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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赴死 第六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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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
沈砚熹早上醒过来下意识想搂住身边的人,指尖却只捞到片微凉的床单,他睁开眼睛,发现视物清明了大半,该是好了七七八八,偏身侧人去床空,连被褥里的余温都淡了。
他瞥了眼下身高高的被子,指尖在空出的位置按了按,才叹着气钻进浴室。
冷水浇下来时,凉意顺着皮肤爬,心里那点燥意却压不住。
指尖蹭过锁骨时,忽然想起昨夜她蜷在怀里,呼吸软乎乎拂着颈窝,睫毛扫得人痒。
他闭着眼,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进衣领,落在锁骨窝里,像她昨夜没忍住掉的泪。他喉结滚了滚,没再往下想,只觉这冷水澡白洗了,心里反倒更热,连指尖都泛着烫。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这个坏女孩把他弄到这里来,觊觎他的身子,想着图谋不轨,居然连避孕套都不准备。
还是她真想这么小就生孩子?
那不行,这要是真有了,他们一家三口都得死。
沈砚熹囫囵冲了几下,套上衣服下楼。
苏墨微果然在楼下,蜷在客厅沙发上算账,晨光落在她发顶,给侧脸镀了层软绒,指尖捏着笔杆轻轻蹭,睫毛垂着,投下小片阴影。
“你醒了!”她抬头时眼里亮了亮,像落了星子。
沈砚熹没应声,径直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俯身就捧住她的脸。
轮廓瞧得清了,高鼻梁绷着点弧度,眼睛亮得像浸了水,小小一张脸在掌心软乎乎的,比他瞎着眼时猜的漂亮多了,偏还哄他说长得丑,可惜细节还是有些模糊。
“你这药倒厉害。”他指腹蹭了蹭她的脸颊,带着点刚洗过澡的湿意,“现在都只能看见你睫毛颤。”
“其实不是毒药,是舒缓眼睛压力的,等明天药效过了,你的眼睛会比以前更清。”她被他碰得缩了缩,声音轻得像羽毛。
“这么能耐,哪里买的。”
“我自己配的。”
“那你是天才。”他拇指按在她唇峰上,轻轻碾了碾,说得认真,没半分嘲讽,“该申请专利。”
苏墨微把旁边的手机往他手里塞:“赔给你的!”
沈砚熹开了机,指尖却勾着她的手腕没松,“不怕我报警抓你?还敢给我手机。”
苏墨微指尖蜷了蜷,“你联系家里人吧,无论什么后果,我都承担。”
沈砚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顺势将她捞进怀里坐好,圈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按,“我失踪这么久他们都找不到,也够没用的。”他下巴抵在她发顶,鼻尖蹭着发间的香,“后悔了?不是说好了七天?明天才最后一天。”
他等她开口,给她递台阶。
她只要说句“我们回去”,他立马带她走——其实这几天他早恢复了力气,眼睛也能视物,苏墨微连门都没锁,哪算什么囚禁,她不过是太喜欢他了。
“你走吧,沈砚熹。”她在他怀里挣了挣,声音发颤,“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想到……”没想到你会对我这么好。
沈砚熹皱眉,圈紧了她的腰,“什么意思?”
