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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最后一搏与真相浮现 想报复我们 ...

  •   凌曜和唐墨池在凌母的目送下走出别墅。冬夜的冷风扑面而来,但两人心里都暖烘烘的。坐进车里,凌曜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转过头看着唐墨池。车内的灯光很暗,只能看见彼此的轮廓。“谢谢。”凌曜说,声音很轻。唐墨池摇摇头,伸手握住了凌曜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掌心相贴,温度传递。远处,别墅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一个身影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楼下的车。车灯亮起,缓缓驶离。那个身影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才轻轻拉上了窗帘。
      家庭饭局后的第三天,《光影之声》项目场地。
      798艺术区的老厂房被改造成了临时工作室。高挑的工业风空间里,技术团队正在安装调试设备。金属支架的碰撞声、电钻的嗡鸣声、技术人员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和电缆胶皮的味道。墙面上已经挂起了几幅凌曜的摄影作品——挪威极光下的冰原、亚马逊雨林深处的藤蔓、喜马拉雅雪崩瞬间的定格——每一幅都用射灯单独打光,在粗糙的水泥墙面上投下清晰的影子。
      凌曜站在场地中央,左手拄着登山杖,右手拿着平板电脑,正在和技术负责人核对布线图。他的左腿已经基本消肿,但长时间站立还是会隐隐作痛。唐墨池从另一侧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份打印出来的文件,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声场测试的结果出来了。”唐墨池把文件递给凌曜,“低频共振比预期高,需要调整吸音材料的位置。”
      凌曜接过文件,目光快速扫过数据图表。窗外的阳光透过厂房顶部的天窗斜射进来,在水泥地面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光带。灰尘在光束中缓缓飘浮,像无数细小的星辰。
      “那就调整。”凌曜说,声音很稳,“工期不能拖。”
      技术负责人点点头,转身去安排工人。唐墨池看着凌曜的侧脸,注意到他握着平板电脑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这不是累的,是用力过度。
      “你还好吗?”唐墨池轻声问。
      凌曜转过头,对上唐墨池的目光。厂房里的噪音很大,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进唐墨池耳中:“好得很。比在德国康复中心好多了。”
      唐墨池没再追问。他知道凌曜的性格——越是压力大,越要表现得若无其事。他伸手从凌曜手里拿过平板电脑,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凌曜的手背。皮肤接触的瞬间,凌曜的手指微微松了松。
      “我去看看音乐制作区的设备。”唐墨池说,“你休息十分钟。”
      凌曜想说什么,但唐墨池已经转身走了。他看着唐墨池的背影消失在厂房另一侧的隔间门口,才慢慢走到墙边的折叠椅上坐下。登山杖靠在腿边,金属杖尖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凹痕。
      手机震动了一下。
      凌曜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来自大川:“老凌,看‘荒野之眼’论坛。”
      荒野之眼——一个在户外探险圈颇有影响力的专业论坛,以深度分析和行业爆料著称。凌曜皱了皱眉,点开大川发来的链接。
      页面加载的几秒钟里,厂房里的噪音似乎突然变得遥远。
      然后,他看见了那篇帖子。
      标题用加粗的红色字体写着:“揭开‘极限之王’的真面目:凌曜获奖作品《冰峰之魂》摆拍造假全记录”。
      凌曜的手指僵住了。
      帖子很长,分成了十几个部分。第一部分旧事重提,详细描述了凌曜在阿尔卑斯山的事故,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言指责他“鲁莽失职”“罔顾团队安全”。第二部分开始爆料所谓的“内幕”,称凌曜三年前获得国际户外摄影大奖的作品《冰峰之魂》涉嫌严重摆拍造假——帖子声称,那张被誉为“人与自然的终极对话”的经典照片,实际上是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冰川边缘摆拍的,所谓的“暴风雪中攀登”完全是后期合成的效果。
      更致命的是,帖子提供了大量“细节证据”:拍摄地点的经纬度坐标、当天的实际天气数据、甚至还有几张模糊的、据称是“现场工作人员拍摄”的照片,照片里凌曜确实站在一个看起来并不危险的冰川边缘,周围也没有暴风雪。
      帖子最后写道:“这样一个靠欺骗和炒作上位的‘探险家’,真的配得上‘光影之声’这样高规格的艺术项目吗?我们呼吁所有合作方重新审视与凌曜的合作,不要让一个造假者玷污了真正的艺术。”
      凌曜盯着手机屏幕,呼吸变得粗重。
      厂房里的噪音重新涌入耳中,但这一次,那些声音变得尖锐而刺耳。电钻的嗡鸣像针一样扎进太阳穴,金属碰撞声像锤子敲打着神经。他感觉到自己的左手在颤抖,登山杖的金属杆在水泥地上轻轻滑动,发出“吱”的一声。
      “凌曜?”
