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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知昸慢慢悠 ...

  •   知昸慢慢悠悠的走回了水杉胡同。

      小猫正躺在角落晒太阳,看到知昸后它爬起来凑到知昸腿边蹭他。

      知昸蹲下来摸摸它的下巴,轻声训斥到:“你在半夜不睡觉吓唬我,我就再也不喂你吃的了。”

      “害得我发……烧。”知昸说道发烧两字时忽然顿住,他猛的想到洛明时可能是把自己发烧的原因归根于昨天那场雨了。

      他想起洛明时小心翼翼道歉的样子,心里居然升起了一丝愧疚。

      知昸轻拍了下小猫的脑袋:“都怪你。”

      昨天半夜,知昸等都关了正准备睡觉,外面忽然传来了小猫渗人的尖叫。知昸听到声音的一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声音放在夜里实在是吓人。

      那猫叫断断续续,一声比一声大,知昸吓得不敢睡了。

      知昸捂紧耳朵侧躺着,却在某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了大胖橘,他怕大胖橘遇到危险,在再三思考下,他下床穿上了衣服。

      他走到门口才想起自己没有伞,但屋外的叫声实在惨烈,知昸找了件外套披在头上就出去了。

      外面大雨滂沱,雨幕茫茫。知昸一只手将外套撑在头顶,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照亮。

      他站在胡同里,寻找声音来源,但雨声打在地上哗哗作响,让知昸一时分辨不清声向。

      猫咪刺耳的尖叫离他越来越近,知昸汗毛倒立、头皮发麻。

      手机手电在夜里胡乱照着,灯光照到的地方连雨丝都变得更加清晰,他将手电照向地面,忽然一个东西在雨里闪了一下,伴随着一声渗人的猫叫。

      知昸强忍着紧张去照那团东西,灯光越靠越近,大胖橘的大脸盘子清晰的出现在了知昸的视线里。

      大胖橘脸上脏兮兮的,身上全是雨水,些许地方还挂着苍耳。

      知昸把为自己遮雨的外套裹在了小猫身上,将它抱回了屋里。

      小猫一进屋就往知昸床上跑,知昸嫌它脏,把它抱出来关在了卫生间。

      灯光明亮,知昸看清了小猫尾巴上的一摊血迹。

      他来不及把自己擦干就抱着小猫检查他的伤势,小猫很配合,乖乖躺在知昸的怀里。

      知昸拿起小猫的尾巴,拨开毛发,它的皮肤上面是一道不小的口子,半指长,不深。

      知昸不知道怎么为它处理伤势,去网上搜了一圈也没搜到管用的。他从柜子里拿出碘伏和棉签,一点一点为小猫处理伤口。

      弄完这些,知昸才想起来自己。

      他身上全湿了,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衣服黏腻的粘在他身上,知昸实在受不了了,直接脱掉衣服去浴室冲了个澡。

      彻底收拾利索已经是后半夜了,知昸困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他头发也没吹直接躺床上睡着了。

      想起这些,知昸逮住小猫的尾巴看看他的伤,小猫叫了一声,转身潇洒离去,不给看。

      知昸看着它的背影,道:“白眼猫。”

      知昸缓缓站起身,他手里还拿着那杯没喝完的梨汤。

      洛明时愧疚的将这杯梨汤递给他,自责的握着输液管,将知昸发烧的错误归咎于自己。

      “对不起啊。”知昸看着这杯梨汤,对洛明时说。

      害得知昸发烧这件事洛明时一直很过意不去,第二天还特意早起了半个小时去给知昸买早饭,但当他走进教室才发现知昸没来。

      一直到课程结束,洛明时都没见到知昸。

      知昸连续发了两天的烧,温度一直没降下去,等彻底好的时候已经到除夕了。

      除夕那天知昸并没有什么感觉,他甚至没感觉到今天就是2019年的最后一天。

      他的今天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起床、吃完、收拾屋子、逗猫,然后就是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傍晚,知昸躺在摇椅里昏昏欲睡,“砰砰”,院门被敲响了。

      知昸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走出去开门,这时他才发现已经到晚上了。

      知昸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黄爷爷,他手里端着个锅,锅里是还在冒着热气的饺子。

      知昸退开让黄爷爷进来,他喊了一声:“黄爷爷。”

      黄爷爷笑着端着锅去厨房,一边走一边说:“过年吃饺子喽!”

      知昸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天,天空蒙蒙黑,有两片乌云飘在半空,一瞬间,他居然有点想哭。

      知昸关上院门去了厨房。

      厨房里黄爷爷已经将碗筷准备好了,他正拿着漏勺往碗里捞着饺子,余光瞥见知昸,他喊到:“站着干啥,赶紧过来吃啊。”

      “你上次包的饺子酱油放太多了,整个饺子都吃不出别的味道了,下次我叫你调馅,绝对好吃。”

      知昸淡淡点头:“好。”

      知昸坐在黄爷爷对面,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放在自己嘴角咀嚼,芹菜肉馅的。

      黄爷爷笑着问:“好吃吧。”

      从知昸记事起黄爷爷就生活在这条胡同里了,那时候姥姥和妈妈都还在,妈妈经常带着知昸来水杉胡同找姥姥,那时候黄爷爷就已经在这里了。

      每年夏天知昸来的时候,黄爷爷看见他就会从冰箱里拿一根冰棍跟他吃,知昸接过冰棍后总会甜甜的说:“谢谢爷爷。”黄爷爷听了就会笑的合不拢嘴,摸着知昸头说他是好孩子。

      知昸那时候很小,总会好奇的问姥姥:“黄爷爷的家人呢?”

