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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天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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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五点的微光刚漫过窗沿,苏墨微已经踮着脚扒在窗帘边,像只雀跃的小兽。
“早上好呀,哥哥。”她轻手拉开窗帘,橘粉色的晨光便涌了进来,在地板上淌成一汪暖河。
沈砚熹还躺在床上,眼皮被光刺得颤了颤——他看不清,却能清清楚楚接住那片暖,像有细绒搔着心尖。
女孩的脚步声从阳台跳回来,带着晨露的湿意,下一秒,脸颊就落了个软乎乎的吻,轻得像花瓣飘。
他没躲,指尖在被子下蜷了蜷,连自己都没察觉那点纵容。
“哥哥”是她单独定下的称呼。
八岁那年初见,她怯得没敢把“谢谢哥哥”说出口,往后十年,校园里、街角处,只要瞥见他的身影,心跳就先乱了节拍,心里头那句“谢谢哥哥”翻来覆去,攒成了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你眼睛能看着光了,对不对?”她在他眼前晃手,指尖蹭过他睫毛,带着点试探的雀跃。
沈砚熹微微偏头,耳尖悄悄发烫,倒像是被戳中心事的少年,没应声,却也没否认。
她挽着他往外走,指尖扣着他手腕,温温软软的:“等七天后你能看清了,一定得在这儿看日出,橘红色的光漫过来,连风都是甜的。”她自顾自浸在假装恋爱的甜蜜里,没在意他脸上的冷淡——反正他惯是这样,她早摸透了。
沈砚熹扶着栏杆,指尖抵着微凉的木头。
答应做她男朋友是真的,可怎么做,他还没琢磨透,只能任由晨光驱散他眼底的雾,却散不去那点别扭的燥。
苏墨微盯着晨光描他的眉眼,他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得她心尖怦怦跳。
“我想在这儿跟你接吻,行不行?”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第一天恋爱的莽撞和期待,眼里亮闪闪的。
“我有资格说不?”他嗤了声,话里淬着冰,却没挣开她的手,“你手段那么厉害,真要逼我,下点□□不就成了。”
苏墨微的脸垮下来,指尖松了松:“那算了。”
“没见过男人吗?嗯?”他偏过头,声音压得低,带着点说不清的气,“连寡廉鲜耻都不顾了?”话是狠的,毕竟被囚禁的是他。
“对不起……”苏墨微声音软了,像被雨打蔫的花。
手腕突然被攥住,下一秒,下巴就被他捏着抬起来。
沈砚熹的指尖凉,力道却不重。
“嘴上天天说对不起,事倒没少做。”他接着光模糊的看到她的轮廓,喉结滚了滚,“下一步是不是要我跟你上床?”
昨晚同床他一夜没睡,她缩在他怀里,像只黏人的猫,呼吸拂在颈间,痒得他心乱。
苏墨微咬着唇没说话,眼眶有点红。
可没等她退,他却突然俯下身,准确无误地吻了上来。不是轻啄,带着点狠劲,在下唇重重咬了口。
血腥味瞬间漫开,她嘶了声,他却松了口,眼底蒙着层雾,看不清情绪:“不是要接吻?连亲嘴都不会,还敢把男人绑在身边。”
她被激得心头一热,往前凑了凑,踮脚想去亲他,想证明自己不是不会。
可刚碰到他唇角,他却猛地退开半步,转身进了屋,背影绷得笔直,像在逃。
苏墨微摸了摸唇角的伤口,血珠沁在唇上,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又涩又麻。
刚才他睫毛扫过她脸颊的触感,还留着。
沈砚熹靠在门后,手心烫得厉害。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要那样做,只觉得她那点雀跃刺得他慌。
他是天之骄子,从没这样被动过,被她困着,被她撩拨,像被圈养的兽,既屈辱,又该死的……有点期待。
她绑架他,要他在这里演过家家的戏,还不如直接下点药睡了他得了。
他怕七天她不放他走,又怕七天后别的什么乱了,这股不确定,让他恨她,更恨自己没骨气。
苏墨微跟着他进来,沈砚熹辨得出她的方向,全凭她身上那股软乎乎的香,像混着奶味,近了,就知道她到了跟前;远了,心里就空落落的。
