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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金色 他们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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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冷战了半天。
或者说是沈砚熹单方面冷暴力她。
他气啊!
这段关系说相互喜欢好像怪怪的,他好不容易决定往前探探,居然被pass了。
苏墨微在做饭,他无聊的在浇她养的那些花。
她没有骗他,眼睛能看见了,只是像近视眼一样,还有些模糊,看不清她的五官。
沈砚熹不知道她每天从哪里弄这么多新鲜食材来,变着法的做吃的……
对啊,他突然反应过来,有人再给她送物资。
说明这里不是与外界彻底隔断的。
只要抓住机会,趁着有人来的时候……
想着想着,沈砚熹发觉自己没兴趣了。
他没有那么迫切的想逃出去了。
凭心而论,除了刚被绑来那天,这几天他过得比在沈家的十几年都舒服。
这个女人不会是什么妖精变得吧!
和她在一起,沈砚熹才感觉自己是个人。
厨房的玻璃蒙着层薄薄的水汽,把苏墨微的身影晕得软乎乎的。
沈砚熹浇花的手顿了顿,水珠顺着叶片滑进土里,他却没再看那些开得热闹的花,目光黏在玻璃那头,其实只看到她的金色长发随着她切菜的动作轻轻晃。
但他脑海里有她的样子。
他现在就要做自己。
沈砚熹放了水壶,脚步声轻得像怕惊着什么,推开厨房门时,带着凉意的空气撞进暖融融的烟火气里。
苏墨微果然立刻转过头,他看不清她的眼睛,却敢笃定那里面是笑,软乎乎的,像她刚蒸好的米糕。
“饿了吗?我马上就好了!”
半天冷战结束。
沈砚熹没应,从后面贴过去时,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不是花香,也不是油烟味,是独独属于她的、让人心里发酥的味道。
他手臂松松环住她腰,下巴抵在她肩窝,故意往她颈间呵了口气,感觉到她肩膀轻轻颤了下。
“做得什么?”
“你最爱吃的菜!”
“先不急……”话音未落。
他又开始勾住她的裙边。
苏墨微连忙关了火,耳尖红得透透的,连声音都带了点慌:“我在做饭……”
“谁让你绑架我,现在是在赎罪!”沈砚熹收紧了手臂,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胸膛贴着她的背,掌心贴着她的腰腹,甚至能感受到轻轻的起伏。
还真是仗着他看不清,干脆乱七八糟的穿衣服。
他咬了咬她的耳垂。
苏墨微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反过来了。
“但是现在是白天。”他的手已经管不住了,苏墨微握着他的手腕,却被他死死的搂着腰,动弹不得。
她这几天早就没给他下那个手软脚软的药了。
沈砚熹的力气和手段在此刻显露出来。
“绑架犯还害怕白天做坏事被人看见嘛?嗯?”
他扶着她的脑袋转过来,和她深吻。
沈砚熹有些报复和赌气的意味。
报复她敢绑架自己还能让他甘之如饴,赌气她的态度模棱两可。
他看不清她的眼神,却能感觉到她呼吸落在他唇上的温度,软得像棉絮。
再吻下去时,没像之前那样带着报复似的急切,只是辗转着厮磨,舌尖轻轻勾了下她的唇,感觉到她浑身一软,才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苏墨微撑着台面,才勉强站立。
她拒绝不了沈砚熹。
但是,她不是绑架犯嘛?
为什么这么被动啊!
