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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一人出戏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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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组织来接卫湫的时间,昼影空拿着手机离开办公室,耳机中穿出声音:“来地下停车场负一层,在最北边有车接你。”
“好。”嘴上答应完,伸手按了4楼的电梯按钮。
电梯往上滑行,光滑的内壁映着昼影空的侧脸:“车上有什么标志吗?这样我就不用再费力找了。”
“前轮车胎外侧有组织的标志,动作快点,没时间给你磨蹭。”
“叮”四楼已到,昼影空走出电梯顺手把耳机摘了下来,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你好,我想看一下负一层停车场的监控。”
工作人员互相对视,有点犹豫,昼影空把工作证拿了出来:“卫湫,精神科主任。”
“好的,这边请。”
昼影空调出负一楼停车场最北边的角落,那里确实有一辆车,放大车辆能看清在前轮车胎上有一个黑色的图案,看不清晰,但大体轮廓却能分辨,和他身上多出来的图案一样。
来不及看别的角落是否也停着这样的车辆,昼影空手上的号码就播过去了:“喂,警察同志,你好,我是卫白。”没时间去找其他车辆了,希望他的提前联系让警察准备了足够的警力。
几个小时前。
昼影空在接到组织的消息后,第一时间联系了同市的警局。
“你好,我叫卫白。”说完这句话后,那边出现了一阵杂音,应该是围过来了几个人。
“你想干什么?”接电话的人换了,换成了一个较低沉的男音。
“别紧张,我是自首的,但这么多年,你们不想知道我躲在哪里?怎么躲的吗?我现在给你们的信息,你们可以信,也可以不信,毕竟几个小时后我就解脱了。”
*
“我们这边已经在指定位置上了,卫白,你想做什么?”
“我说过,我是自首的,顺便给你们提供点那个杀人组织的线索。”昼影空走出监控室,顺着台阶一阶一阶的往上走:“我不清楚他们派了多少人来,也不清楚他们都在哪里藏着,现在我就知道停车场负一层最北面有一辆黑色面包,车牌号‘阳P·X37XX’,前轮左侧车胎上有一个黑色的图案,那是组织的图案,我不确定别的车上有没有,你们最好把何阳市和新泽路都派人盯着,否则收获不会很大。速度要快,我只能托几分钟。”
昼影空看了眼快到顶楼的路程加快了脚步,推开天台的门,光线穿过他的身体照进昏暗的楼道,他走到天台边缘看向停车场的方向。
风吹起他的衣角带动着身体微微摇晃,虽然昼影空专门选择了中午人少的时间段,但是楼下还是能看清几个来回走动的人影以及一两个晒太阳的病人,但是他的主线就在这座医院,走出医院的后果他不敢承担,希望不会引起太大的骚乱。
一个穿着病服的男人抬着头数着从头顶飞过的鸟儿,突然发现楼顶多了一道黑影,由于阳光太烈刺得他眼睛睁不开,看不太清楚是什么,就歪着头一动不动的盯着楼顶看。
一个女人从他身旁路过,他突然伸手抓了一下女人的衣角,女人被吓了一跳,快速的把他的手挣开走远了一些,对男人的向上指着的手指视而不见。
旁边的护士看见后快步走了过来:“抱歉,抱歉,女士您没事吧。”
“我没事,但你们就这样放任一个精神病独自坐在这里啊,万一伤到人怎么办?”
“病人的精神状态很稳定,从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这个您可以放心的,他就是个小孩子心性,可能是您包包上的挂饰吸引了他,他才伸手的。”
女人也没有过多纠缠,摆摆手就一脸不耐烦的走了,她没时间和一个精神病计较,也不在乎一个精神病想做什么。
一个自以为正常的人与怎么会想去明白她眼中所谓不正常人的想法呢。
护士蹲在病人面前,一脸严肃:“随便抓别人的衣服是不对的,以后不能这么做喽。”教训完护士又缓和了语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能告诉我原因吗?”
病人伸手指向医院主楼的楼顶:“上面,有大鸟。”
护士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透过刺眼的阳光能模模糊糊的看见十几层高的楼顶上站着一个人,她以为是哪个病人,慌里慌张的去找医生。
昼影空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把手机放到耳边,听着那边的暴躁声:“卫湫!你干了什么!为什么会来这么多条子!”
昼影空很轻的笑了一下,平静道:“因为我报了警,我要死了,但我也不想让你们好过。”
挂断电话,随手扔在了天台的角落,他往前迈了一步,后面的天台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男孩从里面跑了出来:“卫医生!你快下来!”紧跟着后面出来了十几个人,有医生也有警察。
卫湫背对着高空蹲了下来,却没有了下一步动作,周归跑了过来想拉卫湫,卫湫却提前开口:“小归,当时你站在这里在想什么?我站在这里感觉好轻松啊。”
周归眼中蓄满了泪水,他摇了摇头:“不,卫医生,你别这样,你下来好不好,你下来......”
卫湫轻轻擦掉周归脸上的泪水:“小归,我和你不一样,我杀过人,是个杀人犯,这使我这几年来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我受够了。”他握住周归的手,空出来的那只手抚摸着他的头发:“答应我,拿回自己的东西,但前提是不要做违背人性底线的事情。”
话落,毫无预兆的向后仰去,没有一点犹豫。
高空中的狂风托着他的身体急速下坠,卫湫看着周归越来越模糊的面孔,闭上了双眼,留下了最后一句话:“这样,我的罪恶是不是减轻了一点?”
