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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首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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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熠在Apex的第一个完整训练日，从早上九点开始。
他七点半就醒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小时，然后起床洗漱。隔壁房间没什么动静，江澈应该还没起。
食堂里人不多，林熠打了碗粥两根油条，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咬了一口油条，就有人端着盘子坐到了他对面。
是宋寻。
“早。”宋寻打了个哈欠，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林熠嚼着油条，“嗯”了一声。
宋寻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喝着豆浆，过了一会儿突然问：“你以前在SDG，中单是谁？”
“李默。”
“那个喜欢玩刺客的？”宋寻挑眉，“你们配合得怎么样？”
林熠想了想：“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能跟上我。”
宋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这话我记住了。”
林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吃完饭，两人一起往训练室走。路过走廊的时候，林熠看到周衍从对面走来，手里拎着个行李箱，脸色阴沉。
两人擦肩而过，谁都没说话。
周衍走出去几步，突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种林熠很熟悉的东西——恨。
林熠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训练室里，陈野和小北已经到了，正在调试设备。江澈的位置空着，电脑还没开。
林熠坐下，打开电脑，登录游戏。他习惯性地先看了一遍好友列表，空的。他的号是新给的，还没加过任何人。
正想着，旁边传来动静。
江澈进来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宽松卫衣，头发还有点湿，应该是刚洗过。路过林熠的时候，他脚步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林熠的屏幕。
“这么早就在练？”
林熠“嗯”了一声。
江澈笑了笑，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九点半，教练李想准时出现在训练室。
李想是Apex的老教练，四十多岁，头发已经白了一半，脾气不算好，但经验丰富。他手里拿着一沓纸，走到白板前，拍了拍手。
“都过来，开会。”
几个人围过去。林熠坐在最后面，靠着椅背，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李想把那沓纸钉在白板上，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路线图和时间点。
“今天的训练赛，对手是UTG。”他看了一眼林熠，“新人第一场，主要看你配合。我给你定了几个路线，你按这个打。”
林熠扫了一眼白板，没说话。
李想指着图上的几个点：“开局蓝开，三级抓下，然后控第一条小龙。六分半的时候配合中路抓一波，然后回城补装备。十分钟左右——”
“我习惯红开。”林熠突然开口。
李想顿了一下，看向他：“你说什么？”
“我习惯红开。”林熠重复了一遍，“蓝开节奏太慢。”
李想的眉头皱了起来：“我知道你习惯红开，但我定的路线是蓝开。Apex的打法偏运营，你需要配合中下路的时间点——”
“那我野区就废了。”林熠打断他，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对面打野如果红开，三级入侵我蓝区，我怎么办？”
李想被噎了一下。
旁边宋寻看了林熠一眼，嘴角抽了抽。
江澈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李想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你先按我的打，打完之后复盘再说。”
林熠耸了耸肩，没再说话。
下午两点，训练赛准时开始。
UTG是LPL中游战队，实力不算强，但也不弱。Apex和他们打过不少次，互有胜负。
林熠坐在电脑前，活动了一下手腕。屏幕上的倒计时在跳动，三、二、一——游戏开始。
他买好装备，直奔红区。
李想站在后面，脸色沉了下来。
江澈看了一眼小地图，又看了一眼林熠的动向，没说话。
开局两分钟，林熠打完红，没有按原计划去下路，而是直接入侵对面蓝区。
“我靠。”宋寻在语音里说，“你干嘛？”
林熠没回话，已经在对面野区和对面打野碰上了。
对面打野显然没想到他会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交闪跑路。林熠反掉蓝buff，优哉游哉地回自己野区。
“漂亮。”陈野忍不住说。
李想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但很快，问题来了。
三分半，林熠再次入侵对面野区。这一次对面打野有准备了，边打边退，把林熠往中路引。林熠追了两步，突然发现中路兵线不对——宋寻被压在塔下，根本过不来。
他犹豫了半秒，对面中单已经到了。
二打一，林熠交闪跑路，但还是被留下了一血。
“我……”宋寻气得差点砸键盘，“你倒是看地图啊！”
林熠没说话，脸色沉了下来。
五分钟后，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林熠入侵野区，宋寻被对面中单牵制，来不及支援。林熠再次被抓，送出二血。
“林熠！”李想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我让你按计划打，你听不见？”
林熠摘掉耳机，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甚至有点漠然。
“你们中野联动就这水平？”他说。
整个训练室安静了。
宋寻的脸色瞬间黑了。他站起来，盯着林熠：“你再说一遍？”
林熠没再说，但也没低头，就那么看着他。
气氛僵到了极点。
“行了。”
江澈的声音响起，不轻不重，却让两个人都顿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林熠面前，把手里的杯子递过去。
“喝点水。”
林熠愣了一下，看着那杯水，又看看江澈的脸。江澈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没有责怪，也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林熠接过水，喝了一口。
江澈又看向宋寻：“你也冷静一下。”
宋寻深吸一口气，坐了回去。
李想还想说什么，江澈对他摇了摇头：“教练，打完再说。”
李想憋着火，没再开口。
训练赛继续。
但林熠的节奏已经乱了，接下来几次团战都有失误。Apex最终输掉了训练赛。
训练赛结束后，训练室里气压低得吓人。
