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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好友申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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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肖易，你摆脸色给谁看？”
季肖珂回头一看，发现他弟弟季肖易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少年背着书包，站在楼梯的拐角，冷脸看着眼前的女人。
少年一言不发，女人脸色难看起来，声音变得尖锐
“我好歹是你的妈，你摆脸色给谁看？”女人感觉被拂了面子，脸色瞬间变了，“你以为你爸躺在医院里，每个月上万的医药费护理费，是天上会掉下来？要不是……”
“说完没有？”少年眼底的不耐烦显而易见。
“季！肖！易！”女人被打断后，气急败坏，一字一顿吼出了少年的名字，“你真是长大翅膀硬了是吧，知道叛逆了？以为自己能耐了？”
“别废话这么多，让让道，我回家。”少年直径往上走。
“季肖易，不要这么对妈妈说话。”一直没说话的季肖珂立马抓住了少年的胳膊，皱起了眉，“跟妈妈道歉。”
少年看向抓着自己的手，冷笑一声，重重地拍开，抬头盯着季肖珂的眼睛，轻蔑道：“季肖珂，就凭你做的那事，也配教育我？”
说完他转向李妍挑衅：“不如，让妈也听听，她的好儿子都干了什么？”
“季肖易！”
季肖珂提高了音量，眼神充满了警告意味。
“原来我们的模范生也会生气？放心，我不会任何人说，因为……”少年突然靠近了季肖珂，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恶心。”
说完，少年撞开李妍的肩膀，没多久就听开门声，紧接着是砰的关门声。
李妍担心道：“怎么了？”
季肖珂搪塞：“就是学校里的一些事情”。
恶心吗？被骂也是他活该，谁让两年前他自作主张。
李妍追问起来的样子，显现出难得的真诚：“有人欺负你？”
“没有”
“学习有困难？”
“没有”
几句“没有”之后，李妍的语气里没了耐心。
恰巧手机响起，她接起：“喂？马上下来了，你等等。”
挂断后，她匆匆往下走：“我走了，叔叔在楼下等。”
李妍已经改嫁，她嘴里的叔叔是她的现任老公——许明。
走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季肖珂：“你知道的，你一直都是妈妈的骄傲，所以别让我失望，好吗？”
季肖珂听着高跟鞋的哒哒声逐渐远离消失。
楼道接触不良的感应灯，一闪一闪，仿佛要将他吞没，终于在最后一次跳动后，陷入沉睡。
季肖珂烦闷地站在黑暗里，听着楼下的汽车启动，车轮压过地面发出的沙沙声，响了一声喇叭后，彻底消失在小区里。
耳边，季肖易那句“恶心”反反复复回荡，冲击着耳膜，他在台阶上坐了半晌，起身往楼下走去。
经过苏简家门口时，门缝里透出的凉气，刮擦着季肖珂胳膊，冷得发疼。
这股子疼痛感，直到季肖珂走到街上时，还是紧紧缠着不放。
初夏夜的街道人来人往，风起吹起少年宽松的校服，他逆着人流，独自走着。
肌肉记忆控制着他的脚步，停在了一个广场前面。广场正中，一串暖黄灯带缠绕着槐树，光线穿梭过枝丫，笼罩住树下的乐队。音乐从他们的指尖和唇中缓缓蔓延到四围，缓解季肖珂身上的疼痛感。
一曲结束，琴弦的余韵散入夜空，掌声噼啪响起。
季肖珂看着站在正中那个把着话筒的乐队主唱谢幕后，走向身旁的石榴树，花开时节，张扬的橙红散在少年的眼底，恍惚间与七年前的那个身影重叠。
“简哥！来一首！”
“简哥秀一段！”
一堆十岁左右的小孩围坐在台阶上，对着背吉他的苏简起哄。
“别闹！”苏简踹了一脚身边起哄最厉害的陈林。
陈林捂着腿，嘴里没停：“别怂！简哥，你都入围决赛了，下一步冲击全国总冠军。等你拿了冠军，你就是江城的大明星！现在你先感受一下开演唱会的氛围。”
