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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荒唐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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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熹觉得自己要被气疯了,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熊熊烈火在燃烧,烧得他理智几近丧失。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女孩给算计了,还被她像个囚犯一样囚禁在这不知何处的地方。
眼睛看不见一丝光亮,耳边只有那轻柔却又让他无比屈辱的声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从耳垂开始,一路热辣辣地红到了脖颈,连带着锁骨下面都泛起了一层粉色,那是愤怒与羞耻交织的颜色。
苏墨微开始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肆无忌惮的目光仿佛实质一般在他身上游移。
“那你现在要穿衣服吗?”苏墨微的声音再次响起,还伴随着衣物摩挲的声音,紧接着,一件睡衣递到了他手边。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可在沈砚熹听来,这不过是她惺惺作态罢了。
“滚开!”沈砚熹几乎是怒吼着说出这两个字,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拼命压抑着内心的屈辱感,胡乱地把衣服套在身上,动作又急又猛,仿佛这样就能把此刻的不堪统统甩掉。
苏墨微给他解开了脚上的链子,他动了动脚,发现没有力气。
沈砚熹的嗅觉变得异常敏锐,他总能捕捉到苏墨微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这味道钻进他的鼻腔,让他的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个坏女人难道还给他下了什么其他迷魂药不成?
“你是想得到我吗?”沈砚熹突然问道。
苏墨微的脸瞬间更红了,红得就像熟透了的苹果,仿佛能滴出血来。
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可以吗?”
沈砚熹听了,心里一阵厌恶,冷冷地说:“想得美!”
他本以为苏墨微会暴跳如雷,或者说出些威胁的话,可没想到她只是乖乖地回了句“哦,好吧!”,
温顺的样子,就好像她真的只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女孩,这反倒让沈砚熹有些不知所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饿不饿,我给你做早饭吃。”苏墨微像是没事人一样,又开始热情地询问。
沈砚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感觉手腕一凉,又被她用手铐和自己铐在了一起。
苏墨微凑得很近,近到沈砚熹都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
她目光里的炽热就仿佛要把他点燃。
沈砚熹被她扰得心烦意乱,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狠狠地推开她,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任由她摆布。
“干脆毒死我算了。”沈砚熹愤怒地抗拒着,他实在受不了这种被束缚的感觉。
苏墨微闻言,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也变得黏黏糊糊的:“我舍不得。”
沈砚熹的心头被捏了一下,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他竟有些动容,可这种情绪的变化又让他烦躁至极,他讨厌自己被这个女人影响。
苏墨微去拉他的手,沈砚熹下意识地抽走,可苏墨微却不依不饶,又再次伸手拉住。“我们下楼好不好,你不熟悉这里,我带你熟悉一下。”苏墨微轻声说道,声音里满是讨好的意味。
沈砚熹心想,要想逃跑,确实得先摸清这地方的情况,于是便不再挣扎,任由她牵着。
苏墨微见他不再反抗,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轻轻地牵着沈砚熹往外走,边走边仔细地给他介绍房子的布局,就好像这里是他们温馨的家,而不是囚禁他的牢笼。
沈砚熹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默默推测。
自己浑身无力,眼睛还看不见,这个疯女人力气比男人还大,到时候跑不了反倒刺激到她,一激动杀了自己怎么办。
沈砚熹想了又想,最后决定不能硬拼。
这女孩喜欢他,他可以试着先哄哄,或者,勾引她……说不定会有突破口。
他感觉这里应该面朝大海,房子的格局不小。门在东边,大概率都被锁上了;南面是阳台,而且这里是一楼。
从昨晚被抓到现在,他推断出路程应该不远,他们很可能还在京城。
京城只有南边靠海,而临海的别墅格局又大多相似,这里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落地窗外面就是沙滩这里是凶宅,没人会过来,那就意味着周围百米甚至更大范围的海滩都不会有人,这里要么是未开发区,要么就是被污染严重,沈砚熹更倾向于后者。
想到这里,他心里暗暗有了逃跑的方向,只要往那个方向跑,就有可能遇到人,就能获救。
不一会儿,沈砚熹就闻到了可颂的香味,香甜的气息钻进他的鼻子,让他原本抗拒的心有了一丝动摇。“做的什么?”他明知故问。
“你最喜欢的可颂和水果汁!”苏墨微兴奋地回答,语气就像是在向心爱的人邀功。
沈砚熹轻蔑地笑了笑,嘲讽道:“这么清楚,你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没多久,我也是临时起意才把你绑过来的。”苏墨微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沈砚熹再次被她噎得无话可说,他越发确定,面前这个女孩的精神绝对不正常。
可不知道为什么,得到这个认知后,沈砚熹心里竟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血管里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爬,又痒又难受。
他坐在餐桌椅上,手在餐桌上摸索着餐盘的位置,苏墨微连忙把叉子递到他手里。
“你既然已经下了药让我没力气,为什么还要弄瞎我的眼睛?”
