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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地狱 怦然心梗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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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结束吃完早饭，沈盼就在岑期昨天带回来的那堆C市特产翻来翻去，桌子上都是被拆开的包装。
他每吃完一样就打个分。
“嗯……”沈盼鼓起腮帮子嚼嚼嚼，“这个八分吧。”
“这个有点咸，六分。”
岑期在一旁无奈笑笑：“人家这个是拌饭的，不是零嘴，自然会咸一点。”
“那就七分。”
沈盼继续嚼下一个，忽然眼睛一亮：“这个好吃！”
然后沈盼也不打分了，把这个单独挑出来放在客厅的小桌子上，就坐在沙发上一直嚼。
嚼了十多分钟，岑期看不过去于是把那罐零食拿走了。
沈盼手上一空，伸手想要夺回来，疑惑道：“给我，我要吃，不是给我买的吗？”
“那你也吃太多了。”岑期掐了他脸一把，“没发现自己变胖了吗？”
“我变胖，我怎么可能会变胖……”沈盼本想拍拍自己证明并没有胖，结果拍了两下，肚子便圆滚滚地发出皮球般的声音，语气逐渐变弱。
“胖点又怎样？我再胖十斤我还是瘦子。”沈盼忽然发觉岑期不知何时穿上了骚爆的黑色高领紧身衣，肌肉线条在这层包裹下显得格外性感。他不禁感叹：“你是不是总去健身？”
“是啊，一起去健身吗宝贝儿？”
岑期拉过沈盼的手放在自己胸上，不要脸地展示自己身材有多么好。
卧槽，这手感。
沈盼摸得耳朵有点烧，假装矜持但根本不需要矜持地缩回了手，淡淡地说：“也行。”
其实沈盼不算胖，跟岑期比起来还显得苗条，只是他几乎不怎么锻炼，而且最近被岑期照顾得太好，导致他稍微肿了一丢丢，脸上的肉甚至像未褪去的婴儿肥。
“附近有家健身房的老板我认识，下次带你去办卡。”
“哦。”沈盼虽然很喜欢肌肉，但是对健身倒是没有太大兴趣，转移了话题：“下午我有课，我先去图书馆学会儿。”
“？”
岑期疑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想不起来十年前的自己有那么爱学习吗，大一的闲暇时光不应该是打打游戏度过吗？
岑期拉住沈盼，挽留道：“中午不在家吃过再去吗？难得咱们都有空，聊会儿呗。”
沈盼犹豫了下，说：“我书和背包放在图书馆里了，再不去别人给我清空了。”
“好。”岑期松开手。
即使沈盼说得无比自然，但岑期一眼就看出来，很明显这是沈盼的借口，既然如此，那他暂时就不为难沈盼了。
确实，沈盼的书和背包都不在图书馆，他只是找个借口出门罢了，除了学校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就算他现在去图书馆的话也是坐在那儿发呆，但总比在家好。如果岑期去上班，他现在肯定是打游戏，打完游戏点个外卖吃，吃完外卖就去上课了。
昨晚回来，沈盼感觉出岑期有意无意地在黏着他，就像…小孩子一样，沈盼搞不懂究竟该怎么应对，很显然他昨晚想的应对措施失败了。
彻底失败。
武不行，文也不行。
就是打不过，还说不过！他要是先动手，两下子就被岑期压制了，要是动嘴，嘴也会被堵住。
他害怕自己和岑期这段关系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真想给自己的屁股点支蜡烛。
沈盼一走，岑期点了根烟。
出差这几天四处奔波，换做以往他就早累成肉泥摊在床上了。可是想到一回来就能见到沈盼，连枯燥无趣的工作，都变成了回家的动力。
不知从何时起，他不再加班到很晚很晚，不再晚到回来小区都熄灯了。而是每天努力准时准点下班，助理和同事都震惊：此人终于恢复正常了。
岑期从行李中掏出身份证，回家的途中他顺便领了下前阵子刚更新的身份证。
他拿出新旧身份证对比。
两张身份证的办理时间间隔刚好十年。
刚好十年。
岑期笑着吐出一口烟，烟雾缠绕在两张身份证上，不过一瞬便全部散开，露出十年前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
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只不过一张稚嫩倔强，一张成熟淡漠。
岑期用指腹擦拭着十年前那张，若有所思地看了许久。
“沈盼，天天去图书馆啊？”同班同学看见沈盼往图书馆走，打了个招呼。
“我备考呢。”沈盼挥了下手。
“备考啥？”
“四级。我英语很烂。”沈盼扯了扯嘴角。
“哦哦，上学期你没考是吧。”同学走了过来，拍了拍沈盼的肩膀，说：“还以为你要备战高考呢。高考还有不到六十天，还不紧张起来！”
沈盼对他跳脱的思维简直哭笑不得：“什么呀。这么想念高考？”
“谁会想念高考啊。就是挺想念和我女神在一起备考的那段时光了。”同学摇摇头，故作伤感道：“可惜她考去了南方，留我在这儿孤、苦、伶、仃。”
沈盼现在丝毫不想听他讲他的经历，语气平淡且一语道破：“真深情啊。那你和她在一起了吗？”
“并没有。我是她的舔狗之一。”
同学乔羽禧倒是承认得坦荡。
实际上沈盼每次看见他出去玩，身边的女生基本上都是不一样的。他不信这种花花公子能有多深情。
“那你想念个毛啊。”沈盼说。
“因为她不一样，只有她能带给我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沈盼你懂吗？”同学捂住胸口，表情严肃。
“我不懂。”
“你没有过怦然心动的感觉吗？”
倒是有。
沈盼没说出口。
“怦然心梗算不算？”沈盼回道。
“沈盼你真有趣。”
沈盼正想说没你有趣，同学又接着说：“这会儿学什么四级啊。都快到饭点了咱一块去食堂吃饭吧。我看班长他们一伙也刚去，还能凑个桌。”
打麻将吗还凑桌。
不过沈盼也没拒绝：“行，走吧。”
“盼哥，最近忙啥呢？约你开黑都约不到。”班长一碰见沈盼就问。
“备考四级。”
沈盼发觉他每遇到一位兄弟或者同学，他们都会问最近在干什么，他每次都要苦大仇深地说一次“备考四级”。
班长说：“哟，背着兄弟偷偷努力呢？”
“说这话。你们成绩都比我厉害，我还不能努力啊？”沈盼不住学校，跟班上的人算不上熟，随便应付了点客套话。
“你小子。”班长笑了笑，凑近点又说：“刚刚是不是被他缠着说起他女神的故事了？”
沈盼想起刚才的对话，点点头：“说了一点儿吧。”
“他天天就在宿舍说他女神，耳朵都起茧子了。”班长捂住耳朵望向天空，一幅忍受不了的模样。
同学过来插嘴道：“你们懂什么？在高中这种地狱里，女神就是地狱里的一朵花，璀璨又珍贵。”
他在胸前捧上一朵虚空的花，看起来似乎还想吟诗一首。
“真想给你一脚踹回高中，回你的地狱去。”班长说。
“别，我还是更享受大学这个天堂。”
一行人就这样边拌嘴边乐呵呵去吃饭了。
这段对话沈盼只能在一旁内心苦笑，脸部表情甚至快控制不住扭曲起来。
他的高中连那朵璀璨的花都没有，至于大学更是不相上下，本来以为熬过高考便能脱离苦海，没想到只是从地狱第一层跳入地狱第二层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