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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N 你脑子有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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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漾，手机没拿。”
裴漾两三步折回去，抓起手机，也顾不上沈霁宁是什么眼神，一路飞奔回家。
真是见了鬼了！
沈霁宁要是真一直在这个城市，那怎么六年内一次也没碰到？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遇上？
缘分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不提某人的时候，真就一点消息也听不到。可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某人的一切就像泄了闸的洪水一样，铺天盖地涌上来。
我呸！
哪来的缘分？是他妈孽缘吧？
其实但凡换个时间——裴漾没打算接这个综艺，或者已经拍了几期了，他们再碰上——裴漾都能心平气和地打个招呼，寒暄两句。
可偏偏，是这个尴尬的时候。
综艺还有三天开机。
裴漾第一次萌生了违约的想法。
他仔细回想签合同时的条款。违约赔多少钱来着？
好像是八百万。
……
算了。别跟钱过不去。
——
十月末，综艺正式开拍。
第一站是广西。因为是第一期，嘉宾都在酒店集合，一起坐大巴去录制地。
从早上录制就开始了。按照年龄出场，裴漾是最后一个。走之前胡紫嫣还千叮咛万嘱咐：他虽然脸天生臭，但千万不要一直冷着个脸，一定要多笑笑。
于是裴漾一出现在镜头前，就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
他的脸生得好，总能装出一副温柔可亲的模样。
他走到大巴车前，在上车处探了个脑袋。车里正在互相问好，所有嘉宾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这节目一共五个常驻。最先说话的是年龄最大的梁全，见到有新人来，笑道：“裴漾来了？”
裴漾露出一个笑，三两步迈上台阶，上了车。
他努力不朝靠窗的角落看去，致力于打造一个阳光元气的少年形象：“你们好，我叫裴漾，叫我小裴就好。”
一瞬间，裴漾有种自己在参加选秀综艺、老老实实给导师介绍自己的感觉。
“不用客气，挑个位置坐吧。”
说话的是杨青瑶，常驻里唯一的女生，一直都是温柔大姐姐的形象。裴漾道了句好，又和另一位嘉宾庄晓峰打了招呼。
然后，他终于一万个不情愿地把目光放到沈霁宁身上。
那人靠着窗户，一派懒散样。
裴漾现在一见到他，就想起几天前在面馆的遭遇。他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沈老师好。”
沈霁宁比他大三岁，出道时间也比他早，按理来说是他的前辈，叫老师无可厚非。
沈霁宁听到这个称呼，扯了下唇角。
外人看来像是礼貌的回应。而在裴漾眼里，和嘲讽没区别。
“裴漾。”
和那天如出一辙的语气。
裴漾立刻就浑身炸了毛。
而沈霁宁只是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座位：“别客气，坐。”
前辈邀请你坐他旁边，你能拒绝？
以裴漾现在的风评，这一秒拒绝了，下一秒可能就上头条了。裴漾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标题可能是“裴漾本性难改！面对前辈好心邀请态度轻蔑？！”
“哦对！”庄晓峰道，“霁宁和小裴就差了三岁吧？正好有共同话题，坐一块也挺好的。”
裴漾笑着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在沈霁宁旁边的位置上。
悬着的心还没降下来，沈霁宁又恶魔低语道：“就差三岁，叫什么老师，叫哥吧。”
此话一出，全车都笑了起来。
裴漾惊讶于沈霁宁居然愿意搭理他。一转头看到了摄像头，顿时了然。
节目组全程录制，有一些片段会被当做花絮放到平台上。
装样子嘛。
裴漾想，他作为演员，可太擅长了。
于是他极其自然地叫了声：“哥。”
这个称呼让沈霁宁心里一痒。
他把目光又放到车窗外，看着汽车缓缓开始行驶。
裴漾不想离他太近，紧靠着过道一边的扶手，以免恶心到沈霁宁。另一边又游刃有余地跟其他人说话。沈霁宁只是偶尔回应几句，或者跟着笑笑，仿佛刚才那段可以被当做调戏的对话，不是他说的。
就这么坐了几分钟。
裴漾半边腿都麻了，想换个坐姿。
还没来得及有动作，身旁的人先动了。
裴漾下意识收腿。
然后那条麻了的腿，立刻像一万只蚂蚁爬过一样。
“嘶……”
声音很小，只有沈霁宁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他并没有表示什么，只是准备起身。
“借过。”
