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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N 本来就是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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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有问题”的沈霁宁并没理会他无声的谩骂。
面色平静如水，他把手机收了回去。
“……物品有效，积一分。”
赵齐一脸无语。还好摄像头不会拍他，不然一定能把他的惊天大白眼录进去。
——
游戏二：听声音猜人物。
导演播放一段音乐或者电影的某一段台词，嘉宾猜出歌手和歌名，或者电影和角色。
赵齐：“好，那大家都懂了？游戏开始了。”
第一首是首老歌。年代感的声音一出，没一会儿，梁全就抢答出了歌名和歌手。
这首歌在那个年代很火，但九零后以后的人几乎没怎么听过。这题明显是给梁全杨青瑶他们出的。
“回答正确，全哥积一分。”
第二题依旧是歌词。听这摇滚曲风，肯定是现代的。两句歌词过后，裴漾想到歌名了，刚想举手——
被沈霁宁抢了先。
那人不紧不慢地举起手：“《Say You Won't Let Go》。”
裴漾眉心跳了一下。
缓缓放下半抬起的手。这动作挺明显的，他要是什么都不说，感觉像是输不起。
“被沈老师抢先了。”裴漾笑道。
“过奖。”
……谁夸你了？
过了几轮，沈霁宁作为歌手，在这个环节上倒是擅长。什么电影歌曲，冷门的大爆的，他基本上全能答上来。
最后一题是某个电影桥段，只有声音没有画面。
音响里，先是一阵人群的嘈杂，接着传来带着口音的男声：
“这树……真开过花？”
“开过。”另一个声音，像是不到二十岁的青年，淡然中带着稚嫩，“白的，掉了一地。”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裴漾举手了。
“裴漾请作答。”
“《槐树巷》。”
“回答正确，积一分。”
庄晓峰最先反应过来：“《槐树巷》？是小裴演的吧？”
《槐树巷》是一部八九十年代为背景的文艺片，也是裴漾的第一部作品。也是这部作品，让他一战成名。一段落泪特写，在某视频平台斩获千万点赞。
“对。”裴漾说，“赵导够意思。加上这一分，我就跟沈老师持平了。”
话音刚落，他听见后面一声轻哼。很轻，只有气音，刚好只有他能听到。
裴漾莫名感到后颈处有风划过，然后开始发热。
他眼神变了变，竟然一时没控制住，扭过头去。
沈霁宁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见裴漾回过头来，只是一个眼神扫过去，便收回。
这样显得裴漾像个傻子。
还好他心理素质强，眼球一转，假装只是扫视后面在找什么东西。
然后——
对上了沈霁宁偷瞟过来的目光。
……
被我抓包了吧！
我让你装逼！
这回轮到裴漾装没看见了。他高傲地扫了沈霁宁一眼，然后气定神闲地收回目光，转回去。
沈霁宁看着那个赌气一般的、毛茸茸的后脑勺。
一根呆毛，和本人一样倔强地立着。
他突然很想上手，给它按下去。
要是是六年前，他根本不会犹豫。十八岁的裴漾很好欺负，就算被人摸了脑袋，也只会迷茫地看着你。然后沈霁宁就会更加用力地揉他的头发，最后再捏捏脸。
而现在。
这人浑身是刺。一手摸下去，恐怕只能摸出满手血。
——
正式录制地点在一座小镇。
这里空气湿润，远处的青山云雾弥漫，江水如碧色绸带蜿蜒在峰林间。周围村庄环绕，临近饭点，空气里飘着家常菜的香味。
第一项任务：学习一项技艺，抽签决定。
每个人从木桶里拿出签，依次向镜头展示。
沈霁宁抽到的是缝制平安囊。裴漾是编织竹篮。其他嘉宾也都是一些编编织织、缝缝补补的任务。
几个大男人做这些细活，实在是有些难为他们了。裴漾这个还算好的，隔壁庄晓峰抽到的是缝娃娃，还得纯手工。他光是穿线就穿了十分钟。
节目组还算当人，每个人都给了教程。裴漾一边看一边学，他学习能力强，几个来回就大致弄懂了怎么编。这边编得得心应手，那边还不忘调侃旁边的庄晓峰。
“齐哥，你这活倒是轻松。”他语气里带着笑，眼神一直没离开自己的手。
庄晓峰已经快被逼疯了。他索性放下针线，自暴自弃：“我感觉我录完今天这期，就能直接转行去开裁缝店了。”
梁全接话：“还是算了。你开没两个星期，就得因为缝得太丑倒闭。”
几人笑起来。
庄晓峰又看看旁边的沈霁宁：“霁宁，我看看你的。”
两人同是缝制的任务。沈霁宁这边的平安囊已经初具雏形，虽然没那么精细，但对于第一次做的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你怎么缝的我去。”庄晓峰眼里充满不可置信，“你偷偷练过吧霁宁？”
“少说话，多做事。”
庄晓峰：“？”
沈霁宁给平安囊换了个面，浅笑着看了庄晓峰一眼，慢条斯理道：“就是让你别废话，认真看教程，认真缝。”
“哦哦哦。”庄晓峰脾气好，被说了也不恼，何况大家本就都是开玩笑。
裴漾自刚才众人把目光放到沈霁宁身上，就不说话了。
此时心里不由得感慨：让沈霁宁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也是难为他了。
最先完成的是杨青瑶。她的任务是编制一个小挂坠，众多图案中她选了一只老虎。成品很精致，因为是手工艺品，多了几分憨态可掬，栩栩如生。
众人一个接一个完成，第一项任务结束。
许多综艺的第一期总会特别一些。所以第二项任务，是下乡去农户家帮忙，完成指定任务后获得食材。第三项任务，是嘉宾一起做顿晚饭。