年轻的好处就是两天一夜,两个人只顾得上吃一顿饭。
沈砚熹做的,他没有开火,从冰箱里找到一些可以用微波炉随便加热一下的食材,做好了端到床边。
苏墨微困的眼皮子像是有千斤重。
她没想到做这种事耗得人发软。窝在被子里,眼睫垂着,像只累坏的小兽。
“起来吃饭。”他坐在床尾,伸手把人往怀里拉。
她却像没骨头似的,从床上赖到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黏糊糊的:“不想吃……”不知道是不是病越来越严重了,这几天没有一点胃口。
沈砚熹摸着她的背,指腹划过她光滑的肌肤,才发现她竟瘦得能摸到肩胛骨,心里莫名一紧。
“不吃?”他捏了捏她的腰,“想饿死了抵罪?没门。”
他捏了块温热的三明治递到她嘴边,她闭着眼张嘴,慢慢嚼着,睫毛在他颈间扫来扫去,痒得他心头发软。
“以后不给你下药了,”她含着食物,声音含糊,“你也别……别像昨晚那样了。”
沈砚熹从那天之后就一直在耍赖:“那要问你了,我才是那个中了药的人,又控制不住自己。”
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女孩的金发。
苏墨微叹了一口气,这就叫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再来几回,她怕自己真的先死在床上。
……
这种放纵和沉沦的日子,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裹着人,连呼吸都带着股潮湿的钝感。
窗外的天光从鱼肚白褪成昏黄,又在深夜里被霓虹灯染成暧昧的紫。
两人都在贪恋着这些转瞬即逝的刺激。
苏墨微明明知道这些渴求像泡沫,触到阳光就会炸开,却偏要在破掉前再贪一口那虚幻的饱满,任由自己在追逐与落空的循环里,越陷越深。
沈砚熹不一样,他没把这七天当成世界末日,不过确实是他这几年为数不多的重欲时刻。
沈家连吃穿用度里藏着刻在骨子里的规矩,他被规定什么场合该穿什么样的衣服,吃什么口味的菜,夹几回,嚼几口,就连奢华也都带着不容僭越的章法。
可他不是这样的人。
每每面对家里的长辈时,他都有一种配合演出的感觉。
他是沈老的孙子,是沈厅的儿子,就是不是他自己,他被迫走所有想他走的路,接受所有沈家少爷的光环和鲜花。
这个无端闯入的绑架犯,让他荒唐,又让他宁静。
……
“我抱你去洗澡。”沈砚熹看着她吃完,把人打横抱起来,往浴室去。
苏墨微半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大:“昨晚洗过了。”她扒着浴室门。
沈砚熹捏了捏她的腿弯,一脚踢上门,
“今早的还没洗……”
水汽在琉璃屏风上晕开朦胧的雾,混着浸了玫瑰与檀香的脂膏,在肌肤相触时滑出绵密的泡沫。
沈砚熹屈腿坐在浴缸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水面。
看她背对着自己,将长发拢到一侧,露出颈后泛着薄红的肌肤温水漫过她的腰际,随动作晃出圈圈涟漪,荡漾在他胸口,
苏墨微忽然转过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睛:“你是不是能看见了?”
沈砚熹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他好像格外喜欢这个姿势,能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闻着她发间的香。
“看不见……”
其实是看不清,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搞来的手段,这么厉害。
“你骗人!”她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你刚才给我拢头发时,眼神都没飘。
“看见了又怎样?”他咬了咬她的肩头,看那点肉色变红,低笑,“怕我报复你?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苏小姐。”
苏墨微震惊于这个称呼:“你知道?”
“我不知道,只是之前有个姓苏的女生拿了一个香囊去找我,和你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她说是在学校里捡到的,我猜没那么巧。”
好吧,她还以为沈砚熹记得她。
“那是我的,被她拿走了?不过你真聪明,这都能能猜出来,跟小说里写的不一样。”
他指尖梳着她湿透的金发,发丝滑过指腹时,软得像水,“所以,你叫苏什么?”
“我不喜欢我的名字。”她往他颈窝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而且……他们都叫我黄毛怪,叫什么不重要。”
沈砚熹愣了愣,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不是黄的。”他指尖捻着她的金发,在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泽,“是金色,很漂亮的金色。”
苏墨微忽然就红了眼,伸手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
“那……”她声音带着点鼻音,怯生生的,“万一我长得很丑呢?”
