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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校/笑/孝」博弈 她又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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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去看其他人的位置。
每一张桌子都摆得整整齐齐，每一本书翻开都是空白，每一个座位都像是有人坐过，但又像是从来没有人坐过。
诡异的和谐。
所有东西都在它们该在的地方。太该在了。该在得像假的。
江夜站在原地，慢慢转了一圈，把整个教室收进眼底。
二十几张课桌，整齐排列。黑板上有板书的残迹，值日表上写着名字，墙上贴着守则，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
一切都很自然。
自然得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江夜的脑子开始转。
——为什么梦里和现实能连接在一起？只是少了一层玻璃？
——为什么她在那个“梦”里只是个茶杯大的小人？
——她的人呢？她的队友呢？
常规开局不都是一群人站在副本门口，叽叽喳喳自我介绍，然后一起进来吗？
她见过那种场面。论坛里那些直播录屏，全是这么开的。
没有一个开局是这样的。
这不对。
不该这么困难。
困难得不正常。
“梦。”
那个“江夜”说这里是梦。
她说镜子外面是梦，集中注意力就能回去。
但如果——
如果她搞反了呢？
如果镜子外面不是梦，镜子里面才是呢？
江夜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思绪沉下去。
不对。不止是梦。
她轻轻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当我从5数到1时，我会慢慢睁开眼睛，完全清醒。”
她放松身体。
开始倒数。
“5——”
意识开始晃动。
“4——”
那种被洗衣机搅动的感觉又来了。
“3——”
她感觉到自己在往某个方向坠。
“2——”
快了。
“1。”
睁眼。
面前是那层水膜。
透明的，柔软的，隔着里外两个世界。
江夜看着那层水膜，嘴角慢慢弯起来。
果然。
她转身，面对身后的虚空。
那片纯黑。
她的本能还在尖叫，还在警告，还在说“别进去别进去千万别进去”。
但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她朝那片黑暗，纵身一跃。
黑暗吞没她的瞬间，她感觉到身体在拉伸，在膨胀，在从一个点变成一个人——
视网膜接管了画面。
水膜和晶状体重合。
她回到了身体里——她的意识，从眼睛被传回了大脑里。
江夜睁开眼睛。
坐在教室里。
阳光照进来，照在她身上。
和刚才那个“教室”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座位数不对。布置不对。空气不对。一切都和那个潜意识的“正常教室”对不上。
但教室里有人。
四个。
直挺挺地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加上她，一共五个。
江夜迅速扫了一眼。
四张陌生的脸。三男一女，都闭着眼睛。
还少一个。
那个从开局就动手的人——不见了。
江夜站起身，走向离她最近的那个人。
男的，二十出头，寸头，穿着件灰色T恤。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反应。眼皮不动，呼吸很浅，像是睡着了，又像是被什么锁住了。
她又去试另外三个。
一样。
全部被控住了。
江夜直起身，看着这四个活死人。
开局硬控所有人。
保护？不像。睡这么死，留一点意识能听指挥不是更好？
杀？没伤没痕迹。
献祭？没死没提示。
……不，还有另一种可能。
她想起姜姜不吃姜。
那种人——面板玩家，刷评级，道具锁定副本。为了追求面板好看，会做足准备，会反复研究规则，会把副本挖到最深。然后——
不是杀。
是用。
用他们探路，填坑，当垫脚石。
至于刷什么评级，不知道。但无所谓，反正都是一回事。
江夜又看了一眼那四个人。
还在睡。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
把手伸进桌柜，开始翻东西。
日记本。
她找到了。
还是那个密码日记本，还是那层塑料封皮。但这一次，里面不是空白的了。
字迹密密麻麻，从第一页写到最后一页。
江夜快速翻了一遍，过滤掉那些日常流水账，把有用的信息筛出来：
——日记停在三天前。
——床铺：307宿舍，进门左下。
——蓝色盆，蓝色漱口杯。
——高三下学期，离毕业还有四天。
四天。
她合上日记，抬头。
门口传来脚步声。
很轻，不紧不慢，像在散步。
江夜转头看过去。
一个小个子女孩站在门口。
扎着双麻花辫，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校服裙，脚上是白色的帆布鞋。看起来十五六岁，也可能更小，瘦瘦小小的，站在那儿，像一只无害的小动物。
