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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看来你姑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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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思终于能动了，他从地板上猛地弹坐起来，发出一声尖叫。冷汗早就浸透了他的睡衣，一接触到空气就冰冷地贴在皮肤上。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牙齿紧紧咬在一起，
电视还亮着。
屏幕上，播放着正常的、色彩鲜艳的现代动画片，一只造型圆润的动物正在憨态可掬地奔跑，发出滑稽的笑声。
仿佛刚才那漫长冰冷的噩梦真的只是一场梦而已。
手机刚刚黑屏，叶思撑着地板去够手机，解锁屏幕，是梁飞羽的母亲来电，叶思皱眉，今天非年非节，也不是任何一个有纪念意义的特殊日子，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
通话记录显示梁飞羽母亲响铃了50秒后挂断，他没力气拨回去，就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等她回拨回来。没想到她打了一遍后就停止了，叶思等了五分钟，她竟然再也没有打回来。
可能是拨错了，一会再打回去吧。
叶思缓缓吐出一口气，浑身发软地爬起来，靠在沙发上歇了一会，这才准备上楼换一身衣服。
正在他拖着脚步要转身上楼的时候，他的余光瞥到地板上有什么东西。
不要看，不要看，叶思控制着自己的想法，可是偏偏他的眼睛好像不听脑袋指挥，非要转着去看地板上多出来的那抹颜色。
一丝绿色。
叶思想，他可能真的要死了，真心的，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他几乎是瞬间眼泪就飙出来了。
那是一根草，就是那种初中高中操场上会铺的那种塑料草坪，上去滚一圈就会沾上的那种塑料草叶子。
这种东西出现在初中和高中的他身上简直不足为奇，每天出现都算正常，可是出现在十年后的地上就太让人后背发凉了。家里没有一个人是上学的年龄，地面每天也会有阿姨专门打扫，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这种东西。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到刚才梦里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大草原。
从梦里出来的东西？
那刚才的到底是不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如果是真实发生的？他怎么把这根草带回来的，刚才的场景到底是哪里？
叶思觉得他不能细想，脑子像是被搅拌机嗡地打成了糊糊，刚才梦里的画面又无比清晰地重现在眼前，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厕所里吐了。
他倚着冰凉的厕所墙壁坐下，抱着自己的脑袋抖，就是不敢出去，洗手间这种小空间反而有些安全感，他实在是不想现在出去跟那根草大眼瞪小眼。
谁知道门外面是什么景象，叶思想，如果一会打开门外面并排站着玛卡巴卡和依古比古，他马上就去跳楼。
好不容易缓过劲，叶思的手冰凉的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他打开水龙头用滚烫的热水冲了会，感觉血液循环上来感觉好多了。别自己吓自己，他想，一边去拿毛巾。
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铃声，在空无一人的房子里突兀地响了起来。叶思一下又被吓得摔在地上。
他妈的！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梁飞羽都走了，还有谁他妈的能不用被警卫岗盘问就进来！
被吓到超出阈值太多后，人反而会生出一股无所吊谓的愤怒，叶思摸起来手机，上面有大门的监控录像，他一边找到app点进去，一边咬牙切齿地想，要真的是鬼他就马上叫警卫开枪崩了它，妈的现代社会看看是鬼硬气还是子弹硬气。
一个盘着端庄发髻，穿着看不出品牌的连衣裙和大衣的漂亮妇人出现在监控里，脖子上围着一圈白翩翩的毛领子，姿势优雅的摁门铃。
梁飞羽妈妈？叶思迷糊了，打完电话后迅速出现在家门口是什么操作？
今天的事情太多太杂太玄幻，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不够用了。不过他还是马上爬起来去开门，遇见刚才那种事后他正害怕自己一个人呆着，梁飞羽母亲现在出现简直像天神下凡，叶思边小跑边想，今天就算她是来找茬骂自己的，他也要让她多多骂一会晚些走。