苏墨微硬是从他身上挣起来,往后退了半步:“我放你走,不用等七天了,今天就回去,你家人该担心了。”
他太好了,好到苏墨微觉得自己的卑劣与肮脏不应该用他来实践。
“那你真是活菩萨,绑个男人来把自己睡了还放他走’。”沈砚熹扯了扯嘴角,话里带了刺,指尖却还悬在半空,没舍得收回。
他是真不懂,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苏墨微没说话,转身往楼上走,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反手关了房门,把他和满室寂静留在楼下。
沈砚熹盯着那扇门,气的抓起手机又扔出去,“砰”一声砸在地毯上。
真当他脾气好?陪着她玩了这么多天恋爱游戏,他要是不喜欢、不愿意,死也不会在这地方待着,她倒好,不领情,还沉浸式扮演起角色就出不来了。
沈砚熹没上楼,摔门出了别墅,沿着海岸线往西走。
真是碰上个神经病——喜欢他,暗恋他十年,要和他谈恋爱,夜夜挤一张床睡那么久,他刚说服自己好好规划两人的将来,她倒好,早上起来就翻脸不认人。
他觉得自己被耍了,胸口堵得发慌。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撞见片隔挡,他正烦着,一脚踹上去,
木片“哗啦啦”倒了一大片。
“干嘛呢你?损坏公物要赔的!”前头保安呵斥着过来。
他这才发现隔挡后竟是人来人往的海滩,卖冰棍的小贩推着车过,笑声顺着风飘过来。
“多少钱?我赔。”他憋着气,没了平时沈公子的样子。
“这是拍戏的老板设的,我哪知道多少钱?人家租了一个月,让我们在这儿守着。”
拍戏?沈砚熹穿过隔挡走到另一边,竟是旅游景点——这就是清丰湾,不是保护区是开发区,他这几天待的竟是影视基地,怪不得手底下人找不到。
这女人,真是又聪明又可恶。
他转身就想回去找她算账,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隔挡扶好,跟保安陪笑:“叔叔,我是来拍戏的,走错路了,您千万别跟人说见过我,不然粉丝追过来,麻烦。”
保安挥挥手:“我们懂规矩,不透露你们行踪。”
“谢谢叔叔。”沈砚熹拔腿就往别墅跑,心跳得比海浪还急。
苏墨微正站在楼上窗边,看着他沿着海岸线越走越远,直到身影成了个小点。
她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下楼走到沙滩上,海风撩着她的裙摆,一望无际的蓝晃得人眼酸。
前几天他们还在这儿散步、捉螃蟹,他瞎着眼,却总把她护在怀里,怕她踩进贝壳堆里。
偷来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她原以为,能得到沈砚熹,哪怕带着他的恨离开也值,没想到他竟给了她这辈子最好的时光。
海水卷着浪打在小腿上,凉丝丝的,白色浪花碎成泡沫,转瞬就没了。
她该去赎自己的罪了。
女孩往海里走,一步一步,慢得像在告别。
身后突然一股力道拽住她的手,把她往后拉,海水甚至没没过脚踝。
“你怎么回来了!”苏墨微回头,撞进沈砚熹泛红的眼。
沈砚熹二话不说扛起她往别墅走,路过客厅、上楼、进卧室、关门,一气呵成。
苏墨微被他扔在床上,刚要起身,他就欺身上来,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缠。
“你到底要玩什么把戏?真以为自己是演员?”
苏墨微被他眼里的急和怒烫得慌,摇了摇头。
沈砚熹低头就吻下来,带着点狠劲,没什么章法,却烫得人发抖。“第一天我就告诉你,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沈砚熹。”他咬着她的唇,声音喑哑,“你不是暗恋我?还给我下药?那我告诉你,我不停,你没资格说不玩。”
他手指勾着她纱裙的系带,轻轻一扯就散了,顺手打开床头柜,把她先前准备的手铐用在她手腕上,链声清脆。
他想起避孕的事,指尖顿了顿,还是没停。
明天带她回去做个全面检查,这么多天都女没想起来,要真有了,他也只能拿命扛了。
苏墨微先是一愣,随即软了身子,任由他动作。
她喜欢他,太喜欢了……
“我告诉你,惹了我就得受着。”他埋在她颈窝,又气又别扭地放狠话,指尖却轻轻蹭着她的耳垂,“凭什么你说停就停。”
苏墨微的眼泪扑扑簌簌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烫得很。
她说不出话,只一个劲点头,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背,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是诀别,又像贪恋。
黄昏时,晚霞把窗外的海染成暖红,浪声轻轻拍着岸。
苏墨微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他的毯子,沈砚熹伏在她胸口,呼吸温温地拂着皮肤。
他凑到她颈边,吻轻得像羽毛,“明天回去吧,其他事我来解决。”
苏墨微抱着他的肩,没应也没拒。
她清楚得很——沈砚熹才十八岁,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身边躺了个十八岁的少女,哪怕发生了关系,又能代表什么?或许是少年冲动,或许是情窦初开,他或许会为她停留这一会儿,可她不能贪心。
她从没奢求过他的感情,可他给了。
在她抱着毁灭的心思报复世界时,沈砚熹在最后关头拉了她一把,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