她看见江夜，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她走过来，脚步轻快，脸上带着笑，像看见老朋友一样，走到江夜课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仰着脸看她。
“你好聪明，”她说，声音软软的，“能从那里面出来。”
江夜没笑。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暗示，不是吗？”
她看着面前这张脸。
笑着的。甜甜的。人畜无害的。
但她后背的汗毛，根根直立。
“我该叫你什么？”
“易文安。”女孩歪了歪头，“可以叫我易文安。”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只猫，把脸搁在桌面上，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江夜，笑得弯弯的。
“你真的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一个。”
江夜没接话。
她看着那双眼睛。
笑是真的笑，但笑底下有东西。沉沉的，冷冷的，像结了冰的湖面，看着是平的，踩上去才知道有多深。
“你破了我的暗示，我也不瞒你。”易文安说，“这次副本，我是为S级通关来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就像玩游戏收集成就一样。我在把我能进的每一个副本，都刷到最好。”
江夜没说话。
她在判断。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副本不能由玩家选择，这是铁律。想定向进某个本，只能用道具。高级道具，价格不菲。能随便拿出来用的，要么是富人区那帮烧积分的，要么是顶级大佬，积分多到没处花。
如果她是后者——
那她确实不需要队友的命。
她已经摸透这个本了。
规则，陷阱，隐藏条件，S级达成方法——她都知道。
剩下的，只是执行。
那这些人的命，就不是用来探路的。
是用来填坑的。
某些S级条件，需要献祭。
江夜看着面前这张笑着的脸，慢慢开口：
“所以你打算用他们做什么？”
她下巴朝那四个人抬了抬。
“当炮灰？探路的？”
“算是吧。”易文安答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平常。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光，看着楼下死寂的操场。
“这个副本叫《校/笑/孝》。听起来像谐音梗，其实是个文字游戏。”
她没回头。但江夜知道她在听——听自己的反应。
“‘校’是地点——戒网瘾学校。‘笑’是表象——所有学生老师都在笑。‘孝’是核心——你得‘孝顺’，听管教，才能活。”
江夜脑子里飞快过着日记里的信息。
“四天毕业。”她说。
易文安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点意外，一点欣赏，像在看一只学会算数的猴子。
但也只是一眼。
然后她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
“对。”她说，“四天后‘毕业典礼’。活到毕业就算通关。”
“但活着毕业没那么容易。这所学校里，‘不孝’的代价是死。顶嘴，反抗，不服从管教——都会触发‘惩戒’。”
江夜盯着她的背影。
“你进来多久了？”
“也没多久。”易文安转过身，又笑了，“比你早十分钟。”
她走回江夜身边，靠在旁边的课桌上，姿态很放松。
“其实一进来，所有人都会被‘预催眠’——副本本身的机制。让我们开局就陷入自我暗示的幻境。”
她看着江夜，眼睛弯弯的。
“我比较擅长这个领域，所以很快挣脱了。顺便——”
她停了一下。
“加固了一下别人的暗示。让他们更听话。”
江夜看着她。
催眠和幻境。
她说的是“加固”。
但做的是什么，两个人心里都清楚。
沉默了几秒。
江夜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然后开口，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S级通关的方法是什么？”
易文安歪着头看她，嘴角的笑加深了一点。
“你凭什么觉得，”她说，“我会告诉你呢？”
她的眼睛弯成两道弧，里面没有笑意。
江夜也看着她。
沉默。
两个人谁都没动。
窗外有风吹过，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然后江夜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课桌边缘，轻轻点了点。
“你觉得——”
她说。
声音很轻，很平，像在聊天气。
“我会没有后手吗？”
易文安看着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甜甜的笑。是真的笑，眼睛里有一点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