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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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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双叶幼稚园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爬得更高了些。南野樱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那条熟悉又陌生的小路。刚才在走廊外看着辉一自我介绍的画面还停留在她眼前——孩子背挺得笔直，声音清清楚楚，虽然耳尖红得像熟透的草莓，但眼里那点光亮是真实的。
她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弯起，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辉一会适应的。甚至会比她想象得更快。
车窗外的春我部街景干净而平实，沿路的店铺还没有完全热闹起来，偶尔能看见提着购物袋的阿姨慢悠悠走过，或是骑着自行车的上班族从路口掠过。南野樱慢慢开着，像把新城市的每一条街都用眼睛记下来。对她来说，这里会是新的生活舞台，不需要闪光灯，不需要台词，也不需要任何人来确认她是谁。她只是南野樱，一个带着五岁儿子的年轻妈妈。
回到家时，院门的影子落在地上，庭院的花圃被阳光照得亮亮的。她把车停好，拎着包走进玄关，屋里安静得像一张刚整理好的白纸。没有孩子的脚步声，也没有幼稚园的吵闹，只有时钟的滴答和空调轻轻的风声。这种安静在东京其实很少——那时候辉一没有同龄朋友，更多时间都黏着她，或者被秀一抱着说话、看书、玩积木。现在忽然空下来，她反而有些不习惯。
南野樱换上室内拖鞋，先把手机放到餐桌上，确认秀一的讯息没有新的提醒。她看了一眼屏幕，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那个男人一定又在会议里冷着脸逼人给结论，嘴上说“你别太紧张”没用，他的紧张从来不写在句子里，写在行动里。
她走到落地窗前，推开通往庭院的门，外头的空气带着花叶的清香。花圃边放着水壶和喷头，应该是前任屋主留下的。南野樱拿起水壶，拧开水龙头把壶灌满，水流哗啦啦的声音一下子把她的心也洗得干净。
她走到花圃边蹲下，把水缓缓浇在花根处。湿润的泥土颜色深了一层，花叶上的露珠在阳光里闪了一下，像小小的钻石。南野樱浇花的动作很轻，像怕惊扰这些植物似的。她喜欢这种节奏——慢慢的、细细的，不需要任何人催促，也不需要表现给谁看。
风吹过时，她的金色大波浪长发轻轻晃动，有几缕发丝滑到脸侧。南野樱笑了笑，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耳垂时，她忽然想到过去拍摄时造型师总会提醒她“耳后要露出来才上镜”，那时候她会自动进入“镜头模式”，连笑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可现在，她只是随手一拨，笑容也是轻轻的、真实的，不带任何技巧。
“晚餐要做什么呢……”她一边浇花一边自言自语，像把脑子里的生活计划顺着水流浇进土里。
辉一今天第一天上学，应该会很兴奋。中午吃便当的时候，不知道他会不会跟新之助坐在一起，会不会被新之助那张嘴带着乱聊一通。想到那个孩子喊她“漂亮姐姐”的腔调，南野樱又忍不住笑出声。新之助太吵了，可那种吵又很可爱，像春我部特产一样——自带热闹。
“辉一等下放学后，说不定会跟小新一起玩吧。”她轻轻说，仿佛已经看见两个五岁男孩在庭院里乱跑，一个扮动感超人，一个扮怪兽，喊声能传到隔壁去，把美伢气到扶额。
她把最后一点水浇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珠，视线落到庭院那棵樱花树上。枝条安静地伸展着，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南野樱看着它，心里忽然浮起一种很柔软的念头：这个庭院，以后会留下很多孩子的笑声。会有辉一的，会有新之助的，会有更多邻居小孩跑进来乱闹的。
她喜欢这种感觉。吵一点也没关系。
“那就这样吧。”南野樱自己做了决定，嘴角扬起一点轻快的弧度，“等辉一放学回来，如果他跟小新要一起玩，我就趁他们玩的时候出门去买菜。”
这个安排听起来很合理——孩子有人陪着玩，她去超市或商店街买食材，顺便熟悉一下附近的环境。晚饭可以做点家常的：比如味噌炖鱼、或者咖喱饭。辉一喜欢咖喱，吃得快又开心；只是如果新之助也来……她脑海里立刻浮现那孩子可能会说“漂亮姐姐做的咖喱一定很香，我可以吃三碗！”然后美伢在旁边尴尬笑着说“新之助不要丢脸”，最后广志被迫吃到撑。
南野樱想到这里，自己都觉得好笑。她用指尖轻轻抚了抚花叶，像在跟庭院打招呼，又像在跟未来的日常打招呼。
回到屋里，她把浇花的水壶放回原处，顺手把落地窗关上。客厅里很整洁，早上匆忙出门前她已经把餐具洗好，桌面也擦过，现在看起来清清爽爽。南野樱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离放学还有一段距离。她可以先把晚餐的菜单定下来，把冰箱里有什么检查一下，再列个购物清单。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里面的食材不算多，基本是搬家后她先随手补的：鸡蛋、豆腐、牛奶、几盒酸奶，还有一点点蔬菜。她皱了皱眉，心里已经有了结论：果然得去买菜。
“辉一第一天上学，晚上做点他喜欢的吧。”她轻声说，“咖喱饭，配炸鸡块……或者做寿喜烧？嗯，寿喜烧要买牛肉和豆腐，辉一也会吃得很开心。”
她一边想着一边拿出便签纸写下清单：牛肉片、洋葱、胡萝卜、土豆、咖喱块、鸡腿肉、面包粉、还有水果——辉一喜欢草莓。写到这里，她忽然停了一下，笔尖轻轻点在纸上，脑海里闪过秀一的脸。
秀一出差在外，今晚视频时肯定会问：“你们晚餐吃什么？”然后又会加一句：“不要太累。”再然后……他大概会在最后那一刻，用很低的声音说“我想你”。
南野樱想到这里，心情像被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她嘴上总嫌他黏，可心里也明白——被人这么惦记着，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她把清单贴在冰箱门上，抬头望向客厅的落地窗。庭院的花在阳光里安静摇晃，樱花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幅柔和的画。南野樱忽然觉得，今天的春我部特别像某种“新的开始”——不需要轰轰烈烈，只要把柴米油盐一件一件做好，把孩子的笑声一声一声接住，就已经足够。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轻轻喝了一口。屋里安静，时间缓慢，像在给她一段喘息的空间。
等一下，辉一会带着一整天的新鲜事回来。也许还有一个热闹得不得了的野原新之助跟在旁边。
南野樱弯起眼睛，忍不住轻声笑：“那就热闹一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