苏简白了一眼，又踹了一脚，这次踹到了另一条腿上。
陈林大叫一声，蹦起三米：“操，痛痛痛！”
“知道痛？那你就老实点。”苏简扫到了站在最边上的季肖珂，“多学学人家小朋友，安静点。”
说完，他招手把季肖珂叫过来，那时候的季肖珂，只有10岁，年龄是最小的，个子也是最矮的。
苏简看着矮了一个头的小朋友，柔声问道：“小朋友，想听吗？”
季肖珂才来江城半年，加入小集体也不过半年时间。
他怯生生地抬眼，试探道：“我可以决定吗？”
苏简听完笑了起来，用手搭上那颗圆滚滚的小脑袋：“可以啊，不过有条件。”
季肖珂眨巴着大眼睛，问道：“什么条件呀？”
苏简弯下腰和他对视，掐着一下小朋友的脸颊肉道：“和，我，一，起，唱。”
问题一下难倒了季小朋友，他抿着嘴不说话。
这是什么规矩呀，他是很想听苏简哥哥唱歌，可是他根本不会唱歌啊，万一唱得很难听……
大夏天的，把季肖珂额头上的汗都急出来了。
可是他还没听过苏简哥哥唱歌，好不容易有机会，可条件也太难了！
季肖珂的小脑瓜越想越急，脸也越涨越红，眼见着马上眼泪珠子要蹦出来了。
陈林发现了他的异样，一张嘴广播起来：“季肖珂，你怎么跟个女孩子一样脸红了？”
苏简也发现了，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纸巾：“诶诶诶，别哭！”
季小朋友委屈巴巴地撅着嘴巴。
苏简“啪”地给陈林的胳膊上来了一记
“不是，简哥，你打我干嘛？”陈林也委屈起来。
“叫你大喇叭，小朋友害怕了。”
“明明是你……”陈林还没说完，就被苏简扔来的空吉他包堵住了嘴巴。
苏简抱着吉他，坐到石榴树下的长椅上，对着季肖珂说：“小朋友，哥哥给你唱歌听，别哭好不好？”
季肖珂还是不太高兴，哭丧着脸，拖着步子走向苏简。
苏简看着一屁股坐在身边的小朋友：“小朋友怎么有点难哄。”
表情悲壮地像要拯救地球：“我唱的不太好，就会小星星和两只老虎，你挑简单点的。”
苏简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之后，笑得前仰后合：“这次哥哥给你唱，下次我们再一起唱，好不好？”
小朋友这才咧嘴，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坐得端端正正。
夏夜的风拂过男孩的额发，蝉鸣在身后织成伴奏。
手指拨动起琴弦，稍显端倪的喉结，轻轻滚动，整条街道都突然温柔起来。
果然……和想象中一样好听。
季小朋友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没舍得眨眼睛。
这得拿冠军才行，一定要站在最大的舞台！
路灯散落的黄光，描摹着男孩侧脸，眸光流转，10岁的季肖珂觉得自己看到了整个夏天的星星，他捡起其中一颗种在心底——
如果……我也可以唱得这么好就好了，如果可以和他一起唱。
“季肖珂！看什么这么出神？”
思绪被打断，季肖珂转头，一个年轻男子手里拎着一提啤酒朝他走来，穿得花花绿绿，走在路上特别吸睛，仔细看他的打扮，其实会察觉点艺术气息出来，但身上班味实在太浓，以至于两种味道别扭地在他身上打架，显得整个人特别割裂。
年轻男子瞅着季肖珂背上的书包，很自然地把手搭上他肩膀：“哟，怎么回事？今夜不回家？玩离家出走？”
季肖珂：“……”
他指了指男子手里的啤酒，呛他：“今晚不值班？”
男子一把捂住季肖珂的嘴巴：“呸呸呸，我好不容易轮到的休息，你可别咒我！上次就是你说了句话，我被叫回去加了半个月的班，没歇过。”
说着，他惬意地眯起眼睛：“我今天要好好享受久违地自由夜晚。”
这个男子是苏简爸爸所在康复医院的医生，叫赵桓，不到三十，头发很茂盛，是这个职业群体中不可多得的颜值身高与发量并存的帅哥。
季肖珂犹豫了一下，问道：“今天可不可以去你那里借住下？”
赵桓“嘶”了一下，摸了摸下巴，上上下下打量季肖珂：“好不容易有个自由的夜晚，按照我的计划，应该是和我的亲亲女友相谈甚欢，和你这个大老爷们……”
季肖珂：“……不行算了。”
说完，他实在没忍不住，补了一句：“就你？女友？上班上出幻觉了？”
赵桓很不服气，咕哝道：“电脑怎么不算女友？”
