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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荒漠 荒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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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四点，唐笑笑就醒了。
不是被叫醒的，是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昨晚周叔说的那些话。
渊不是外星人。它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那些塔是它打开的通道。通道一旦完全开启，整个地球都会被拖进那个维度，变成养料。
三个月。
倒计时已经开始。
他翻了个身，看着旁边床上的李群。
李群睡得很沉，呼吸平稳。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张冷硬的脸照得柔和了许多。
唐笑笑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悄悄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李群的手背。
凉的。
他把自己的手盖上去，想暖一暖。
李群的手指动了动。
然后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唐笑笑愣住了。
李群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只有清明。
“你一直没睡？”唐笑笑小声问。
李群说：“你一动我就醒了。”
唐笑笑有点不好意思。
“那你怎么不吭声？”
李群说：“想看看你要干嘛。”
唐笑笑脸红了。
“我没想干嘛。”
李群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但有点像。
“走吧。”他坐起来，“天快亮了。”
两人洗漱完，走出房间。
林锐已经等在门口了，叼着没点的烟，靠在墙上。
“磨蹭什么呢？银月都等急了。”
唐笑笑看看四周。
“银月呢？”
“外面。”
三人走出基地，看到银月和暗飘在不远处。
那团银光在晨曦中微微闪烁。
但唐笑笑注意到，它身上的黑线，比昨天又粗了一点。
银月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飘过来。
“看到了？”
唐笑笑点头。
银月说：“它在加速。三个月可能等不到。”
唐笑笑心里一紧。
“多久？”
银月说：“两个月。也许更短。”
唐笑笑沉默了。
李群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那就两个月内找齐所有碎片。”
他看着银月。
“你帮我们，我们帮你。”
银月看着他，那团银光微微波动。
“好。”
一行人出发了。
第一块碎片的位置，在一片荒漠深处。
周叔给的坐标显示，那里曾经有一座古城，后来被风沙掩埋。
但地下有东西。
唐笑笑能感觉到。
融合了第一块碎片后，他对其他碎片的感知越来越清晰。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有人在心里轻轻喊他。
不是用声音，是用存在本身。
越靠近，那种呼唤越强。
走了三天三夜，终于到了那个地方。
四周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望无际的黄沙。
和风。
唐笑笑站在沙丘上，闭上眼睛。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渗入地下。
他“看到”了。
下面，有一座废弃的神庙。
比之前那座更大，更深。
神庙中央，有一团光。
金色的。
和第一块一样的金色。
它在等他。
他睁开眼睛。
“在下面。”
银月飘过来，银色的光芒笼罩住众人。
“跟着我。”
他们沉入沙中。
沙子很软，但银月的光芒撑开了一个空间，让他们能呼吸，能前进。
下沉了大概十分钟，脚踩到了实地。
那是一座神庙的屋顶。
屋顶上有裂缝，透出微弱的光。
他们从裂缝下去。
神庙里面，比想象中更大。
石柱林立，墙壁上刻满了壁画。
唐笑笑停下来，看向那些壁画。
第一幅：无数存在从天空降临，落在一片大地上。
第二幅：它们建造了一座巨大的塔，塔尖直刺苍穹。
第三幅：塔里涌出无数黑线，缠绕住那些存在。
第四幅：存在们挣扎，反抗，最后化为光点，被吸进塔里。
第五幅：塔消失了。大地上只剩下荒芜。
唐笑笑看着那些壁画，手心发凉。
这些存在，就是被渊收割的文明。
和地球一样。
李群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走吧。”他说，“它在等。”
唐笑笑点头。
他们继续往里走。
走到神庙最深处，看到了那团光。
它悬浮在一个巨大的石台上，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和第一块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