宋寻一言不发地坐在位置上，陈野和小北互相看了一眼，谁都不敢说话。李想背着手站在白板前，脸色铁青。
林熠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熠。”李想开口，“你跟我出来一下。”
林熠站起来，跟着李想往外走。
经过江澈身边的时候，江澈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林熠低头，看着那只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江澈的手指有点凉，但很稳。
“好好说。”江澈看着他，“别犟。”
林熠和他对视了两秒，点了一下头。
李想带着林熠去了隔壁的小会议室，门一关，他就忍不住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李想的火气上来了，“训练赛不是给你个人秀的！Apex打了三年运营，你一来就想全改？你以为你是谁？”
林熠靠在墙上，双手插兜，没说话。
李想被他这副样子气得够呛：“你说话！”
“我说了。”林熠终于开口，“你们中野联动不行。”
李想愣了一下，然后火气更大：“你——你以为文州是故意不支援你？他中路被压成那样，怎么支援？”
“那是他线上没打好。”
“那是因为你入侵的时机不对！你三级入侵，他兵线还没推过去，怎么可能来？”
林熠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在SDG，李默能来。”
李想被他这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我知道你习惯的打法是什么，但这里是Apex，不是SDG。你需要适应我们，不是我们适应你。”
林熠没说话。
李想看了他一眼，转身拉开门：“今晚你自己想想吧。”
他走了。
林熠一个人站在小会议室里，盯着窗外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是一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有一只麻雀落在枝头，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林熠想起刚才江澈拉住他的那只手。
凉的，但很稳。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心里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晚上九点，林熠回到训练室。
大部分人都走了，只剩下江澈还在。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戴着耳机，屏幕上是今天的训练赛录像。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林熠，微微愣了一下。
“回来了？”
林熠“嗯”了一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江澈摘掉耳机，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吃饭了吗？”
林熠摇头。
江澈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到他桌上。
是一块巧克力。和昨天那盒一样的牌子。
林熠看着那块巧克力，没动。
“吃吧。”江澈说，“一会儿还要加练，别饿着。”
林熠抬起头，看着他：“加练？”
江澈笑了笑：“我说了，今天陪你加练。”
林熠愣住。
他以为那句话只是客套。在电竞圈混了四年，他太熟悉那些客套话了——有空一起吃饭，下次一定，加油看好你——没人会当真。
但江澈是认真的。
“现在？”林熠问。
“现在。”江澈指了指自己的位置，“我把录像又看了一遍，找出了几个问题。你要是愿意，我们打几局，我帮你看看。”
林熠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撕开巧克力的包装，塞进嘴里。
“行。”
两人开了个自定义房间，开始一对一地练。
江澈不打野，但他对打野的理解很深。他一边看林熠的走位，一边给他分析。
“你这波入侵，时间点其实没问题，但你得看中路兵线。如果文州被压在塔下，你就不能去，得等他把线推过去。”
“你习惯打野核，但Apex的体系偏运营。不是说你不能打野核，而是你得知道什么时候能打，什么时候不能。”
“对面打野的动向，不只是靠视野猜，你得从他们的走位判断。比如中路突然往后退，很可能就是打野来了……”
林熠听着听着，突然问：“你以前是打野？”
江澈笑了一下：“不是，一直打辅助。但辅助和中野联动关系大，看多了就懂了。”
林熠没再问，继续打。
两人一直练到凌晨一点。
最后一局打完，林熠放下鼠标，活动了一下手腕。江澈在旁边看着，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
“手伤？”
林熠动作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放下：“没什么。”
江澈没追问，只是说：“明天我给你介绍个康复师，挺靠谱的。”
林熠看着他，想说不用，但对上那双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谢了。”
江澈笑了笑，站起来：“今天先到这，明天继续。”
他走了。
林熠一个人坐在训练室里，盯着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屏幕上是他刚才那局的回放，他的操作，江澈的声音还留在耳边。
他突然想起刚来的时候，那个靠在门框上嚼口香糖的自己。那时候他想的是，打得好就留下，打不好就走，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现在，他好像没那么想走了。
林熠回到宿舍，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窗外没有月光，黑漆漆的一片。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江澈的声音，江澈的眼神，江澈递过来的那块巧克力。
还有他拉住自己的那只手。
凉的，但很稳。
林熠把手举到眼前，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去年季后赛留下的。那时候他打了封闭硬撑，打完三天抬不起胳膊，队医说再这么搞手就废了。
他没告诉任何人。
但江澈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了。
林熠把手机摸出来，翻到江澈的微信。头像是一张风景照，不知道是哪里的海。朋友圈半年没更新，最后一条是转发俱乐部的比赛预告。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然后退出去，把手机放到一边。
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动静，应该是江澈也准备睡了。
林熠听着那点声响，突然觉得心里很安静。
就像今天下午，在小会议室里，他一个人盯着窗外发呆的时候。那种空落落的感觉，突然就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点。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窗外的风轻轻吹着，窗帘微微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