      唐墨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曜没有回头。他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篇帖子底下的评论数在短短几分钟内又增加了二十几条。大部分评论都在表达震惊和愤怒,有人呼吁论坛封杀凌曜,有人@了《光影之声》项目的官方账号,还有人贴出了凌曜合作方的联系方式。
      “凌曜?”唐墨池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怎么了?”
      凌曜把手机递过去。
      唐墨池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愤怒。厂房顶部的射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能看见他咬紧的牙关和下颚绷紧的线条。
      “这是……”唐墨池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诽谤。”
      “是。”凌曜说,声音冷得像冰,“但写得很有水平。”
      他站起身,拿回手机,开始快速滑动屏幕。帖子已经被转载到了微博、知乎、豆瓣小组,虽然主流媒体还没有报道,但在户外探险圈和艺术圈已经引发了轩然大波。凌曜的私信开始爆炸,有粉丝的关心,有同行的询问,也有陌生人的辱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陈老发来的消息:“凌曜,看到帖子了吗?立刻来我工作室,带上小唐。”
      陈老的工作室位于后海附近的一座四合院里。
      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冬天的枝干光秃秃的,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伸展出遒劲的线条。屋檐下挂着几串风铃,北风吹过,发出清脆的“叮当”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混着老房子特有的木头和尘土的气息。
      凌曜和唐墨池走进正屋时,陈老和大川已经等在那里。
      屋里烧着暖气,很暖和。红木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壶里冒着热气,茶香在空气中缓缓扩散。陈老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棉袄,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帖子,眉头紧锁。
      大川站在窗边,脸色铁青。看见凌曜进来,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凌曜的肩膀:“老凌,这他妈——”
      “我知道。”凌曜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坐下说。”
      四个人在茶几周围坐下。唐墨池给每人倒了一杯茶,滚烫的茶汤在紫砂杯里荡漾,映出天花板上吊灯的倒影。凌曜没有碰茶杯,他看着陈老:“您怎么看?”
      陈老放下手里的打印件,叹了口气。
      “这篇帖子,”他说,“写得太专业了。时间、地点、天气数据、甚至还有‘现场照片’。如果不是我知道真相,我可能也会相信。”
      “都是假的。”凌曜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峰之魂》是在K2峰北坡拍的,当时确实有暴风雪。我差点死在那里。”
      “我知道。”陈老说,“但问题在于,怎么证明?”
