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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囚他 晨雾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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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裹着海的咸腥漫过来,海平线先洇开橘红,太阳像枚暖红的玉扣慢慢浮起,光带从它底下铺到船边,浪一颠就碎成满海金鳞。
苏墨微赤着脚从床上下来,走到窗前,兴奋的看着这绝美的日出。
她想和沈砚熹你分享,激动的跑回床上,突然又想起来他看不见了,有些失望的躺在他身旁。
早知道晚一点好了。
这景致从窗棂漏进来,恰好落在沈砚熹的睫毛上,她借着晨光认真仔细看他的脸,睫毛长而密,晨光落在上面,像镀了层金粉,连他鼻翼翕动的弧度都清晰。
她蹲在床边看了许久,指尖差点要碰上去,又猛地缩回来。
昨晚解他衬衫扣子时也是这样,指尖蹭过他锁骨,心跳得像要撞碎在喉咙口,最后还是闭着眼胡乱扒了衣服,把干净的真丝睡衣往他身上盖时,布料滑过皮肤的触感,倒比晨露还凉。
女孩靠在床头,身上那件米白色宫廷风纱裙被晨光浸得透了,纱料薄得能看见底下细腻的肌肤。
一头金黄的头发散披在腰间,有些微微的自然卷,发梢蹭过纱裙的蕾丝边,簌簌地响。
她眉眼生得极好,眼窝比寻常姑娘略深些,眼尾却微微上挑,像描了道软润的粉,瞳仁是浅琥珀色,此刻正映着窗外的橘红日出,也映着床上的他,细碎的光在瞳仁里晃,软得像要化了。
混着异域感的精致,偏又裹着股不张扬的贵气,她就那么靠着,连发梢拂过肩头的样子都透着妥帖的好看。
可眼神黏在他脸上,带着点怯生生的贪念。
苏墨微很少照镜子,昨晚洗澡时认真看了看自己,除了这头惹眼的金发,大抵是好看的。
不知道沈砚熹会不会喜欢。
所以她让他暂时失明了。
这样他就没法用那种冷淡又疏离的眼神看她,只能被她困在这束晨光里。
沈砚熹闻到空谷幽兰的香味时,睫毛颤了颤。
他悠悠转醒,双眼睁开,像是五官也重启了一样,那香味也更明显。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软乎乎的,像浸了蜜。
他努力睁开眼,却只有一片黑。
心猛地一沉,脸上却没露声色,只是睫毛又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
脸上有些痒,他抬了抬手,想要扯掉束缚着眼睛的东西,手腕却被冰凉的金属硌了下。
床头传来丁零当啷的声音——是铁链撞在床柱上的脆响。
他的手被拷住了,身体传来一片凉意,是全身赤裸无疑。
“你是谁,想干什么!”心底的警觉立马替代了刚刚被香味拂平的沉静,声音冷了下来,却因为失明带来的慌,尾音微微发紧。
苏墨微心疼地看了看他的手腕,被铁链勒出的红痕刺得她眼疼,她从口袋里摸出块软棉花,小心翼翼地往铁链里垫。
指尖蹭过他腕骨,烫得她指尖发麻,他的皮肤又凉又滑,像上好的玉。
沈砚熹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软绵的暖,那点暖顺着皮肤爬上来,竟让他乱了半分心神。
本能的想要挣扎,铁链却勒得更紧。
他发现自己的眼睛似乎出了点问题——不是被蒙住,是真的看不见了。
“你别动,待会受伤。”她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急,像怕他摔了的小姑娘。
“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可以谈谈。”他思索片刻后,压下慌,声音镇定得有些出奇,开始谈判。
只是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了他的不安。
苏墨微坐到他旁边,轻轻解下了他眼睛上的纱布。
指尖擦过他眼睑,他的睫毛扫在她指腹,痒得她心尖发颤。
“我试过了,不会有后遗症的,过几天就能恢复。”她是在说眼睛,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沈砚熹在她靠近的时候,那股幽兰香更浓了,确定现在“绑架”他的人就是那天晚上救他的人。但他不确定这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是否是主谋,总之他现在处境不算好。
不过听起来,好像只有一个女孩在。
但他依旧没有掉以轻心。
苏墨微看着他紧绷的脸,突然有些愧疚。他这样好看的人,本该在阳光下的,不该被她锁在这方寸之地。
她想了想,说:“你不要打我好不好,我帮你解开手铐。”声音里带着点讨好的软。
沈砚熹皱了皱眉,动了动脚,才发现脚上也被铐住了。铁链拖地的声音很轻,却像敲在他心上。
他点了点头,眼睫垂着,掩住了眼底的算计。
苏墨微真的解开了。
她刚把钥匙放回口袋,手腕就被猛地攥住——他的手又凉又有力,攥得她腕骨发疼。
下一秒,她被人准确无误地掐住了脖子,按在了床上。
骗子!她心里骂了句,却没动,也没挣扎,就那么看着他。
他看不见,却能精准地找到她的位置。
没多久,沈砚熹倒在了床上。
她喘了好几口气,猛烈地咳嗽,终于缓过来,脖颈上已经被掐出了一片明显的淤青,像朵难看的花。