这会儿那香气越来越近,带着点委屈的热气,下一秒,她就钻进了他怀里,胳膊紧紧圈着他的腰。
跟昨晚一样,她像抓住救命的浮木,不闹也不做别的,就乖乖贴着他,脸颊蹭在他胸口,呼吸轻轻的。
沈砚熹僵着身子,没动。
怎么会有这么怪的女人。
“哥哥,你抱抱我好不好?”她声音闷在他怀里。
他指尖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抬手。
再醒来时,日头已过了正午。
沈砚熹是被怀里的暖烫醒的。
他低头——其实还是看不清,却能感觉到她蜷在他怀里,像只温顺的猫。
他的手臂圈着她的腰,松松的,却没放;头发缠在他脸上,软丝蹭着鼻尖,带着她身上惯有的香。
就是这个味道,勾得人上瘾。
他试着动了动胳膊,想松开,却又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怀里的人嘤咛了一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像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
沈砚熹闭着眼,喉结滚了滚。
他要被折磨的疯了。
第三天的晨光漫进窗时,苏墨微照旧蜷在沈砚熹怀里,像只揣了暖炉的猫。
她不闹,只偶尔把脸蹭在他胸口,碎碎念些漫无边际的话——说等他能看见,要带他去看海边的贝壳,说厨房窗台上的花好像又开了一朵,语气软乎乎的,仿佛他们真就只是寻常恋人,把日子过成了温水。
沈砚熹闭着眼,听着她的声音缠在耳边,喉结悄悄滚了滚。
他早没再被锁着了,甚至早饭过后,她会牵了他的手往海边走。
海风掠过时,她的指尖会悄悄扣紧他的,带着点怕他跑掉的慌。
他有时会恍惚,真觉得这就是男女朋友该有的模样,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狠狠按下去。
于是愈发别扭,连她递水过来,指尖碰了碰他的,他都要别扭地别过脸。
苏墨微给他做好饭,不知道又怎么惹到她了,他把刀叉一放说:
“喂我吃,我看不见。”他理所当然的使唤。
苏墨微眼睛亮了亮,几乎是求之不得地叉起一块,递到他嘴边。
可指尖刚要碰到他唇,手腕突然被攥住了。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的劲,她惊呼一声,已被他拉进怀里,稳稳按坐在他腿上。
她穿了条薄薄的纱裙,风一吹都要贴在身上。
而他只穿了件真丝睡衣,滑得像水,两层薄布哪里隔得住温度?
若不是他眼睛还失着焦,苏墨微定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欲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苏墨微愣了愣,轻轻挣了一下,指尖却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她哪里会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鼻尖蹭着他颈间的香,她贪恋地盯着他的脸,睫毛颤巍巍的,心里竟生出种病态的满足。
“哥哥,”她凑过去,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耳廓,声音甜得发腻,像裹了蜜的钩子。
她说着,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自己贴得更紧,几乎是嵌进他怀里。
沈砚熹鼻息间全是她的气息,甜的,软的,勾得他情欲猛地翻涌上来,比预想中烈得多。
他咬着牙想克制,可呼吸早乱了拍子,胸口起伏着,哪里还压得住?
苏墨微当然感受到了。
她不是没想过把他锁在床上,甚至动过下药的念头,可真到了跟前,看着他紧抿的唇,又舍不得了。
她仰起脸,想亲他一下,就一下。
可唇刚要碰到他,他却突然松开了手,猛地把她推开半尺。
他别过脸,耳根红得厉害,是连自己都厌恶的狼狈。
他活在沈家,从来都是套子里的人,喜怒哀乐都得藏着,体面得像个精致的假人。
可这些年的教养,到了她这儿竟溃不成军。
一个连脸都没看清的女孩,只要一靠近,他就控制不住下半身的反应,说出去都嫌荒唐。
“谁让你这么叫我的!”他声音发紧,带着点羞愤,撑着沙发要站起来,怕她看出自己的慌,“不准这么叫我!”
