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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深夜来电 深夜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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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四十分，刑侦支队大楼依旧灯火通明，连走廊的声控灯都始终亮着，仿佛整层楼都屏住了呼吸，在等待一场注定到来的碰撞。技术组办公室里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键盘轻响与空调微弱的送风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中间那块投屏上——彪子的加密手机依旧安静躺在证物袋里，屏幕漆黑，像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
陆沉站在屏幕正前方，身姿始终笔直，没有落座，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安静等待。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焦躁，只有一种长期身处一线的沉稳，仿佛再漫长的僵持，都无法撼动他半分。江寻则靠在窗边的角落，指尖轻轻抵着下颌，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没有说话，却始终保持着高度专注，大脑在无声地推演老板的心理轨迹。
越是顶层的犯罪者，越是谨慎多疑。
秃子失联、彪子失联、仓库被端、生产线被查，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异常，都足以让幕后之人警觉。可对方迟迟没有联络，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已经察觉全盘崩盘，彻底销声匿迹；要么依旧在冷静试探，在确认绝对安全之前，绝不轻易露出半点踪迹。
“陆队，鑫盛源投资公司已经控制。”蓝牙耳机里传来外勤组员压低的声音，打破死寂，“办公地点空无一人，电脑硬盘全部被拆，文件柜清空，只留下空壳办公室，明显提前收到消息。”
陆沉眸色微沉：“货运站仓库那边？”
“货物全部查获，共计两百三十七箱劣质假药、管制药品，看守人员两名当场抓获，口供和彪子完全一致，没有新线索。”
“守住现场，等待物证组交接。”
“明白。”
通讯切断，陆沉的脸色依旧平静，心底却多了一丝凝重。鑫盛源公司被提前清空，说明老板早已对局势有所感知，只是还不确定崩盘到了哪一步，所以依旧在观望。这个人不仅手握黑色产业链，更能精准掌握警方行动，反侦察能力、信息渠道、心理素质，都远超普通罪犯。
“他在等一个确定的信号。”江寻忽然轻声开口，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陆沉身上，“所有下线失联，他不会直接跑路，只会先确认是不是局部暴露。只要这部手机还能接通，他就会判断整条链条依然安全。”
陆沉点头：“所以，电话一定会来。”
他很清楚，对方比他们更急。
城郊货运站那批货价值千万，是整个链条半年的核心利润，货没了，资金链就会断裂，再精密的布局也会不攻自破。老板不可能轻易放弃这批货，更不可能在没有确认全局之前，就放弃苦心经营多年的网络。
时间继续向前推移，午夜零点的钟声，在寂静的大楼里轻轻敲响。
技术组组长忽然绷紧身体，眼神死死盯住屏幕，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陆队……有信号接入！”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
陆沉快步走到屏幕前，目光锐利如刀。
江寻也立刻上前，站在他身侧，神情严肃。
投屏上，原本漆黑的加密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个微弱的来电提示。
没有号码，没有备注，只有一串乱码，在屏幕上不断闪烁。
来了。
“不要触碰手机，保持信号稳定！”陆沉语速极快，语气威严，“立刻定位，追踪信号源！”
“正在定位！信号在老城区中心位置！”
“精度提升！排除干扰！”
“信号稳定！锁定坐标——老城区临江大厦二十三楼，鑫鼎会所私人包厢！”
一连串汇报声急促而清晰。
临江大厦二十三楼，鑫鼎会所。
江城顶级私人会所，出入者非富即贵，保密性极强，正是最适合幕后老板藏身的地方。
陆沉没有半分迟疑，立刻按下蓝牙耳机，下达最终收网指令：“所有外勤组听令，目标老城区临江大厦，鑫鼎会所二十三楼私人包厢，全员全副武装，封锁所有出入口，三分钟内抵达现场，实施抓捕！”
“收到！”
“收到！”
“立刻出发！”
耳机里传来整齐划一的回应，紧接着是车辆引擎启动的轰鸣，打破深夜的宁静。
陆沉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干脆利落：“走。”
江寻跟上他的脚步，没有多余话语，两人快步冲出技术组办公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急促回响。电梯飞速下降，金属门打开又闭合，地下车库里，警车已经列队待命，警灯未亮，却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压迫感。
陆沉拉开车门，江寻坐进副驾，引擎轰然一响，车子冲出车库，汇入深夜空旷的街道。没有鸣笛，没有闪灯，却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老城区临江大厦疾驰而去。
车厢里一片安静，两人都没有说话。
距离真相最近的一刻，反而不需要任何言语。
老城区的街道狭窄而曲折，临江大厦矗立在江边，通体灯光璀璨，与漆黑的江面形成鲜明对比。鑫鼎会所位于大厦顶层，是整座江城最隐蔽的高端场所之一，门口豪车云集，保安站姿笔挺，看上去一派繁华奢靡，没人知道，顶层包厢里，正藏着操控整座城市地下药品网络的终极黑手。
外勤组车辆已经提前抵达，分散在大厦四周，便衣警员悄然就位，将所有出入口牢牢封锁。陆沉的车停在街角暗处，两人推开车门，快步走向大厦入口。
“陆队，二十三楼私人包厢确认一人，男性，五十岁左右，单独在内，没有随从，没有武器，正在等待通话。”
“知道了。”陆沉点头，对着身后队员做了一个无声的手势，“上楼，静音行动。”
一行人乘坐专用电梯，直抵二十三楼。电梯门缓缓打开，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听不到半点脚步声。会所装修奢华，灯光柔和，音乐轻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与楼下紧张的气氛形成诡异反差。
包厢门紧闭，门口没有服务员，安静得反常。
陆沉抬手，示意队员停在原地，自己独自上前，指尖轻轻搭在门把手上。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他猛地转动把手，推门而入。
包厢内灯光昏暗，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片江城夜景，江风轻轻吹动窗帘。一个穿着高端定制西装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姿态悠闲，仿佛在欣赏夜色。
听到开门声，男人缓缓转过身。
脸上带着温和儒雅的笑意，眼神却深不见底。
正是整条黑色链条的终极掌控者——老板。
陆沉一步步走进包厢，声音冷冽而沉稳：“周明鑫，跟我们走一趟。”
男人脸上的笑容不变，轻轻晃了晃杯中的红酒，语气平静得可怕：“陆队长，这么晚了，有何贵干？”
落地窗外，江城灯火璀璨，江水静静流淌。
藏在迷雾最深处的人，终于，站在了阳光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