“你的眼睛没问题,我保证,绝对不会瞎的。”
沈砚熹不说话。
苏墨微有些着急。
“因为我长得不好看,我怕你看见会厌恶我……不过我没把药下在吃的里面,你放心,全身无力是别的原因引起的,跟吃的没关系。从昨晚到现在,我没喂你吃过任何东西,你要是不信的话……”
苏墨微自己吃了一口盘子里的可颂。
“我保证,这里面绝对没有任何的药物,不然的话就让我死了也不得安宁。”
“行了!”沈砚熹打断她。
他说一句,她回十句,明明是罪犯,说话却软软怯怯的,多说几句倒像是受了委屈一样。
沈砚熹第一次觉得吃饭是这么麻烦的事,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无比迟缓。
不过,吃了东西之后,他感觉自己恢复了一点力气,这也让他的逃跑计划多了几分希望。
苏墨微拉着他去厨房洗碗,还是不肯解开手铐。
沈砚熹只能无奈地跟在她身后,在这个过程中,他不动声色地把屋里的摆设和动线在脑子里规划出了一个详细的模型。
沈砚熹站在水槽旁边,听着碗筷瓷器碰撞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声音。又听见手铐的链子相撞。哗啦啦的声音
沈砚熹突然凑上去,站在她身后,用自己高大的身子故意将在怀里,手臂环住她说: “绑在一起,这怎么洗。”
苏墨微的后背一片颤栗,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她一时间忘了怎么动。
随后,她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拿出钥匙,想要打开手铐。
沈砚熹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耳中听着苏墨微冲洗碗碟的水声,指尖却在不经意地摸索着连接两人手腕的那副手铐冰冷的金属结构。
机会只有一次。
就在苏墨微关上水龙头,拿起擦碗布的一瞬间,沈砚熹动了。
他用尽了刚刚恢复以及被愤怒催生出的所有力气,猛地将苏墨微的手臂往不锈钢饮水槽的龙头下方一拽,动作快得近乎粗暴。
在苏墨微一声短促的惊呼中,他利用手铐中间的链条,极其迅速地缠绕了几圈,死死卡在了水龙头的基座上。
苏墨微被他锁在了水槽边。
金属边缘刮过皮肤,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留下清晰的红痕。
但此刻,这点疼痛几乎让她兴奋。
沈砚熹像一头挣脱了所有束缚的猎豹,凭借着脑海中构建的精确模型,毫不犹豫地冲向记忆中南面阳台的方向。
黑暗中,他撞倒了一把椅子,发出巨大的声响,但他毫不在意。
“你干什么?”身后传来苏墨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但却奇异地没有惊恐。
沈砚熹摸到了门框,然后是冰冷的玻璃,他抄起旁边小桌上一个沉重的陶瓷装饰品,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哗啦——!”
玻璃碎裂的巨响如同天籁。咸涩的海风瞬间涌入,带着自由的氣息。
他甚至能感觉到飞溅的玻璃碎片擦过他的脸颊和手臂。
即使看不见,他却还是毫不犹豫地翻身而出,赤脚踏上外面温热的木质平台,然后是柔软而灼人的沙滩。
他沿着海岸线往东跑。
……
与此同时,别墅厨房里。
苏墨微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副依旧铐在水龙头上的手铐,又看了看自己那只明显比沈砚熹纤细很多、所以根本无法被真正铐住的手腕。
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手腕一转,就轻松地从铐环里滑了出来,仿佛那只是一个宽松的手镯。
想出去说一声就行了,费那么大劲干什么。
她走到被砸破的落地窗前,看着沈砚熹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却又无比决绝地奔向远方的背影。
阳光勾勒出他踉跄却执着的轮廓,渐渐变小。
她没有呼喊,没有追赶,脸上甚至没有太多焦急或愤怒的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复杂,深处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或者说是一种了然。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被金属刮红的手腕,然后转身,从容地开始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动作不紧不慢。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越升越高,逐渐变得毒辣。
沈砚熹觉得自己走了很久,他边走边求助,加上眼睛失明根本无法判断自己走到了什么位置一种极大的恐慌裹挟着他,最后在一棵树旁边停下来,休息了一会。
苏墨微一直在他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
见他停下来,苏墨微走上前,往她手里塞了一瓶水。
她蹲下身,安静地凝视着他被晒得通红、沾满沙尘却依旧俊朗的侧脸。
沈砚熹也知道她一直在后面,那股香味实在太过明显了,
“你是不是以为这里是青丰湾。”
沈砚熹打开瓶子喝了一口,没有回答,他确实以为是青丰湾,难道是修屠海,不应该啊?
苏墨微用湿巾温柔地擦去他额角的汗水和沙粒。
“我早就和你说过,让你不要想着跑,你看看,都受伤了。”
她帮他处理被玻璃碎片划伤的手臂,
“要怎么才肯放我走?”沈砚熹有些绝望的问。
走了两三个小时,连个鬼声都没有,应该已经不在京城了。
在眼睛复明之前,靠他自己跑出去的概率非常低。
“你做我七天的男朋友吧,一个月太久了,你的眼睛七天后就能恢复了。”
苏墨微改了主意,她还是贪心了一些,竟然想要一个月这么久,沈砚熹应该恨死她了。
少年捏瘪手里的矿泉水瓶。
“你要我做什么?”
苏墨微看着一望无际的海,差点生出了要不算了放他走的想法。
“做男朋友该做的事啊!你没谈过恋爱吗?”她语气轻快的说。
“你不是暗恋了我十年吗?我谈没谈过你不知道吗?”沈砚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说了这句话,这不是他的本意。
“那行吗?我用我所拥有的一切发誓,七天后,我就放你走。”
沈砚熹心里憋屈。
他长这么大没吃过这种亏。
他也没说不行。
苏墨微给他包扎完后,又牵住他的手。
“要回去吗?男朋友?”
沈砚熹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牵着往回走。
答应她荒唐的要求,似乎是现在这般境遇的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