“没人教我,”苏墨微跟着站起来,伸手想去拉他,“我就是想这么叫你……那我叫你什么?你家里人叫你砚熹吗?我叫你砚熹好不好……”
“别碰我!”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手在沙发上摸了摸,往楼梯走——再被她碰一下,他真要憋炸了。
苏墨微的手僵在半空,小声道:“对不起……”
他没回头,脚步匆匆地上了楼,凭着记忆摸到浴室,关上门时,后背抵着门板,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他有些绝望——他好像跑不掉了,生理也好,心理也罢,都对这个绑架他的人,生出了不该有的兴趣。
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慌,却又奇异地……不那么排斥。
苏墨微怕惹他更生气,晚饭送到楼上就悄悄退下来,连脚步声都放轻了。
沈砚熹在浴室待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要在里面过夜。
晚上,沈砚熹躺在床上,第一次没了思绪。
上次被绑架,他满脑子都是怎么逃,可这次,他竟想不出半点法子。
苏墨微洗了澡出来,吹风机嗡嗡地响,洗发水的香味混着她身上的奶香飘过来,淡得像雾,却精准地往他鼻息里钻。
他闭着眼,也知道是她来了——那是独属于她的味道。
床的另一边轻轻陷下去一小块,她躺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他。
“你知不知道,男女睡一张床,吃亏的是女生。”他冷不丁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疏离。
“我睡觉很安静的,”她小声说,翻了个身,离他远了些,“不会打扰你。”
她早就没亲人了,朋友也没一个,全世界就只认识他一个沈砚熹。
只有待在他身边,她才觉得安心,哪怕知道他可能趁她睡着跑掉,甚至把她打晕,也还是想靠着他。
沈砚熹没再说话,可身边躺着个人这件事,怎么可能忽视?
尤其是她还那么香,呼吸轻轻的,像羽毛在他心上扫。
她确实没骗人,躺下去就没动过,一直蜷在床沿,像只怕被丢弃的小猫。
后半夜,沈砚熹还是没睡着。
血气方刚的年纪,夜夜和个女孩同床共枕,还是个一靠近就会让他起反应的女孩,能睡着才怪。
他花了几个小时把思绪理了一下,顺便问了问自己的心。
如果他们是以别的方式相遇,又会怎么发展?
他明明已经在找她了,
耳边传来她均匀的呼吸,他撑着胳膊坐起来,指尖试探着碰到她的肩膀,顺着肩膀往上,是她纤细的脖颈。
这几天他力气恢复了些,要掐死一个瘦弱的女孩,其实不难。
可掌心触到的肌肤又滑又软,温温的,他怎么都舍不得用力。
他想起她说过,自己长得丑,怕他看了会厌恶。
鬼才信。
他指尖沿着她的下颌骨慢慢摩挲,掌心贴上她的脸颊,是细腻的软,再往上是鼻梁,挺挺的,然后是眉眼,睫毛在他指尖颤了颤。
苏墨微突然动了一下,伸手抓住他的手,把脸颊贴在他掌心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小猫咪,声音倦倦的,带着点刚醒的沙哑,像在撒娇:“为什么不掐死我呢?”
她松开手,任由他的手停在她脸上。
沈砚熹愣了愣,半晌才找回声音,口是心非道:“我就是想看看,和我睡一张床的人有多丑。”
他的手往下移,落在她的锁骨上,轻轻摩挲着,掌心的热烫透过肌肤传过去。
“那你为什么要摸我?”她又问,声音低低的。
“你不也摸过我?”他喉结滚了滚,指尖在她锁骨窝里轻轻按了按,“上次在墓坑里,你找手机就摸过了;那天你给我换衣服,也摸了;昨晚……你在我身上乱摸。”
“唔……”她忽然缩了一下,后腰被他指尖碰到,痒得厉害,她没忍住,往前挪了挪,正好撞进他怀里。
呼吸越来越重,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黑夜里格外清晰,暧昧得像化不开的糖。
苏墨微晕乎乎的。
沈砚熹怎么突然就变这样了,她点的香里没有□□啊,难道点错了。
“你把我弄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他哑着嗓子说。
既然总要发生,他就要把人和事都掌控在自己手里。
他能感觉到她的颤栗,
“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沈砚熹。”
“怕了吗?”