裴漾又小心翼翼地收了收腿，让沈霁宁出去。
只见他两步迈到了后面一排。
“你坐后面干什么？”裴漾不解地转头问。
“晕车。”
沈霁宁什么时候有晕车这个毛病了？
难不成几年不见，体质反而变弱了？
杨青瑶问：“我带了药，你要不要吃点？”
“不用。”沈霁宁笑了笑，“不严重。”
——
车上的人都安顿下来后，为了让大家熟络起来，赵齐在这两个半小时的车程中安排了游戏。积分制，最后输的人要接受惩罚。
游戏一：大巴寻宝。
这么小个大巴，寻宝是不可能的。是由导演说一样物品，众人在自己包里或者身边找，最先找到的人积一分。
为了公平性，物品都是提前写好的。赵齐拿出卡片，向镜头展示，然后对着嘉宾念出来。
“第一个物品，带英文标识的东西。”
众人开始翻自己的包。裴漾的包里没什么东西，要用的基本都在助理李哲那。他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
果不其然，没几秒，杨青瑶就举手了。一瓶粉底液，上面带着英文字母。
“物品有效，下一个。”赵齐换了张卡片，“一张三个月前的购物小票。”
“这谁会随身带着啊？”庄晓峰道，“你们这个问题能不能切合点实际？”
赵齐：“问题来源于网络。”
“……”
裴漾本来不抱希望。他几个月也不去一次超市，要买什么都是跑腿送。
但是看见大家都在翻包，他自己也象征性地翻了翻。
结果摸到一张质感光滑的纸。
什么东西？
裴漾把它掏了出来。一张可怜的小纸，又卷又皱。裴漾将它捋平——是一张小票。
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但是日期依稀可以辨认：是三个月前的。
裴漾惊喜万分，没来得及辨认是买的什么，就出示到镜头前。
镜头拉近，证明裴漾的小票确实是三个月前的。
“真有人留着三个月前的小票啊？”庄晓峰说，“给我看看。”
裴漾没多想，直接朝前面递过去。
坐在庄晓峰旁边的梁全也凑过去。摄影也跟着拍，拍到了上面买的东西。
“哈？！”梁全笑了，“特惠季促销衬衫，二十九块九五件？”
？？？
裴漾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看便宜顺手买的。不过洗了一次就破了，早就被他扔了。
“小裴，”庄晓峰回头跟他开玩笑，“穿着舒服不？我也想买。”
“买吧。”裴漾回他，“一次性的。”
闻言，众人都笑了起来，车内气氛瞬间被带动。
裴漾笑着望向窗外。
瞥见了沈霁宁弯了一下唇角。
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十分敷衍。裴漾甚至怀疑对方丝毫不觉得好笑，笑这一下也只是因为录节目，为了捧场。
他收回了目光。
---
游戏又进行了五六轮。
到最后，积分最高的是杨青瑶——女生的包里东西都多。最少的是沈霁宁。
换个说法，或许他都没打算参加这个游戏。
别人找东西，他稳如泰山坐着。
别人笑了，他也只是捧场一样勾一下嘴角。那神态倒不是瞧不上，而是根本get不到笑点。
“最后一件物品。”赵齐看了一眼卡片，“一张2018年前的照片。”
这东西好找——但不是在这里好找。那么久远的东西，一般人都存在电脑上。
听了这个问题，谁也没动。
谁手机上放着六年前的照片？
赵齐看没人拿得出来，说：“没人有吗？那就下一个游戏——”
“等会儿。”
大巴车后面，沈霁宁突然举手了。
他低头正在翻手机，头也不抬道：“我有。”
“你这是碰见喜欢的问题了？”赵齐这话充满调侃。他跟沈霁宁私下是朋友，沈霁宁没搭理他。
他单手翻手机相册，翻到最底下，展示给镜头。
那是一张普通的照片。看样子像是误触拍下的。老旧的房子内，夕阳照在靠窗边的桌子上。仔细看，旁边还有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看这画质，确实像六年前的。
赵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却看见沈霁宁却看向了某个方向。
裴漾只看了那张照片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其实刚才，在他听见“六年前”时，心中就咯噔了一下。听见沈霁宁的声音，更是慌乱起来。
不过他作为演员，心里这点惊涛骇浪还是压得住的。
他镇定自若地扭过头，装作不感兴趣的模样。
可裴漾怎么会不认得？
那是他在美国念书时租的房子。
那个单薄的人影，是他。
他没想到沈霁宁会这么大胆。虽然那人影不明显，但是现在的网友什么不会？用一点手段就能把这照片的清晰版弄出来。
他看了一眼沈霁宁，然后对上了那双漆黑的眼眸，带着玩味。带着探究。
他故意的！！！
裴漾皱起眉。
他此刻背对着镜头，拍不到他的神态，便肆无忌惮起来，彻底释放本性。
他对着沈霁宁毫不避讳的眼神，无声骂道：
你脑子有问题？
沈霁宁看见那个口型，非但没生气，反而唇角弯了一下。
是真的弯了。不是之前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敷衍，而是一个真实的、带着点得逞意味的弧度。
裴漾心里咯噔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