第一块是温暖的。
这一块，是冷的。
唐笑笑走近它。
那团光慢慢凝聚，变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它看着他。
“你来了。”
声音很冷，像从冰窖里传出来的。
唐笑笑问：“你是第几块？”
它说：“第二块。也是最冷的一块。”
它看着唐笑笑。
“你知道吸收我的代价吗？”
唐笑笑说：“知道。会变冷。”
它说：“不只是冷。你会失去一部分情感。”
“你对他的感情，会变淡。你对那些朋友的在乎，会变少。”
“你变得更像我。”
唐笑笑沉默了。
他转头，看向李群。
李群站在不远处，一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关心，有担忧，有信任。
他想起他说的话。
“你忘了，我就帮你记着。”
他深吸一口气。
“吸收你。”
那团光愣住了。
“你确定？”
唐笑笑点头。
“确定。”
它问：“为什么？”
唐笑笑说：“因为有人帮我记着。”
那团光沉默了。
然后它说：“你真的很奇怪。”
它化作无数光点，涌入唐笑笑体内。
那一刻，唐笑笑感觉整个人都被冻住了。
从里到外。
血液凝固，心跳变慢，连思绪都变得迟缓。
他“看”到了无数画面——
冰封的大地，孤独的身影，永远等不到的人。
还有那个声音，一直在重复：
“冷……冷……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冻僵的感觉慢慢消退。
唐笑笑睁开眼睛。
石台上的光团已经消失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两道金色的纹路，交织在一起。
比以前更亮，也更冷。
他握了握拳。
力量更强了。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少了。
他转身，走向李群。
李群看着他。
“唐笑笑？”
唐笑笑看着他。
那张脸，很熟悉。
但他心里，没有以前那种暖洋洋的感觉了。
只是平静。
像一潭死水。
“我没事。”他说。
声音也是平静的。
李群愣住了。
他看着唐笑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你还记得我吗？”李群问。
唐笑笑想了想。
“记得。李群。”
李群问：“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唐笑笑说：“记得。三十一层。”
李群问：“你记得那天晚上在走廊里，我对你说的话吗？”
唐笑笑沉默了。
他想了很久。
但想不起来。
那些记忆，还在。
但那种感觉，没有了。
他看着李群，第一次觉得那双眼睛有点陌生。
“我不记得了。”他说。
李群愣住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他走过去，握住唐笑笑的手。
“没关系。我帮你记着。”
唐笑笑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很暖。
比以前更暖。
他能感觉到温度，但感觉不到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他看着李群，问：“你不难过吗？”
李群说：“难过。”
唐笑笑问：“那为什么不放手？”
李群看着他，眼神认真。
“因为我说过，要和你一起看星星。”
“你忘了，我没忘。”
唐笑笑沉默了。
他看着李群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很亮的光。
那光，让他想起了一些东西。
很模糊。
像隔着一层雾。
但确实存在。
他轻轻说：“李群。”
李群的眼睛亮了。
“你想起我了？”
唐笑笑说：“没有。但……”
他顿了顿。
“你的手很暖。”
李群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那就够了。”
两人走出神庙。
外面，天已经黑了。
沙漠的夜空，星星格外明亮。
唐笑笑抬头，看着那些星星。
李群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李群。”
“嗯？”
“如果我有一天把你也忘了，怎么办？”
李群说：“那我就重新让你想起来。”
他看着那些星星。
“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
“反正我有一辈子。”
唐笑笑看着他，心里那层雾，好像淡了一点点。
他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肩上。
“好。”
两人站在沙漠里，看着星星。
身后，那座废弃的神庙慢慢被风沙掩埋。
但它没有被遗忘。
因为有人记住了。
银月飘过来，看着他们。
那团银光里的黑线，又粗了一点。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光芒。
轻轻说：“快了。”
暗飘过来。
“什么快了？”
银月说：“我快变成它了。”
暗沉默了。
银月说：“如果我变了，你要杀了我。”
暗说：“我做不到。”
银月说：“必须做。”
暗看着它，那团深紫色的光芒微微波动。
“你不会变的。”
银月没有说话。
它只是看着远方。
那里，还有无数碎片在等着。
还有无数被遗忘的存在。
还有两个人在努力记住一切。
它轻轻说：“希望来得及。”