他凑到她耳边,气息烫得她耳尖发红,
“我告诉你,你眼里的沈砚熹,其实很卑劣……”
他心里竟有些兴奋,又有些背离轨道的慌。
他憋得一头汗,却还是克制着停了手,等她的态度。
苏墨微却突然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毫无章法地凑上来亲他,唇瓣碰着他的,软得像棉花:“你和别的女生有过吗?”
沈砚熹喘着粗气,额头抵着她的:“没有……”他听见自己在黑暗里回答,声音哑得厉害。
“我也没有,”她把脸埋在他颈间,搂得更紧了,“我没谈过恋爱,我只喜欢过你。”
沈砚熹把脑袋埋进她的锁骨窝,深吸了一口气——好香,香得让他沉醉。
两个人中有两个人很变态,有零个人有经验。
一个笨拙,一个别扭,却在这夜里,把彼此的呼吸都缠在了一起。
他把贪婪的嗅着这些天一直勾引着他的味道。
终于……
还是放纵让人沉迷啊……
她不绑架他,他大概也会找到她……然后放纵。
沈砚熹知道,他才是那个伪君子。
夜好像很长,长到足够把两个人的呼吸,都揉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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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熹醒得很早,或者说,他根本没睡。
怀里的人赤诚地贴着他,肌肤相触的暖烫,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一切。
他确实没什么原则,可事已至此,总得想个法子——比如怎么把这段时间的消失,在沈家那边圆过去。
他轻轻叹了口气,刚要开口,怀里的人却动了动。
她睁开眼睛,脸颊贴在男人赤裸的胸膛上,感受他呼吸的起伏。
沈砚熹的手臂还搂着她的腰。
苏墨微原本不明白,为什么沈砚熹白天还凶她,夜里就和变了个人一样。
昨夜最后的时候她想明白了。
因为沈砚熹一直在强调自己不是个好人,他凶巴巴的说,你做了这种坏事是要付出代价的,这就是代价……
她不觉得是代价,甚至更喜欢这样的他,有一种彼此把最不好的一面展现给对方的亲密感。
不过事情是她挑起的,沈砚熹不该有负担。
“对不起,我昨晚给你下药了…”她说。
沈砚熹知道她醒了,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放开搂住她的手。
现在听到这句话,皱着眉头一脸的疑惑。
“什么意思!”
“我下了催情的药,因为我想得到你。”
沈砚熹不明白她再搞什么,中没中药他自己不清楚吗?
他酝酿了一早上的话就这么失去了开口的理由。
“呵,那现在你要的已经得到了,还是不愿意放我走嘛?”他有些讽刺的说。
“我……”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有四天,四天后你就自由了,好嘛?”
“非要这样嘛?”
以这种方式,这样的关系。
沈砚熹觉得事情有很多转圜的余地。
“嗯!我不会放你走的。就这样好嘛?”
他要疯了,所以,她是从来没打算过后面要怎么办吗?也没想过放他走了,他报复她吗?
怎么会有这么愚蠢又神经的人。
沈砚熹惊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信了她一定会放他走的话。
所以现在他们是什么关系。
绑匪和肉票,火包友,还是纯洁的□□关系。
他们说她喜欢了他十年,十年他连她的长相都不知道,现在却躺在一张床上。
沈砚熹姑且认为她一开始因为太喜欢自己所以做错了事,想了这样的法子靠近他,但现在不一样,现在可以商量的嘛!
话已经说到这份了,他觉得自己的尊严已经被放在地上践踏了无数回。
苏墨微没想这么多。
在她的认知里。
他们就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没有未来,没有过去,只有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