“让你别打我了,”她摸着脖子,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有点委屈的嗔怪,“我给你下了药,但是你放心,这些药我都试过好几回了,不会对你的身体产生什么伤害,只会让你这段时间没什么力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躺在那儿,没动,声音里带着气,却比刚才软了些,大概是没了力气。
“想让你陪我一段时间,”她趴在床边,看着他,眼里的光怯生生的,“三个月……不了,一个月,一个月过后,我送你离开!”像在讨价还价。
沈砚熹觉得自己遇到了疯子。
他想起昨天晚上包厢里他们说的私生粉,心沉了沉。
“你是那个金色头发的女生!”他很聪明,立马就猜了出来,声音里带着点笃定。
苏墨微心跟着颤了一下,像被戳中了心事的小孩,低下头,没敢看他。
“对不起。”她道歉,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她太想要沈砚熹了。
想亲近他,得到他,囚禁他,毁掉他。
歉是要道的,坏事也是要做的,用最软最怯懦的态度,说着最好听的话,做着最疯狂的事。
“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他的声音软了些,带着点诱哄的意味,大概是想稳住她。
知道了人是谁,就好办了。
既然是那个女孩子,说明事情没那么糟糕。
沈砚熹轻声开口,语调里带着诱哄:“那天在墓园是你救了我吗?”
“嗯。”苏墨微小声回答,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
“那你知不知道现在这样做不对。”他试图安抚她,声音放得更柔了,像哄闹脾气的小姑娘。
“我知道,沈砚熹,对不起,”女孩的声音里带了哭腔,泪珠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我保证不会伤害你的。”
沈砚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刻,竟然还在反省自己是不是说话太重。
他语气更轻了:“我知道,你那天救了我,你是个好女孩,帮我把脚上的链子解开,我们好聊聊好嘛。”他甚至放软了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失明的感觉让他有些恐慌,他也不能确定女孩说的话是真是假,万一他已经彻底失明了,或者被下的那些奇怪的药有后遗症,必须得马上看医生才行。
“算了,你会跑掉的,”苏墨微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她才不会被他哄骗,她花了那么久才把他带到这里,怎么能放他走。
沈砚熹有那么一瞬间想杀了她。
这女孩看着软,心思却硬得很。
可是他现在被牵制死了,一时间竟无计可施。
“所以,你是我的狂热爱慕者,绑架了我是吗?”他不想装了,冷着脸说,声音里带了刺。
苏墨微就这个问题认真思考了一下。
爱慕吗?不算吧。
想永远占有是真的,还想做成标本装在框里,让他永远这样,只属于她一个人。
但她怕吓到他,还是说:“算是吧。”声音低低的。
“你让我恶心!”他毫不留情地说,丝毫不担心触怒她——他就是要看看,这女孩的底线在哪里。
但苏墨微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会儿,才轻声说:“随便你怎么说都行,我不会生气,不会伤害你,也不会放你走。”她的声音很软,却带着股执拗的甜,像裹了糖的针。
沈砚熹觉得自己倒霉透了,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你别想着跑,他们找不到你的,”她像是怕他不信,又补了句,声音轻得像叹息,“这房子死过人,不会有人来的。”
房主是一个女孩,几年前在对面的海里自杀了。这房子很大很漂亮,样样俱全,她早就打理好了,就等他来。
苏墨微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用得到的所有东西。
不会有人找到他们,他只能是她的。
沈砚熹愈发烦躁,脑子里想了几百种脱困的方法,却又被铁链锁得死死的。
苏墨微像是看透他一样,又补充:“也不要想着伤害自己,然后我会带你去看医生。”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傻乎乎的认真,“我懂一点药理,但万一真的把你治死了就不划算。”
沈砚熹还真没想过伤害自己来赌她的良心——毕竟绑匪和肉票之间哪里有这种关系?
不过听她这么说,倒让他确定自己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
所以他现在更应该关心的是自己的清白。
“我身上的衣服呢?你对我做了什么?”他问,声音里带了点不自在的紧绷。
“丢了,我怕上面有定位。”她答得干脆。
“你脱我衣服。”他的声音沉了沉,带着点质问,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嗯!”她应得快,又急忙解释。”她说得坦荡,脸却红了,想起昨晚闭着眼乱摸时,指尖蹭过的肌肤,心跳又快了几分。
空气里静了静,只有窗外的海浪声,和铁链偶尔晃一下的轻响。
晨光慢慢移过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却又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