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客户 ...

  •   珩蛇醒过来的时候,凌晨两点十七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那个数字在黑暗里格外清晰。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确认自己再也睡不着了。
      最近总是这样。
      睡着睡着就醒了,醒了就再也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跑来跑去,抓不住,也赶不走。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又翻回来。
      算了。
      他坐起来,随手抓了抓头发,赤脚踩在地板上。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顺着那道线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
      院子里很安静。路灯把树影拉得很长,风吹过时影子晃一晃,像什么人在轻轻点头。
      他忽然想起那个后院。紫藤架。藤椅。还有旁边那个人。
      操。
      他揉了揉眉心,把这念头揉出去。
      睡不着就干活吧。正好那组美术馆的装置,有几个细节还没敲定。

      ——

      工作室在市中心,是一栋三层的小别墅。
      珩蛇当初买下它的时候,中介反复确认:“您确定?这里可是商业区,晚上很吵的。”
      当时怎么回的?好像是:“吵不吵是我说了算。”
      后来他把整栋楼做了隔音处理,外墙刷成哑光的深灰色,窗户换成双层真空玻璃,院子里种了一圈细竹。白天路过的人偶尔会停下来看一眼,觉得这地方不像工作室,倒像某个有钱人的私宅。
      珩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把车停进地库,从内部电梯直接上到一楼。灯是感应的,他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整个空间一层一层亮起来——先是玄关,然后是客厅,然后是挑高的中庭。
      黑白灰。大面积的留白。没有多余的东西。
      他喜欢这样。

      ——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珩蛇没急着看。他把外套脱了随手搭在沙发上,走到中岛台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才掏出手机。
      屏幕上躺着几条消息。
      先是好友申请的通过提示——薄翩那边帮他通过了一个新的工作号。然后是薄翩发来的消息:
      「老板,有个客户加你,要求挺详细的,我都发你了。他说是朋友介绍,但没说具体是谁。你看一下?」
      珩蛇点开那个对话框。
      头像是一张很普通的几何图案,昵称是一串英文字母,看不出什么信息。再往下翻,是一长串设计要求。
      他本来只是随意扫一眼,看着看着,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给一位……嗯,算是比较特别的人设计的。虽然说是死对头,但还是想认真做一件东西。具体要求如下:」
      「1. 风格偏好:极简,但不能冷。喜欢有温度的设计,材质上偏爱哑光的金属和温润的木质,讨厌过度抛光的东西。」
      「2. 颜色偏好:黑白灰为主,但可以接受暗调的墨绿或者深蓝,绝对不能出现粉色、紫色这类「太软」的颜色。」
      「3. 功能需求:最好是可以放在书房或者工作室里用的,不用太大,但要实用。对方平时工作的时候容易烦躁,希望这个设计能让他……嗯,稍微平静一点。」
      「4. 细节偏好:讨厌繁琐的装饰,讨厌没有意义的曲线,讨厌那种「为了设计而设计」的东西。但如果某个细节有功能,再复杂也可以接受。」
      「5. 其他:对方不喜欢被问太多问题,所以如果有什么需要确认的,您可以直接按照您的理解来。我相信您的判断。」
      珩蛇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半空。
      这些要求——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什么“死对头”?什么“容易烦躁”?什么“讨厌繁琐的装饰”?
      这不就是他自己的喜好吗?
      他往下翻了翻,发现后面还有几条,是薄翩转过来的,备注是“客户补充”:
      「补充一条:对方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所以如果可能的话,设计里可以带一点点安抚的意味。但不要太明显,他不喜欢被看出来。」
      「再补充一条:对方对光线很敏感,工作的时候喜欢暖光,但不要刺眼的那种。最好是能调节亮度的。」
      「最后一条:他不喜欢被催。所以时间上您说了算,不急。」
      珩蛇看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雷段酌。」
      对面几乎是秒回:「?」
      又过了几秒:
      「珩老师?」
      珩蛇看着那个问号,看着那个称呼,忽然有点烦躁。
      他把手机往中岛台上一扔,没回。
      手机又震了几下。他没理。
      又震。还是没理。
      他干脆把手机拿起来,长按电源键——关机。
      然后他转身,上楼。