这次就分组了。
导演声称“合理”分组的结果就是：梁全和庄晓峰一组，沈霁宁和裴漾一组——因为年龄相近，有共同话题。杨青瑶因为是女生，安排的任务轻松，所以一个人一组。
裴漾心中冷笑。
共同话题？
他跟这位人话不多的神秘歌星，能有什么话题？沈霁宁不把他打成筛子就不错了。
前往农户家的路上，裴漾与沈霁宁保持着一米间距。
像个小跟班似的，低头默默跟在后面。他边走边踢石子，以至于前面的人什么时候停下来都不知道。
额头撞上脊背时，裴漾还以为是摄影大哥，道歉脱口而出：“不好意思。”
抬头的瞬间，他才发觉不对——摄影大哥好像比他矮。
猝不及防，对上沈霁宁的眼睛，依旧如寒冰般冻人。
裴漾心跳停滞了一拍，和对方一样停下脚步。
妈的。
两人对峙了几秒。沈霁宁率先错开目光，丝毫不理睬他的道歉。
裴漾又特别没诚意地补了一句：“抱歉。”
“刚才不是道过歉了？”
你还知道我刚才道歉了啊？你不说我还以为你耳朵聋了呢！
再说，这能一样？刚才那一句是我发自内心真的很抱歉的抱歉，这一句不过是我随便敷衍了事的打发。
裴漾老老实实堆了个笑出来：“我还以为你没听见。”
“你刚才离那么远。”沈霁宁看着他，“我还以为不是给我说的。”
这倒是猜对了。
裴漾往前走了几步，和沈霁宁并行。
走了几分钟，不禁又后悔这个决定。
这么并肩走着，一句也不说——也太他妈奇怪了啊。
裴漾有些尴尬。沈霁宁又走得快，他也得大步流星跟着他的脚步。
总算熬到了目的地。
每个任务点都是节目组提前沟通好的。只见大门上已经贴好了任务：
劈柴，浇菜，摘菜。
奖励：排骨，牛肉，蔬果。
简单粗暴。
裴漾把任务卡摘下来，推门进去。为了塑造人设，还贴心地给沈霁宁让了先。
沈霁宁也不客气，说了声“谢谢”就进门去。
农户是老两口，六十多岁的样子。见到两人，直夸他们长得俊。这种时候，沈霁宁才会勉强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应和着。
在裴漾的视角看，就像沈霁宁被附身了。
“小伙子。”
老婆婆叫住裴漾。
两人齐齐回头。裴漾指了指自己：“我？”
“啊对对对。劈柴给那个小伙子干吧。”
“啊？”
老婆婆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沈霁宁：“我看他长得壮实，干这种活合适。你比他瘦了有一圈了。”
“哈？”裴漾下意识看向沈霁宁。
那人正低着头捡掉落在一旁的柴火，仿佛没听见一般。
“不是，阿婆。”裴漾说，“你别看我瘦，但我力气也不小的。”
旁边一阵轻笑。
老婆婆年纪大了听不清，却清清楚楚传进裴漾的耳朵里。
“你笑什么？”
沈霁宁也不否认：“我笑也碍着你了？”
“碍着了。”
“那把耳朵堵上。”
“……”
老人不懂年轻人间的插科打诨，还以为两人要吵起来了，连忙道：“别打架别打架。我跟我老伴一直是这样。他能干，一直都是他劈柴。我就浇浇菜、摘摘菜什么的。”
多么可怕的比喻，让沈霁宁都不禁呛了一下，微妙的气氛在两人间蔓延开。
裴漾都想夸这老婆婆慧眼识珠了。虽然这事也没什么值得夸的……
防止老人什么都不懂再次语出惊人，裴漾忍辱负重地接下了浇菜摘菜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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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院里的田，种的都是黄瓜白菜什么的。
裴漾浇完水，就去挑已经熟了的菜。他个子高，就连丝瓜架最顶端的菜也能够到。半个小时，就完成了所有任务。
裴漾看向沈霁宁。
那边已经劈了一半了。
这活没什么技术含量，但是累人。沈霁宁坐在板凳上，像个机器一样，挥斧子，砍柴。
裴漾决定挽回一下尊严。
刚才折腾得有点热了，他索性把外套脱了，也搬了个板凳坐在对面，准备帮沈霁宁一起砍。
沈霁宁抬眼看他。
只留一件单薄的卫衣。
他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转瞬即逝，裴漾自然看不到。
“你砍你的，我帮你。”
又一斧子落下。
“不用。”沈霁宁说。
“两个人快一点。”裴漾伸手去够旁边的斧子，“反正我的活干完了——”
“我说不用。”
声音不重，但语气里的那点冷，像刀子一样削过来。
裴漾的手顿在半空。
他抬头看沈霁宁。
那人还是那副阴沉着脸的样子，斧子起落，柴火应声裂开。一下，一下，节奏平稳，像在发泄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裴漾收回手，也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了他了。
并且合理怀疑：沈霁宁此时想砍的，不是柴，而是自己的人头。
他没再说话，就那么坐在对面，看着沈霁宁一下一下地劈。
阳光从院子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人身上。肩膀随着动作起伏，脊背挺直，侧脸绷着，线条冷硬。
裴漾突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沈霁宁也爱这样绷着脸，但那时候是装的，只要自己伸手戳一下，他就会破功，笑着扑过来挠痒痒。
现在不是装的了。
现在是真绷着，真冷，真不想理他。
裴漾垂下眼，看着地上被劈开的柴火。
算了。
本来就是自己欠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