昼影空的公寓。
昼影空猛地从床上坐起,趴在床边干呕,高空坠落的感觉真他妈难受,不过,他看着手腕处的数字跳动了两下变成了4,嗤笑了声:“我赌赢了。”
拿出手机看日期,在戏中界待了两个月,现实中却只过了一星期。
昼影空收拾了一下自己,给陈觞发了条短信:陈哥,两天后来接我。
发完后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叹了口气,他需要时间来调整自己的状态,第一次在戏中界中玩这么大,后遗症可不小。
周归想抓住卫湫的想法太强烈,以至于动作过大身体因惯性出去了大半,他看着卫湫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视线被泪水糊满。
孙欣把周归拉了下来,颤抖的双手尽可能平稳地抚摸着周归的背,“周归...”出口的声音成了颤音,她深吸了口气,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小归,别害怕。想想卫医生对你的好和他对你的各种偏爱,他刚才还抚摸你的头发,听你说话了对不对,他现在只是去楼下了,我们去找他好不好。”
周归盯着地面,面无表情地任由眼泪往外涌,听到孙欣的话,他缓慢的眨了眨眼睛,仿佛一个机器注入了感情,喃喃:“对,他下去了,他说他不想活了...”
“不是的”孙欣打断他的思路“小归,你听错了,因为下面出现了慌乱,他下去维持秩序了,他让我把你带下去,我们下去好不好。”
孙欣半抱着他强制性的带他去楼道口,一个正值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体中蕴藏的力量是不可估量的,现在却被她轻易的推着走。
孙欣把他安置在病房,找了个护士看着他。走到电梯和楼道的拐角,犹豫了一秒果断选择了楼道,现在的病人情绪都处于混乱状态,坐电梯不安全。
安全通道厚重的铁门关闭,吵闹的杂音被阻隔。
安静的环境总是可以滋生各种负面感情,用尽全力压在心底的哭泣被安静的大手挑拨,心底的闸门破碎,清流从眼睛中涌出。
卫医生毫不犹豫跳下去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她刚才离的有点远没听到卫湫都说了什么,她不明白是什么事能让一向沉稳的人以这种极端的方式自杀。
她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数字,3楼,快到1楼了。
“不行,不能再哭了,你还要去安慰病人,不能把负面情绪带给病人,精神科医生最忌讳这个,好了好了,孙欣你不再是小女孩了,别再哭了。”
在安全通道门前,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下唇因控制情绪而被咬的通红,调节呼吸,打开门,迈步。
门内门外好像两个世界,女人小孩的尖叫,撕心裂肺的哭泣,愤怒失控的谩骂,稀里糊涂的帮腔和临近崩溃的安慰,各种嘈杂声回归。
手忙脚乱维持秩序的小护士看到孙欣想看到了主心骨,连忙跑了过来:“孙医生,怎么办!他们的情绪都处于崩溃状态,再不制止的话要出大事了!”
孙欣拍了拍小护士的背:“别慌,先疏离人群别让他们待在一起,否则只会加剧情绪感染。”
清晰的思维,沉稳的气质,冷静的安排后续,这样的有条不紊,如果不是眼角的红出卖了她,刚才那个在楼道间擦眼泪的女孩仿佛不存在。
颜残醉透过窗户看着楼下那抹忙忙碌碌的身影,手指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一下,他刚才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孙欣放在他背上的手是颤抖的,明明是一个女人,明明她当时的情绪也临近崩溃,却因为肩上的责任,医生的责任,第一反应是安慰病人,而不是自己。
他叹了口起:“医生这个职业都这样吗。”
他转身不再看楼下,躺在床上又盯着天花板发呆,白色的天花板逐渐和小时候的记忆重合。
红色的鲜血,乱哄哄的走廊,一个小男孩无助的站在手术室门口,稚嫩的小手紧紧的攥着病危通知书,沉闷的气氛中一个老医生拖着病态的身体站在小男孩的身后,抚摸着他的头,安慰他竖满倒刺的心。
意识渐渐模糊,就在他快要睡着时,旁边的座机响了,颜残醉打了个哈欠,小声嘟囔:“奇怪,都这个时候了,护士还能有空打电话。”
“少爷,我路过医院这边,看见医院发生了骚乱,您没事吧?”一句少爷直接把颜残醉喊懵了,他消化了一会,试探着开口:“你是?”
电话那头好像怕了下头,懊恼地骂了自己一句,随后才说道:“抱歉是我唐突,我是唐征,以前是负责照顾您和夫人的司机,不知道您还记得我吗?”
颜残醉犹豫了一会,或许这是一个突破口:“记得,但是你是怎么得到病房的座机电话的?”
电话那边没有犹豫,回答的很快:“我不小心听到了先生和现夫人的谈话。”
“哦,唐叔叔,你可以接我出去吗?我不能再被困在这里了。”一句话让颜残醉确认了这个NPC是自己这边的人,直接就抛出了开启主线的饵。
“少爷,您放心,我来这里就是想办法接您出来的,等骚乱平息我就尝试去办一下出院手续。”
骚乱持续了一下午,等到晚上医院才慢慢平静下来,颜残醉在自己的病房里平静的度过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除了偶尔会有医生来看他的状况,就再没别的事发生。
第二天一早,颜残醉就接到了出院通知,来接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少爷,我来接您回家。”
颜残醉看着手中的出院证明,有点惊讶,怎么会这么容易,难道是开了主线之后这世界给他走了个方便?
这念头刚一出来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不可能,这傻逼世界没这么好心。
走出医院后,颜残醉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唐叔,你办出院手续时很顺利吗?”
唐征点了点头:“嗯,很顺利,其实准确来说出院手续是直接递到我手上的,我去办的时候工作人员说您的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
“已经办好了?”颜残醉像是想到了什么,直接翻到签字那一页,办理医生那栏赫然写着:卫湫。
颜残醉看着遒劲有力的签名,勾唇笑了笑:“谢谢师兄。”声音很小,除了他自己没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