      姥姥说黄爷爷的家不在这里,她也不知道黄爷爷的家在哪里。知昸就问:“那黄爷爷以后会一直在这里吗?”

      姥姥说她不知道。知昸听到这个不满意的答案后就躺在地上大哭,他想让黄爷爷一直在这里,他喜欢黄爷爷。

      后来姥姥和妈妈相继离去,知昸搬到了舅舅家,曾经有两三年没有见到过黄爷爷。

      后来因为种种原因,知昸带着行李独自一人回到了十五号门,没想到黄爷爷一眼就认出了他,远远的就叫他:“孩子!”

      小时候的记忆太久远了,知昸第一时间并没有记起这个热情招呼他的人是谁,直到黄爷爷提起了他姥姥,知昸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夏天终于被挖了出来。

      那一天黄爷爷照旧给了他一根冰棍,他把知昸早就不喜欢的草莓味塞到他手里,笑着说:“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了。”

      知昸咽下饺子,抬起头看向越发年迈的黄爷爷,黄爷爷并未发现他的目光,埋头吃着饭。

      黄爷爷吃饭从不讲话,知昸也无话可说,两人就在一片寂静中吃完了这顿年夜饭。

      知昸将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他转头看向院子,下雪了。

      雪在十五号院子里缓缓的、寂静的飘落着。看着这场意料之外的雪,知昸咽下今年最后一口孤独。

      洛明时一看到雪就会下意识记起那个雪天、那场雪和那张脸。

      镜头一转,洛明时毫无防备的看到了自己那张滑稽、搞笑又万分慌张的脸。

      可能是时间冲淡了他对知昸记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觉得尴尬,只是静默的站在阳台上看着这场雪。

      “明时,吃饭了。”圣伦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洛明时站在原地没动,直到第二句催促声传来,他才不情不愿的去吃饭。

      这顿饭比往常的饭更加难以入口,饭桌上罕见的坐满了三个人,常见的无人说话。

      每个人都安静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饭,餐桌周围被一种诡异的气氛包围着,有时候圣伦娜会说两句话打破这种诡异,可只要她话音一落,餐桌上又会出现那种令人胃口大减的气息。

      洛明时真不知道这顿饭的意义在哪里。

      吃完饭张嘉峰回了卧室,洛明时在厨房帮圣伦娜洗了会碗就回客厅里,他看着外面的雪,又看了看正在厨房忙碌的圣伦娜,他打开门,悄无声息的出去了。

      这个时候的国槐大街空无一人,大家都在家吃团圆饭,没有人会来街上。

      知昸喜欢在这个时间出门,长到看不见尽头的大街此时此刻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他喜欢这种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的感觉。

      知昸一边走一边吃着自己刚买的糖葫芦,很甜,甜到发齁,甜到嗓子眼里都是冰糖的味道。

      知昸左右手分别拿着一串糖葫芦,刚刚买糖葫芦准备付钱时,摊主忽然说三元一串五元两串,知昸莫名的买了两串回来,只顾着贪便宜了,忘了自己根本吃不了。

      起风了,风将雪花吹到知昸脸上,让知昸睁不开眼。

      等风停下,知昸睁开眼睛,远处雪白的世界里走进来了一个人。

      洛明时走在漫天大雪中,此时雪飘如絮、整条大街都变得白雪茫茫,知昸只能看到一个不清晰的人影。

      人影在雪中时隐时现,风一刮,吹起大片雪花,人影就会消失片刻。

      直到两人仅有五步之遥才彻底看清对方。

      知昸在看清来人后轻轻笑了笑,嘴边呼出一口白气,等白气消散后,洛明时和他的距离只剩下三步了。

      这么多天没见到知昸,洛明时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在对这张脸起什么波澜了,但锅猝不及防的看到知昸,他还是变得有些慌张。

      他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心里纠结着要不要和对方打个招呼,但两人仅剩的距离已经不容他思考了。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知昸忽然停住站在了他面前,他举起自己多买的那根糖葫芦,说:“给你。”

      洛明时愣在原地,手指僵硬的不知道该不该接。

      雪渣不断划过知昸脸,洛明时看着知昸笑若初雪的样子,情不自禁的接住了这跟糖葫芦。

      洛明时低垂着目光看向知昸另外一只拿着糖葫芦的手,小声道谢:“谢谢。”

      知昸眯起眼睛笑,仿若寒冬腊日一抹暖阳:“没关系。”

      在接下来的几秒钟两人都没有说话,知昸准备离开了,他刚抬起脚就听见洛明时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经常来这里吗?”

      知昸摇摇头:“不经常,今年冬天太冷了。”

      洛明时本来只是觉得尴尬随便问一嘴的话,但知昸回答完后洛明时的目光却落在了他被冻红的耳朵上。

      洛明时摘下自己的帽子,呆在了知昸头上。

      “嗯?”这搞得知昸有点不知所措了,他笑了起来,是浅浅的笑,笑完后知昸抬起眼睛看向洛明时。

      洛明时把帽子带到知昸头上后自己都愣住了,本来很尴尬的,但看到知昸的笑,他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知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不是那种淡漠疏离的笑,是真正的笑,开心的笑。

      知昸笑完后本来想把帽子摘下来还给洛明时的,但当手碰到毛茸茸的帽子时,他忽然改变了注意。

      他仰起脸对洛明时说:“谢谢你。”

      知昸又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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