周末都干嘛？”
苏晴一一答着，笑得得体。
林野低头吃饭，话不多。
他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吃到一半，屏幕亮了。
顾清舟：还在开，估计要很晚了。
林野看了一眼，没回。
过了十分钟，又亮了。
顾清舟：你们吃上了吗？
林野回：嗯。
顾清舟：比中午那家怎么样？
林野：差不多。
苏晴在旁边跟小王聊天，笑得挺开心。
小王又问：“苏经理，你觉得我们顾总怎么样？”
林野筷子一顿。
苏晴想了想：“顾总啊，挺厉害的，人也好，安排得特别周到。”
小王嘿嘿笑：“那是，我们顾总可受欢迎了，公司里好多小姑娘都喜欢他。”
苏晴看了林野一眼，笑了笑。
小王继续说：“而且顾总单身，你说是不是，林总？”
林野筷子又一顿。
他没抬头：“吃你的饭。”
小王吐了吐舌头，低头扒饭。
手机又亮了。
顾清舟：还在吃？
林野：嗯。
顾清舟：我这边快结束了，你们慢慢吃。
林野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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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小王送苏晴回酒店。
林野站在门口等车。
手机响了。
顾清舟：结束了吗？
林野：刚吃完。
顾清舟：在哪儿？我去找你。
林野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
他回：干嘛？
顾清舟：没吃晚饭。
林野盯着屏幕。
晚上九点半，集团汇报会刚结束，这人还没吃晚饭。
他发了个定位。
然后站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
五月的夜风有点热，吹得人心里发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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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一辆深灰色奥迪A8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来，顾清舟坐在驾驶座，看着他。
“上车。”
林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空调开得很足，凉飕飕的。
顾清舟发动车子：“想吃什么？”
林野看他：“你还没吃？”
“刚开完会。”顾清舟说，“汇报了三个小时，一口水没喝。”
林野没说话。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
“晚上吃得怎么样？”顾清舟问。
“还行。”
“苏晴呢？”
“小王陪着，聊得挺好。”
顾清舟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问：“你今天晚上，话怎么这么少？”
林野愣了一下。
“有吗？”
“有。”顾清舟说，“小王说的，你一晚上没怎么说话。”
林野心里骂了一句小王：什么都往外说。
随即看向窗外。
街灯一盏一盏掠过。
他不知道怎么答。
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
就是不想说话。
尤其是听到小王问“你觉得我们顾总怎么样”的时候。
更不想说了。
顾清舟没再问。
车子开进一条巷子，停在一家面馆门口。
“这家行吗？”顾清舟问。
林野看了一眼——很小的店，门口挂着个破旧的招牌，里面几张桌子，坐满了人。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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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
顾清舟点了一碗牛肉面，林野要了瓶汽水。
面上来得很快，热气腾腾的。顾清舟低头吃面，林野在旁边喝汽水，盯着窗外发呆。
“你今天……”顾清舟突然开口。
林野转头看他。
顾清舟没抬头，筷子挑着面：“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野：“没有。”
“那你一晚上不说话？”
林野张了张嘴。
他想说“没有”。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确实有话。
他不知道怎么说。
顾清舟放下筷子，看着他。
“林野。”
“嗯？”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那样，像什么？”
林野心跳漏了一拍。
又是这句。
“像什么？”
顾清舟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面馆的灯很暗，照得人脸都模糊。
但林野看清了那个眼神。
很静。
像那天在电梯里。
“像吃醋。”顾清舟说。
林野愣住了。
然后他感觉脸开始发烫。
从耳根烧到脸颊，烧得他整个人都懵了。
“我、我没有……”他开口，声音都有点抖。
顾清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我就是……就是……”林野语无伦次，“她一直问你，我就是觉得……”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什么。
顾清舟看了他几秒。
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面。
“面要坨了。”他说。
林野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汽水瓶握在手里，冰凉冰凉的。
但他脸上还是烫。
烫得他不敢抬头看对面的人。
窗外有人走过，说笑声传进来。
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脑子里只有那句话——
“像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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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野躺在床上。
手机响了。
顾清舟发来的消息：这个周末，有空吗？
林野看着那四个字。
他回：干嘛？
顾清舟：带你去个地方。
林野盯着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
他回了一个字：行。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盯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在笑。
什么时候翘起来的，不知道。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上好像也在发烫。
然后他把手机拿过来，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带你去个地方。”
他没再回。
但他也没关手机。
（第11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