门开了，叶思摆出一副傻白甜的笑脸迎接婆婆大驾光临，尽量夹着嗓子装乖：“妈妈，您怎么来了？”
把梁母引进门，倒了水，叶思赶紧回屋里换自己刚才没来得及换的睡衣。他三下五除二换上衣服，急匆匆下楼，看到梁母疑惑地坐在沙发上，手上捏着什么东西。
“小叶，你沙发上这是什么啊？”梁母皱着眉头问，“塑料杆？”
梁飞羽这种家庭的人估计这辈子都没见过塑料草坪，贵族学校的操场都是真草皮，叶思心想，心里酸溜溜的。
突然，他的目光定在梁母的手上，脚下一滑差点从楼梯上又摔下来，他反手一抓栏杆撑住自己，笑得比哭得还难看：“妈……您刚才说这是从哪找到的？”
“沙发啊，”梁母一指沙发，“你沙发缝里有好几根呢。”她有点洁癖，看到真皮沙发上有这些东西心里就不舒服，捻起金贵保养的指甲全收起来丢在垃圾桶里。
沙发上也有，叶思瞟了一眼刚才的地板，已经变得空空荡荡，没有草杆的痕迹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叶思背后的冷汗就没干过，他快步走下来，挨着梁母坐下，要不是身份有别他恨不得钻梁母的怀里。
他尽量平复了一下，放缓声音问：“妈妈，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梁母的神情破天荒的和缓，平时虽然她不疾言厉色，但是眉眼间都透露出一种微妙的“看不起”，尽管今天也有，但是看得出来她尽量克制了。
“小叶啊，妈想跟你说件事，”梁母拉过叶思的手，“关于你和飞羽的婚事。”
“当时飞羽和你结婚，是因为他曾经说错了话，你可能有所耳闻，”梁母斟酌着说，“他哥和他父亲为了罚他，才让他结婚。”
叶思不用猜就知道，是梁飞羽喜欢上大嫂，他大哥为了让梁飞羽死心，才让他在自己和沈还白结婚前结掉婚的故事。
梁母还说了些冠冕堂皇夸叶思的话，说他优秀什么什么的，梁母的声音好像漂浮在空中，叶思已经听不进去了。虽然自己早就连蒙带猜地还原了故事的真相，但是从别人口中得到认证还是让他有点难过。
梁飞羽说不爱沈还白，叶思那一刻强迫自己信了，可是他不能强迫梁飞羽说他爱自己。他走了一步坏棋，他就不应该在冲动之下问出梁飞羽那句话，搞得两个人都尴尬。
人的三六九等如云泥之别，如果不是当时梁飞羽急着结婚，这种好事就算叶思爸妈再努力几辈子也赶不上。中了彩票难道还要否定这是运气吗？叶思反正觉得自己是挺贱的，非要上赶着把窗户纸捅破。他觉得这不像自己的作风，叶思永远都是谨慎的，小心的，会察言观色的，知情识趣的，为何就要非要一个不可能的答案。
可能是一夜走肾后又想走心吧。叶思的心在梁飞羽那里，但他没办法要求梁飞羽的在哪里。
叶思笑了笑：“大概听说过一点风声，原来是这样。”
“是的，”梁母看他没什么过激反应，松了口气，也自然了些，“我们当时跟他说的是到今年年底他就可以结束……”
叶思打断她：“他要重新联姻，对吗？”
话被抢先了，梁母有些尴尬：“是这样的，因为联姻能更好的帮助他，你也知道，从中校往上走是特别不容易的，他需要背后多一些势力支持。”
她怕叶思当场发疯，急忙说到：“我们知道对不起你，我们会给你补偿的，”她慢慢说，不动声色，又有些胸有成竹，“我们知道你姑姑欠了钱，你家也不容易，我们可以帮你们家还上钱。”
叶思的瞳孔不动声色地缩小了一瞬，不由自主眨了下眼睛，马上又镇静下来，他知道瞒不住，或者说，对于梁飞羽他们家来说，没有什么能永久瞒住的秘密，他们早晚要知道。
叶思的姑姑在叶思和梁飞羽刚结婚不久后欠了网贷，六十多万。她已经离婚，自己还不上钱，把叶思奶奶的积蓄搬空了也还差四十万，她就来求自己哥哥救救她，连哭带撒娇加撒泼，说要是自己还不上钱，叶思在梁家也要被人瞧不起，逼得叶思爸妈也拿出所有的存款，又出去借了一部分，堪堪补上。
叶思是在三个月后知道的这件事，他嫁到梁家后，手头也有了些积蓄。梁飞羽的卡都给了他副卡，原则上可以随便花。但叶思没想动卡上一分钱，他工作这些年工资存了也有十几万，可以自己替爸妈分担一部分。
不过叶思爸妈拒绝了他，说钱凑齐了，不要他操心，他爸的朋友有一个发了家，不要利息把钱借给他用，以后慢慢还就好。叶思不管三七二十一，到底是把那十几万给汇过去了，怕他爸妈过的太紧张。
普通人的生活就是这样，几十万几乎就是一辈子努力的全部家当，真的出了事就是分毫不剩，倾家荡产。
叶思叹了口气：“妈妈，我们家已经还完了钱，不用了。”
梁母却摇了摇头，温和而坚定：“不，我说的不是之前那个。我想这钱你一定用得上。”
她拉开自己七位数的爱马仕，拿出几张纸，整理一下递给叶思：“你看一下。”
叶思接过，仅仅看了一眼，就头皮阵阵发麻，尖锐的耳鸣声充斥了脑海，一瞬间他的脑子几乎是空白的。
几张欠款汇总单，各个来源都有，赌场，高利贷，网贷，个人……
共计六百万。
时间从叶思爸妈替她还清欠款的那个月起。
梁母看叶思的眼神也有些怜悯：“看来你姑姑并没有就此收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