沈砚熹失笑,捏了捏她的脸:“你都敢绑人了,还在乎这个?”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眉骨,
苏墨微想了一下。
也对哦。
她就算长得奇丑无比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人已经绑了事也做了。
沈砚熹不明白小女孩有那么多心思。
他要是在乎她的外貌,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抱在一起。
何况一个五官都长全了的人能丑到哪去。
上次被绑架的时候他是抱着必死的心态跳车
沈砚熹的反骨有多硬只有他自己知道,要是她真的给他下药做什么。
他自己掰折了也不会让她得逞。
见她不在说话。沈砚熹又问:“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你叫我妹妹吧!”
沈砚熹听到这两个字一激灵。
“你玩上瘾了?哥哥可以乱叫,妹妹不能叫。”
苏墨微不理解,她从小就非常渴望一个像沈砚熹一样的哥哥保护她。
“为什么?”
沈砚熹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装的。
“因为我真有一个妹妹!”他气急败坏的解释。
苏墨微听到这句话有些失落。
“你对她好嘛?”她委屈的问。
沈砚熹皱眉。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他掐住她的腰,把人抱着转过来,面对自己。
“我只对亲妹妹好,别的妹妹可不管,但是除了妹妹,还可以有其他的……”
“表妹吗,还是同异母的妹妹……”
沈砚熹确定,她不是装的,是真绕不过去这个话题了。
“笨…!”
就这样还敢绑架男人,幸好绑的是他,要是绑的别人……沈砚熹想到这个后果,眉头紧锁。
嗯,或许,绑的别人的话早死了。
沈砚熹不想再说这个话题。
毕竟这个坏女孩本来就不像正常人。
“你想去哪里上大学。”他换了个问题。
上大学吗?
她上不了了。
在没发生这些事以前。
苏墨微还想好好考一个大学,然后过正常人的生活,现在再也不可能了。
但如果有下辈子的话,她想去妈妈的学校看看。
“我想去苏黎世。”她说。
沈砚熹又皱着眉头。
“为什么不想留在国内?”
他家里不会让他出国的,会让他直接走政界的路。
“就是想去苏黎世。”
沈砚熹抱着她,沉思了一会儿。
他其实不想从政,他想做自己的事。
“都可以,你想去哪里都行。”
等过了这几天,他也要好好想一想,究竟什么才是他想要的。
夜里,
苏墨微梦见自己坐在车里,车子失控,在雨天滑进了山崖,她吓的心跳如雷,猛然惊醒。
沈砚熹把她圈在怀里,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不安,睡梦中把人揽在自己胸口,摸了摸她的头发。
苏墨微又生出一些恐惧,她总感觉自己在做梦。
从一开始的绑架到现在被他搂在怀里,都像是她虚构出来的,明早太阳升起,是不是就散了。
沈砚熹为什么不恨她,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他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她……
这个认知让苏墨微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往外发散着什么。
她从沈砚熹怀里退出来,去了浴室,镜子里,她似乎又瘦了一点,唇色变得越来越淡,是不是意味着生命也在慢慢走向终点。
在酒吧里的时候,她甚至想过把沈砚熹囚禁在身边,等她要死的时候,就先杀了他,他们葬在一起。
可当他牵上自己的手时,她又想,反正自己也活不长了,沈砚熹没有对不起他,就让他陪自己一段时间好了。
后面他逃跑,苏墨微又觉得,只要沈砚熹能和她待一个星期,就够了。
今天是第六天,她突然有些后悔绑架沈砚熹了。
躺回到床上,她没有丝毫困意,撑着身子用指尖悬空描摹他的眉眼五官。
沈砚熹长得真好看,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不该把他拖进自己的漩涡里。
床上的人感觉到怀里空落落的,伸手摸索,又把她拉回了身边。
苏墨微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忍不住想,要是她没生病,也没有家里的那些事,她和沈砚熹是不是能光明正大的的相遇,他们也许还会有未来,会想普通男女朋友一样谈恋爱。
这几天的甜蜜让她差点忘了自己是个快死了的人。
就算她的病能治好,苏家的人都死在她手里,她和沈砚熹也没可能的。
沈砚熹应该恨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