      ——

      工作室在三楼,一整层都是他的设计区。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远处的写字楼还有几盏灯亮着,像散落的星星。珩蛇在桌前坐下,打开电脑,调出之前画的草图。
      可脑子里的画面,不是那些线条和结构。
      是那几条消息。
      “死对头”
      “容易烦躁”
      “讨厌被问太多问题”。
      还有最后那个问号,和那句“珩老师?”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想了。就是个莫名其妙的客户,碰巧要求有点像而已。这种事多了去了。
      拿起压感笔,开始改图。
      线条在屏幕上滑动,一笔,又一笔。窗外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嗡声。
      画着画着,他渐渐忘了那些消息。

      ——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传来一点声音。
      很轻,像是门被推开。
      珩蛇的笔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屏幕角落的时间——凌晨四点二十三分。
      这个点,谁会来?
      他皱了皱眉,放下笔,站起来往楼下走。
      脚步声在一楼响起,不紧不慢。珩蛇走到楼梯转角处,正好看见一个人影从玄关走进来。
      逆着光,看不清脸。
      但那个身形
      那个走路的姿态
      “不好意思,还没到营业……”珩蛇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灯光落在那个人脸上。
      段酌。
      段酌也看见了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珩蛇?这么晚还在?”
      珩蛇站在原地,没动。
      他脑子里忽然涌上来很多画面。
      那天在后院,这个人坐在旁边,说“反弹”。那天吃饭,这个人坐在对面,目光偶尔扫过来。那天晚上,这个人发来“晚安”。
      还有这几天——
      这几天他总是莫名其妙想起这个人。想起他在藤椅里看文件的侧脸,想起他吃饭时端正的姿态,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你那个角度,改得不错”。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些。
      他只知道,此刻看见这个人出现在这里,他忽然特别——
      烦躁。
      “你怎么进来的?”他问,声音有点硬。
      段酌微微扬了扬下巴:“门没锁。”
      门没锁?珩蛇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他进门的时候只是随手带上,可能没锁死。
      “你来干嘛?”
      “路过,”段酌说,“看到灯亮着,以为是……”
      他没说完,但珩蛇听懂了。以为是别人?以为是小偷?还是以为——
      “你跟踪我?”珩蛇往前走了一步。
      段酌看着他,没动,目光平静:“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不知道。”段酌的语气依然很稳,“只是路过。”
      路过?凌晨四点路过市中心?骗谁呢?
      珩蛇忽然想起刚才那些消息。那些要求。那个“死对头”。那个问号。
      还有最后那句“珩老师?”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了一下,没抓住。
      但烦躁感更浓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这个人出现在这里。不喜欢自己刚才看到消息时那一点异样的感觉。不喜欢这几天总是想起他。
      他往前走,一直走到段酌面前。
      段酌没退,只是微微垂眼看着他,那眼神——
      又是那种眼神。
      看不懂。
      “段酌。”珩蛇叫他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很闲?”
      段酌想了想:“还好。”
      “那你知道我现在想干嘛吗?”
      段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珩蛇抬手,一拳打在他鼻梁上。

      ——

      那一拳没收力。
      段酌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后退半步,手捂住鼻子。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在灰白色的瓷砖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珩蛇打完,站在原地,喘了一口气。
      他看着段酌手上的血,看着那个人微微蹙起的眉心,忽然有点——
      不是后悔。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段酌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血,又抬起头看他,那目光里居然没有怒意,只有一点无奈,和一点——
      委屈?
      珩蛇不确定。那表情一闪就过去了。
      “解气了?”段酌问,声音有点闷,因为捂着鼻子。
      珩蛇没说话。
      段酌把手放下来,鼻梁上破了一道口子,血还在往外冒。他看着珩蛇,忽然弯了弯嘴角:“那麻烦珩蛇老大送我去医院?”