      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风铃又响了几声,清脆而空灵。大川端起茶杯,一口喝干,滚烫的茶汤烫得他龇牙咧嘴,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他把茶杯重重地放回茶几上,陶瓷碰撞发出“咔”的一声。
      “起诉。”大川说,“告他诽谤。论坛必须提供发帖人的IP信息。”
      “需要时间。”唐墨池开口,声音很稳,“而且,就算起诉赢了,舆论的伤害已经造成了。《光影之声》项目下个月就要开始宣传预热,现在出这种事——”
      他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凌曜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动,左腿的旧伤也开始隐隐作痛。厂房里那些设备安装的声音、技术人员的交谈声、唐墨池播放音乐试听时的旋律——所有这些,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取而代之的,是三年前K2峰北坡的暴风雪,是零下四十度的严寒,是氧气面罩上结的冰霜,是快门按下时手指冻僵的刺痛。
      还有那张照片。
      《冰峰之魂》。
      那是他用命换来的。
      手机又震动起来。凌曜睁开眼睛,看见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来自《光影之声》项目的一个合作方:“凌老师,关于论坛上的帖子,我们需要一个解释。项目宣传期临近,任何负面舆论都可能影响最终效果。”
      凌曜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收紧,指关节泛白。
      唐墨池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先别回。”唐墨池说,“等我们想好对策。”
      凌曜抬起头,看着唐墨池。屋里的灯光很柔和,落在唐墨池脸上,能看见他眼睛里那种熟悉的、沉静而坚定的光。三年前,在凌曜决定接下那个环球极限项目、准备自我放逐的时候,唐墨池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说:“我等你。”
      现在,又是这样的眼神。
      “我有一个办法。”陈老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陈老从太师椅上站起身,走到书柜前,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名片。那是一张很朴素的名片,白色卡纸,黑色字体,上面印着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
      “这个人,”陈老把名片递给凌曜,“叫□□。当年和你一起上K2峰的向导,还记得吗?”
      凌曜接过名片,手指微微颤抖。
      □□。
      他当然记得。
      三年前,K2峰北坡。那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的藏族向导。他是当地最有经验的高山向导之一,带着凌曜的团队在暴风雪中跋涉了整整七天。最后一天,在距离顶峰只有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因为严重的高原反应和冻伤,不得不提前下撤。凌曜坚持要陪他一起下去,但□□拒绝了。
      “凌老师,”□□当时说,氧气面罩下的声音嘶哑而坚定,“你是来拍照的。拍完再下来找我。”
      凌曜拍完了那张照片。
      等他下撤到营地时,□□已经被救援直升机接走了。后来凌曜听说,□□的冻伤太严重,右手的三根手指不得不截肢,从此不能再做高山向导。凌曜去医院看他,□□躺在病床上,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却还是笑着对凌曜说:“值了。那张照片,值了。”
      再后来,□□回了老家,开了一家小客栈。凌曜每年都会给他寄钱,但他从来不肯收。
      “□□……”凌曜喃喃道,“他怎么会——”
      “他看到了那篇帖子。”陈老说,“今天早上给我打的电话。他说,他手里有当年拍摄《冰峰之魂》的全部记录——未经剪辑的GoPro视频、GPS轨迹、气象数据记录,甚至还有当时救援直升机的通话录音。”
      屋里一片寂静。
      窗外的风停了,风铃不再作响。只有暖气片里水流循环的“汩汩”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凌曜握着那张名片,感觉到卡纸边缘的锋利触感。名片上的字迹有些模糊,像是被水浸过又晾干,但电话号码依然清晰可辨。
      “他愿意出面作证。”陈老说,“而且,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信息要告诉你。”
      两个小时后,凌曜、唐墨池、陈老和大川驱车来到了京郊的一个小院。
      院子很朴素,砖墙瓦顶,院子里种着几畦蔬菜,冬天里只剩下枯黄的茎叶。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红色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柴火烟和泥土的味道,混着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
      □□站在院门口等他们。
      他比三年前老了很多。皮肤更黑了,皱纹更深了,右手缺了三根手指,用一块干净的布裹着。但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像高原上的天空。
      “凌老师。”□□说,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热情,“好久不见。”
      凌曜走上前,握住□□完好的左手。那只手很粗糙,掌心布满厚厚的老茧,但温暖而有力。
      “李哥。”凌曜说,喉咙有些发紧,“谢谢你。”
      □□摇摇头,引着四人进了屋。
      屋里烧着土炕,很暖和。炕桌上摆着一壶酥油茶,几只木碗,还有一盘奶渣。□□招呼大家坐下,给每人倒了一碗茶。酥油茶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混着土炕烧柴的烟味,有一种质朴而踏实的感觉。
      “帖子我看了。”□□开门见山,从炕柜里拿出一个旧硬盘,放在炕桌上,“这里头,是当年所有的原始记录。视频、照片、数据,全都在。”
      凌曜接过硬盘。塑料外壳有些磨损,边角处露出金属的底色,摸上去冰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血液在耳膜里“咚咚”地跳动。
      “但是,”□□继续说,表情变得严肃,“在那之前,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端起木碗喝了一口酥油茶。碗沿碰在牙齿上,发出轻微的“咔”声。屋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在土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鸡叫声,悠长而嘹亮。
      “大概半年前,”□□说,“有个人来找过我。他说他叫赵坤,也是搞户外摄影的。”
      凌曜的呼吸一滞。
      唐墨池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
      “他找到我这儿,”□□继续说,“说想买点‘素材’。我问他什么素材,他说,就是当年和凌老师一起上K2峰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东西。”
      “可以用的东西?”大川皱眉,“什么意思?”
