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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告别 “我自己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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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一想就立马就明白过来,纪闻所说的喜欢和他说的根本就不是一种。
“不奇怪,有什么好奇怪的。”纪潼冷笑:“你是我哥,所以照顾我关心我,处处让着我。这样的喜欢,为什么奇怪?”
到底要提醒他几遍。
“如果是想要拥抱你,亲吻你呢?”纪闻无视他的嘲讽,又问:“也不会觉得奇怪吗?这样还会觉得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吗?”
纪潼:“……”
什么意思?
是他理解出了问题吗?
他应该是还没睡醒或者出幻觉了。
“你会觉得我很奇怪吗?”纪闻还在问他,得不到答案不罢休似的。
会。
纪潼心想。
纪闻喜欢他,十千分之一的概率,他们是家人,是最熟悉彼此的“陌生人”。
在他的设想里,纪闻可能会喜欢一个聪明的,漂亮的,或者活泼可爱的女孩在一起,也可能是一个男孩。他们会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这里面不应该有他。
“觉得我喜欢你很奇怪,所以不准我喜欢,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
“但是纪潼,你这样对我太不公平了,太霸道了。”
我没有。纪潼想反驳。
“你一直在给我设想一个完美的家庭,对吗?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呢?给你当哥哥这么多年,我在你面前连自由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吗?”
纪闻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质问都让纪潼的心在拉扯。
他真的能心甘情愿的看着纪闻和另一个人组建家庭吗?
他不甘心啊。
但是他又能怎么样呢?
他的身体能撑多久他自己都不知道,难不成真的要让纪闻和一个废物过一辈子吗?
“别想那么多了。”他听到纪闻说:“我们给对方一个权利好不好?你给哥哥一个喜欢你的权利好不好?”
那个“好”字如鲠在喉,纪潼只是点头。
纪闻终于松了一口气。
对于纪潼,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的弟弟聪明善良,勇敢也敏感。
他们共处于同一个屋檐下,这份感情对于纪潼来说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欣喜,而是痛苦与迷茫。
他会下意识回避所有给他带来不安的情感,会冷静的分析利弊,然后给自己按在麻烦的位置上,再不断的退缩。能让他顶着那么大的压力说出“喜欢“。
是真的被逼急了。
不然他永远都听不到这两个字。
至于让纪潼真正明白到他的喜欢也不单纯,就是他的事了。
试一试吧,如果他感到不舒服了,再退回哥哥的位置上。
纪潼在这一场魔幻的对话中,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一晚上。
因为这一段离谱中又带着点真实的对话,以至于第二天纪潼在他哥要把他抱上轮椅的时候,下意识的就躲开了。
纪潼:“……”
纪潼:“我自己可以。”
纪闻也不勉强:“我扶着你?”
纪潼:“……谢谢。”
纪闻:“不客气。”
好像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纪潼放心了,但是同时他开始怀疑昨天的一切都只是他的梦。
“哥……”
“昨晚……”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纪潼:“你想说什么?”
“还记得自己答应过什么吗?”
“记得。”
“我说的那些话,不是一时兴起,都是认真的。”纪闻再一次表明自己的态度。
纪潼:“嗯。”
“潼潼,照顾好自己,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我们慢慢来,好吗?”纪闻问他。
纪潼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他。
纪闻轻轻推了下他的额头:“回神。”
纪潼随着他的动作往后扬了扬头,纪闻还以为他魂丢了。
“听到了听到了。”纪潼不自然的偏头。
“还有......”
纪潼:“还有什么?”
“听我说完啊。”纪闻推着他:“明天公司有点事,可能回来的会晚一些,阿姨给你带的饭要按时吃,药放在抽屉里,不要忘了。”
“不用。”纪潼拒绝:“我自己可以,我会按时吃的。”
纪闻不勉强:“不要走远,门口的家早餐店一般早上8:20开门,晚一点就是9点,出门口罩要戴,帽子也是,我知道你不喜欢带围巾,但是......”
纪潼:“我的哥,你要不把上厕所先脱裤子也给我交代一下呢?”
“好。”纪闻说:“上厕所记得脱裤子。”
纪潼:“......”
冷人开起玩笑来就像有病一样。
“没出什么事吧?”纪潼抬头看他。
“没有。”毫不犹豫。
纪潼点头。
只是这样吗?
为什么他总有点不安呢?
这种感觉在纪闻离开后达到了巅峰,纪潼终于拿起了被他遗忘在角落的手机。
一键清除掉那些垃圾推送的消息,纪潼直接搜索纪闻所在的事务所。
从官方公示到最近所涉及的案件都一一看完。
甚至网评都没有放过。
但是他没发现任何问题。
他不了解这些,只能从纪闻的叮嘱知道这件事应该很重要。
纪闻不会出事的吧。
他经常听人说这些律师还会受到人身威胁什么的。
纪潼在心里默默祈祷纪闻一定不要有事。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真的听到了他的祷告,第三天纪闻就回来了。
他平安无事。
只是当天晚上,还是有人离开了。
万籁俱寂,有人忙奔波于生活,有人永远失去了这种权力。
而纪潼是在事后第二天才知道这个消息。
当天早上,他被告知病情控制的很好。
所以,他想见一见那个人。
和她说他开始变好了,约定还算数吗?
纪潼站在门口踌躇几秒,终于鼓足勇气,抬起的手刚落下,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来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纪潼没见过他。
是老太太的女婿。
对方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你找谁?”
纪潼没有回答,他看着男人手里提着的箱子,之前那些不好的预感似乎都找到了源头,争先恐后的向他涌来。
他下意识朝里看去,看到了两女一男在收拾行李,唯独没有他想找的那个人。
男人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意图,虽然不认识他,但还是故作轻松:“你是她的学生吧,她忘记等你来了。”
“什么时候......”纪潼还是问了这个冒昧的问题。
男人听到这话才回过神,他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知道他可能不是学生那么简单:“昨晚。”
他眼底青黑,形容狼狈,说完眼睛还是红了。
“打扰了,节哀。”纪潼喃喃。
纪潼低着头告别。
地面有些模糊。
难过吗?
不至于。
只是大脑一片空白,不真实。
就像一粒石子掷如水中,掀起不起眼的涟漪,不致命,但是源源不断。
纪潼突然想到了乐乐,这个天使一样的孩子。
其实他们都一样,和时间赛跑,意外会比明天先来临,夕阳和日出会在某一天少见一个。
世事变化无常用在他们身上就特别合适,就像现在。
昨天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爱笑的老太太会辞世。
他总以为只要许下承诺了就会有以后。
他们总喜欢把“下一次”挂在嘴边,“下一次怎么怎么样”。
可下一次往往最经不起等待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回廊的玻璃窗,长长的一束将地面分割开来,而分割的尽头是他。
尾巴的一抹光停在他的脚边,温暖柔和,像是一场缄默无声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