      ——

      医院急诊室的白炽灯很亮,亮得有点晃眼。
      珩蛇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段酌坐在诊疗床边,一个女医生正在给他处理伤口。
      女医生看起来很年轻,戴着细框眼镜,动作很轻,一边清理血迹一边问:“怎么伤的?”
      段酌看了珩蛇一眼,没说话。
      女医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看见靠在墙上的珩蛇,又看了看段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打架?”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
      段酌:“不是。”
      珩蛇:“是。”
      两人同时开口。
      女医生的嘴角微微抽了抽,低下头继续包扎,但那表情——
      珩蛇觉得她在憋笑。
      “疼吗?”女医生问。
      段酌:“还好。”
      珩蛇在旁边冷笑一声:“你可怜他?他活该。”
      女医生的手顿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段酌没反驳,只是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上贴着纱布,看起来确实有点可怜。
      可珩蛇不会吃这套。
      “装什么,”他说,“一拳而已,又没打断。”
      段酌抬起眼看他,那目光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你确定?”
      珩蛇:“……”
      他忽然不确定了。刚才那一拳,他确实没收力。万一真打断了——
      “断了也是你自找的。”他说,语气比刚才弱了一点。
      段酌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让医生包扎。
      女医生全程没抬头,但手底下动作很利索。包扎完,她直起身,推了推眼镜:“这两天别碰水,饮食清淡点,按时换药。”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不放心,可以再来复查。”
      段酌点点头:“谢谢。”
      珩蛇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段酌站起来,跟上去。
      他们身后,女医生目送两人走出急诊室,确认门关好之后,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一个备注为“【绝密】嗑学家基地”的群聊。
      「我操!」
      「刚才来了两个」
      「两个S级Alpha!!!」
      「一个鼻梁破了,另一个打的!!!」
      「打的!!!」
      「你们懂吗!!!」
      「打的!!!」
      「打人的那个靠在墙上一脸“我打的怎么了”!!!」
      「被打的那个看着他的眼神!!!」
      「我无法形容!!!」
      「但我嗑到了!!!」
      「嗑!到!了!!!」

      ——

      便利店在医院的对面,二十四小时营业。
      珩蛇推门进去,热气扑面而来,带着关东煮的味道和收银机轻微的滴滴声。他径直走向冷柜,拿了一盒沙拉,又拿了一瓶无糖乌龙茶。
      段酌跟在他后面,鼻梁上贴着纱布,刚被人揍完还跟着。
      收银台前,珩蛇把东西放下,刚要掏手机,一只手已经伸过来,扫码,付款。
      “叮——”
      段酌收回手机,看着他,眼睛弯了一下。
      是那种很轻的、一闪而过的——
      Wink?。
      珩蛇愣了一秒。
      然后他反应过来。
      这是在挑衅吧?是吧?故意帮他付钱,还冲他眨眼,不是挑衅是什么?
      “段酌。”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
      段酌眨了一下眼睛,还没反应过来,珩蛇已经抬手了。
      这次不是拳,是推——推在他胸口上。
      段酌往后踉跄了一步,撞在身后的货架上,几包薯片掉下来,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便利店店员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头,一脸惊恐。
      段酌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薯片,又抬起头看着珩蛇,那表情——
      委屈。实打实的委屈。
      “你怎么又打?”他问。
      珩蛇:“你眨什么眼?”
      “我眨眼怎么了?”
      “你挑衅我。”
      段酌愣住:“我什么时候挑衅……”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然后他垂下眼,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很淡,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好,”他说,“是我挑衅。”
      珩蛇:“……”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他懒得再想,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段酌的鼻梁。
      纱布还在,但好像又渗了一点血出来。
      “走不走?”他问。
      段酌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点亮光:“去哪儿?”
      “医院。你纱布要换了。”
      “哦,你还陪我去啊。”
      段酌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跟着他往外走。
      店员在后面喊:“那个……薯片……”
      段酌回头,语气温和:“记我账上——段酌,回头来赔。”

      ——

      还是那个急诊室。还是那个女医生。
      她刚在群里发完消息,正准备下班,一抬头,看见两个人又走进来。
      前面那个冷着脸,后面那个鼻梁上的纱布红了一片。
      女医生的表情僵了一秒。
      然后她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职业性的冷静。
      “又怎么了?”她问。
      珩蛇指了指段酌:“他伤口崩了。”
      女医生看了一眼段酌的鼻梁,又看了一眼珩蛇,那目光里藏着什么,珩蛇看不懂,但觉得有点奇怪。
      “坐下吧。”她说。
      段酌乖乖坐下。
      女医生开始重新处理伤口。她动作很轻,但眼神时不时往旁边飘,飘向靠在墙上的珩蛇,又飘回来。
      珩蛇靠在墙上玩手机,假装没注意到。
      可他总觉得那个医生的目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热情?
      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
      “好了。”女医生收手,又叮嘱了一遍,“别再碰了,再崩就麻烦了。”
      段酌点点头,站起来。
      珩蛇收起手机,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医生。
      女医生正低着头收拾东西,但嘴角——那嘴角分明在往上翘。
      珩蛇皱了皱眉,没多想,走了。