      □□看了大川一眼,又看向凌曜:“他说,比如凌老师有没有在危险的地方犹豫过,有没有依赖向导太多,有没有……摆拍。”
      屋里一片死寂。
      只有土炕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凌曜盯着□□,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一点点变冷。他想起赵坤那张总是带着假笑的脸,想起在行业活动上赵坤故作热情地拍他的肩膀,想起赵坤在社交媒体上转发他的作品时配的那些虚伪的赞美词。
      原来,早就开始了。
      “我把他赶出去了。”□□说,声音很平静,“我说,凌老师是条汉子,那张照片是用命换来的。我不卖良心。”
      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口茶。
      “后来他又来了两次,一次比一次出价高。最后一次,他直接拍了一张银行卡在桌上,说里面是五十万,只要我肯说一句‘凌曜当年确实摆拍了’。”□□摇摇头,“我还是没答应。我说,你就是给我五百万,我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
      凌曜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唐墨池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他能感觉到陈老和大川投来的目光,沉重而愤怒。他能感觉到土炕的温度,酥油茶的香气,屋外鸡犬相闻的声音——所有这些真实的存在,都在提醒他,那个用谎言编织的帖子,那个试图用金钱收买良心的赵坤,是多么卑劣而可笑。
      “李哥,”凌曜睁开眼睛,看着□□,“谢谢你。”
      □□摆摆手,把硬盘往凌曜面前推了推:“这里头的东西,你拿去用。视频是原始文件,没剪过。GPS轨迹和气象数据都是实时记录的,做不了假。还有救援直升机的通话录音,里面能清楚听到当时的情况。”
      凌曜接过硬盘,握在手里。塑料外壳已经被他的掌心焐热,边缘处硌着皮肤,传来清晰的触感。
      “另外,”□□从怀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最后一次赵坤来找我的时候,我偷偷录了音。”
      他按下播放键。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语调:“李师傅,你再考虑考虑。五十万,对你来说不是小数目。你只要说一句话,就一句话……”
      是赵坤的声音。
      凌曜太熟悉那个声音了——那种故作亲切、实则算计的语气,那种在行业活动上逢场作戏的腔调,那种在背后捅刀子时还要装出无辜表情的虚伪。
      录音还在继续。
      □□的声音响起,很平静:“赵老师,我说过了,凌老师没摆拍。那张照片是真的。”
      赵坤:“李师傅,这年头,真真假假谁说得清呢?你说了,钱就是你的。你不说,这钱我也可以给别人。总有愿意说的人,对吧?”
      □□:“那你就去找别人吧。”
      录音结束。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沉默里有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凌曜能感觉到自己的愤怒在胸腔里翻涌,但比愤怒更强烈的,是一种冰冷的、清晰的决心。
      唐墨池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冬日的田野,枯黄的草叶在风中摇曳,远处山峦的轮廓在灰白色的天空下绵延起伏。他转过身,看着凌曜,眼睛里有光在闪烁。
      “这次,”唐墨池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我们不仅要澄清,还要反击。”
      凌曜抬起头,对上唐墨池的目光。
      他看见唐墨池眼中的坚定,看见陈老眼中的支持,看见大川眼中的愤怒,看见□□眼中的坦然。所有这些目光,像一张网,把他从那个用谎言编织的深渊里拉了出来。
      他握紧了手里的硬盘。
      塑料外壳的边缘硌得掌心发疼,但那种疼痛真实而清晰。
      就像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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