赵桓是季肖珂交际圈里最亲近的一位，称得上知心，只有在赵桓面前，季肖珂讲起话来才有点17岁的样子。
赵桓住的地方不远，两步就到了。
一到家，赵桓就把鞋子蹬了，躺到沙发上：“开下电视，再去冰箱拿点冰块，我太累了，走不动了。”
季肖珂轻车熟路地打开电视，给赵大少爷端去了冰盒和两个啤酒杯。
赵桓看看两个啤酒杯，又看看季肖珂，挑眉道：“什么情况？”季肖珂向来自律，滴酒不沾。
季肖珂没答话，自顾自地把冰块夹进啤酒杯，杯子上很快结起了白雾。
咔哒一声，啤酒拉环被拉开，冒着气泡的酒液顺着杯壁滑下。
季肖珂拿起其中一杯递给赵桓，对面没接。
于是他仰起头，将杯口递到嘴边，正准备喝，被赵桓扣住。
“诶，你等等，明天不上课了？”
“明天周末”
“哦对，不过小孩喝什么酒！”赵桓把杯子抢过来，狠狠灌了一口，喝完还要感慨两句，“反常，太反常了！”
季肖珂伸手要拿另一杯，赵桓一把捂住杯口：“你先说理由。”
季肖珂没吭声，赵桓联想到了上周五季肖珂跟他提过的事情，“啧”了一声，松开杯口：“英雄难过美人关，你的这位美人，更是难上加难，确实不好办。”
赵桓是真的有点头疼：”你说你喜欢富二代就算了，你还非得喜欢个男的，马上人家还要出国了，到时候跟你隔十万八千里，不是我说，你这简直地狱开局。”
季肖珂仰头灌了一口：“我也没想做什么，这么多年，远远看着也够了。”
“那你搁这儿计较个什么劲，还在这喝闷酒，电视剧看多了？”赵桓挖苦道。
“就是觉得遗憾。”
“遗憾什么？遗憾歌坛界错失了一颗好苗子？”
苏简的事情，季肖珂跟赵桓说过，也给他放过苏简唱歌的视频，确实算得上惊艳，全国都不一定能抓出几个有他这水平的。
“但选哪条路是他自己的事情，你也算是尽力了，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赵桓看了看缩在沙发里清瘦的身影，指尖摩挲着杯口半晌，开口问道，“你尽给人家遗憾去了，你自己呢？”
对面人影对着酒杯里不断冒起气泡发呆，没开口。
“我说，你能不喜欢富二代吗？”
对面点点头
“能不喜欢男的吗？”
对面点点头。
“能不喜欢唱歌好听的吗？”
对面还是点点头。
“那能不喜欢他吗？”
对面摇摇头。
“就这么喜欢吗？”
对面终于开口了：“喜欢，认识7年，好感4年，喜欢3年。”
赵桓扳着手指算了算：“你他妈从10岁就有感觉了？你早熟啊？”
对面白了一眼他，又闭起了金口，开始看手机。
赵桓自言自语：“怪不得，写东西那么深情……”
“闭嘴。”季肖珂酒劲上来了，觉得旁边一直叭叭的赵桓像只苍蝇。
赵苍蝇话多，半天不讲话，就憋得不行，起身在家里踱了一圈，越想越觉得这小孩不争气。
7年！人生能有几个7年！
而且照他对季肖珂的了解，两人不在一个城市，都能念念不忘7年，苏简拍拍屁股走人后，这小孩肯定还得继续喜欢。
“不行，你这……至少得让他知道吧？成了好事一桩，不成，也无所谓，反正你俩之后也再也见不到了。”
“有病？”
别人喝酒氛围越喝越热，到季肖珂这里反了过来，赵苍蝇感觉自家沙发上，坐着尊会玩手机的冰雕。
赵苍蝇搓搓手，哈了口气，活跃氛围：“诶，你到现在加上人家微信没？”
“没。”冰雕手指划着屏幕，回得干脆。
赵苍蝇有点恨铁不成钢，把手一摊：“给我。”
对面没动弹：“干嘛”
“帮你加微信”
冰雕用锋利的眼神回了两个字：“不用”
“拿来吧你！”赵苍蝇一把抢过季肖珂手里的手机，溜进厕所，锁上门，一气呵成。
季肖珂反应过来的时候，赵苍蝇已经在里面乐呵呵地好心办好事了，边办还边直播，有点犯贱地味道：
“让我们先打开微信，他手机号多少？哦，不对，季肖珂没有他手机号，但有群。”
“接下来，让我们来找一下这个群。”
“诶诶诶，找到了，男主角叫啥来着……哦，好像是叫苏简。”
季肖珂气得捶门：“赵桓！你敢加！”
突然赵苍蝇的直播中断，没了动静，季肖珂等了一阵，正想敲门。
就听到赵苍蝇“嗡嗡”声隔着门板传来：“诶，苏简是哪两个字？苏州的苏，简单的简？”
季肖珂绝望到有点破罐子破摔：“快点把手机还我。”
“怪了，你等等，我确认一下。”
“又怎么了？”
“苏简刚给你发送了好友申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