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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供词破绽 回到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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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刑侦支队时,天边已经彻底亮开,清晨的阳光斜斜洒进大院,给微凉的空气添了一点暖意。连续奔波一整夜,几乎所有人都带着疲态,却没人真正松懈——赵山河落网只是阶段性结果,二十年前的旧案、文物流向、是否还有隐藏同伙,每一个环节都必须钉死。
陆沉把车停稳,侧头看了一眼副驾。江寻还在浅眠,头微微歪向车窗,长睫安静垂着,呼吸均匀,平日里锐利清醒的模样完全褪去,只剩一点不加掩饰的倦软。他动作极轻地熄了火,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就坐在驾驶座上,安静等了几分钟。
直到江寻缓缓睁开眼,睫毛轻颤了两下,视线慢慢聚焦。
“醒了?”陆沉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晨起的微哑,“上楼吧,审讯室已经准备好了。”
江寻揉了揉眉心,坐直身体,眼底的睡意迅速褪去,重新恢复成冷静沉稳的状态:“赵山河现在状态怎么样?”
“刚做完基础体检,没有外伤,情绪很躁,一直喊着要见律师。”陆沉推开车门,“但他越躁,越说明心里有鬼。”
两人并肩走进支队大楼,走廊里已经忙碌起来。陈越抱着一摞卷宗迎面走来,眼底布满红血丝,却依旧精神十足:“陆队,江顾问,地宫文物全部清点完毕,一共一百二十七件,国家级文物十二件,和二十年前失窃卷宗完全吻合,一件不少。另外,赵山河的身份信息、社会关系、近二十年行踪全部重新梳理,没有发现固定同伙,所有联络都是一次性手机,查不到深层关联。”
陆沉点头:“把所有资料送到审讯室隔壁观察室,我和江寻马上开始。”
“明白!”
审讯室的白光依旧刺眼,赵山河戴着手铐坐在椅子上,左脸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垂着头,看似萎靡,实则浑身都绷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反正已经潜逃二十年,就算认罪,也是死刑无期,他根本没打算配合。
陆沉和江寻走进审讯室,坐下,没有立刻开口。
沉默像一张网,慢慢收紧。
三分钟后,赵山河先扛不住了,猛地抬头嘶吼:“我都说了!人是李兰杀的!文物是我找到的!跟别人没关系!你们要杀要剐随便来!别在这跟我耗着!”
江寻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静无波:“谢兰亭死的那天下午,你先进入书房,和她发生肢体冲突,她指甲缝里留下了你的皮肤组织。之后你离开,让李兰进去动手,伪造密室,再拿走江亦诚的照片。你利用李兰为兄报仇的心理,把她变成你的替罪羊,自己坐收渔利。”
每一句,都精准戳中事实。
赵山河脸色一变,随即又硬起心肠:“是又怎么样!我认了!全部是我干的!你们可以结案了!”
“结案?”陆沉冷笑一声,将二十年前的旧案卷宗扔在桌上,“二十年前,你、江承安、□□三人合伙走私文物,案发后□□顶罪死在狱中,江承安携核心文物失踪,你卷走部分赃款潜逃。逻辑通顺,对不对?”
赵山河挑眉:“既然都知道,还问什么?”
“有一个破绽。”陆沉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冷锐如刀,“□□只是底层跑腿,江承安是出资人,你是操盘手。以你的谨慎,不可能把最核心的文物藏匿权交给江承安,更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带着所有宝贝消失。”
江寻接过话头,语气缓慢却字字诛心:“除非——江承安根本不是失踪,是被你杀了。尸体,就和文物藏在一起。”
“砰”的一声,赵山河猛地撞了一下椅子,脸色瞬间惨白。
这个反应,彻底印证了猜测。
他死死盯着两人,嘴唇哆嗦,却再也说不出一句硬气话。
“你杀了江承安,灭口分赃,却没想到他提前把文物藏匿点的线索,拆成了两部分。”江寻语气平静,“一部分给了妻子谢兰亭,一部分给了儿子江亦诚。你找不到线索,只能折磨谢兰亭,逼她开口,她死守秘密,你才布下借刀杀人的局。”
陆沉补充:“你口口声声所有事都是你干的,却刻意回避江承安的下落,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因为江承安的尸体旁边,还有另一个人的痕迹——那个真正帮你杀人、埋尸、隐藏二十年的同伙。”
赵山河彻底崩溃,双手抱住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观察室里的陈越和组员全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潜逃二十年、独自操盘的赵山河,竟然还有同伙!
“我没有同伙!”赵山河疯狂摇头,“江承安就是自己跑了!跟别人没关系!你们别想套我话!”
“套话?”江寻拿起一份勘验报告,“地宫墙壁上,提取到两组不同时间的凿痕,一组是二十年前的,一组是三年前的。你三年前就已经找到地宫,为什么不拿走文物?因为你进不去,必须有人配合你破解机关、加固入口。”
陆沉眼神一沉:“这个人,熟悉临江古寺结构,知道地宫机关,还能在江城隐藏二十年不被发现。他不是外人,是当年文物案的知情人,甚至是参与者。”
审讯室里陷入死寂。
赵山河浑身发抖,牙关紧咬,再也不肯说一个字。
他可以认杀人,可以认走私,可以认所有罪,唯独不肯松口提同伙半个字。
这说明,那个同伙对他极其重要,甚至握着他最后的把柄。
陆沉见状,没有继续逼问,起身示意江寻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淡淡丢下一句:“我们不用你开口。地宫下方还有夹层,技术组已经在挖掘。江承安的尸体、同伙的痕迹、所有你想藏的秘密,很快都会重见天日。”
门关上,彻底隔绝了赵山河惨白的脸。
观察室里,陈越已经激动得不行:“陆队,江顾问,真没想到还有同伙!这下案子彻底反转了!我们马上加派人手挖地宫夹层!”
“不急。”陆沉摇头,“赵山河嘴硬,挖出来只会让他彻底封口。我们要引蛇出洞。”
江寻点头附和:“赵山河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保住同伙。他一定会想办法传递消息,让同伙销毁痕迹、逃离江城。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故意放松监控,给他传递消息的机会。”
陆沉看向陈越:“把赵山河转移到普通羁押室,监控故意留死角,允许他见律师,所有通讯表面监控、实际留痕。另外,地宫那边放出消息,说夹层挖掘遇到困难,至少需要三天才能推进。”
“明白!”陈越立刻领命而去。
走廊里,只剩下陆沉和江寻两人。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
连续熬了两夜,陆沉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下意识抬手按了按,动作很轻。
江寻看在眼里,没多说什么,只是走到办公室门口,转身对他说:“你先歇二十分钟,我去核对地宫结构图纸,有消息叫你。”
陆沉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个字:“好。”
他看着江寻的背影走进资料室,脚步平稳,身姿挺拔,明明也同样疲惫,却总是先顾及别人。
心底那点软意,又悄悄冒了出来。
陆沉靠在走廊墙上,闭上眼。
他知道,这桩看似结束的案子,真正的高潮,才刚刚开始。
那个藏在黑暗里二十年的漏网之鱼,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