      ——

      他们走后,女医生确认门关好,再次掏出手机。
      这次不是群聊,是私聊。
      她给闺蜜发了一条消息:
      「你知道刚才那俩是谁吗!!!」
      「段酌!!珩蛇!!!」
      「段家的珩家的那两个!」
      「我嗑到真人了我靠!!」
      「段酌鼻梁破了,是珩蛇打的!」
      「打了两次!!!」
      「两次!」
      「而且段酌看珩蛇那个眼神!!!」
      「你能懂吗」
      「就是那种“你打吧我不还手”的眼神!!!」
      「我死了!!!」
      闺蜜秒回:「????」
      「快说!!」
      「我要听细节!!!」
      女医生抱着手机,笑得一脸满足。

      ——

      从便利店出来,天已经有点蒙蒙亮了。
      珩蛇拿着那盒沙拉,坐在车里,一口一口吃着。段酌坐在驾驶座,没动。
      “你怎么还不走?”珩蛇问。
      段酌看了他一眼:“你吃你的。”
      珩蛇懒得理他,继续吃。
      吃完,下车,他把盒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转身往工作室走。走了几步,发现段酌跟上来。
      “你跟着我干嘛?”
      段酌:“送你回去。”
      “不用。”
      “你车不是在地库吗?我送你到门口。”
      珩蛇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段酌站在几步之外,鼻梁上贴着纱布,晨光落在他身上,把那点狼狈都照得温柔了几分。
      他的眼神很平静,只是看着珩蛇,好像在等他做决定。
      珩蛇忽然觉得有点烦。
      不是因为讨厌。是因为——
      他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想干嘛。
      被打了两次,还跟着。被骂了,还笑。被推了,还送?这人一定不能打游戏。
      这人是不是有病?
      “随便你。”他说,转身继续走。
      段酌跟上,不紧不慢,隔着一两步的距离。
      到了工作室门口,珩蛇推门进去,刚要关门,看见段酌还站在外面。
      “你还站那干嘛?”
      段酌想了想:“等你关门。”
      珩蛇盯着他看了两秒,把门关上了。
      隔着门,他听见外面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

      他上了三楼,在桌前坐下。
      电脑还开着,草图还在,压感笔还躺在旁边。可他已经没有心思画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的天。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那些消息。那个“雷段酌”。段酌忽然出现在工作室。他打的那一拳。医院里的女医生。便利店里的Wink。第二次去医院。还有最后那句话——
      “等你关门。”
      什么毛病?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机。
      消息涌进来。
      好几条是那个客户发的,他没点开。有一条是薄翩的:「老板,那个客户问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
      他没回。
      还有一条,是那个备注为“烦”的对话框。
      「晚安。」
      是凌晨两点多发的那条,他关机的时候没看见。
      再往下,是新的消息。
      「鼻梁有点疼。」
      「不过算了。」
      「下次要打的话,换个地方吧。」
      「别打脸。」
      「还要见人,还要用来恶心你。」
      「晚安。」
      珩蛇盯着这几条消息,愣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走进卧室,倒在床上。
      窗帘没拉,光从窗户透进来,越来越亮。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个人的脸。
      鼻梁上贴着纱布,眼睛里带着一点委屈,还有一点——他说不清的东西。
      “下次要打的话,换个地方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下次”?
      他想不明白。
      可他忽然觉得,今天晚上的事,好像哪里不太对。
      那些设计要求。那个“死对头”。段酌的出现。还有那些话——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浮出水面。
      可他抓不住。
      算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
      先睡吧。

      ——

      晨光落进窗户,落在他的后背上,落在那只还亮着的手机上。
      屏幕上,是那个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段酌发来的。
      「好梦,珩老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